[轉載] [BBC Sherlock] Alive

[akiratotti (akira)]

　　　標題：Alive

　　　分級：清水無差　　　

　　　作者：thequeergiraffe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72023

　　　譯文地址：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2501

　　　簡介：拉提琴哄睡覺萬年梗，只是這個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我的噩夢總是敞亮的，黑暗並不令人恐懼，恐怖的是在大下午的烈日裏，見證著
　文明的誕生地在腳下開裂。這個噩夢也是如此，刺耳的聲音環繞四周：呼喊的人聲，
　鼓點一樣的槍聲……仿似心跳在耳畔震動。呼喊的內容無法辨別，僅存模糊的一點印
　象。他們在叫我找掩護。太遲了，我知道太遲了，但我還是在奔跑，沙漠在身側不斷
　的後退。首先是肩膀──灼熱，難以想像的灼熱，在身體內迅速的擴散蔓延，停止了
　我的跑動。我是一個醫生，清楚地知道不應該用未消毒的手觸碰傷口，但還是這麼做
　了。當手掌移開，滿手的鮮血映入瞳孔，我還是感到了詫異。然後是腿（他們是踢我
　了嗎？），突然脫力，我開始倒下，倒下，在疼痛中翻滾。因為老天啊，這實在太疼
　了，我不想死，天，讓我活下去──


　　　我突地掙起身來，馬上意識到我不是在阿富汗，我在倫敦，安全，活著。淩亂的
　被單和疼痛的四肢讓床鋪難以忍受。我幾乎無法呼吸，緩慢地坐了起來，把頭埋入掌
　間，汗液順著身體流到床單上。但我還活著。冷清的空氣灌入肺部，我活著。









　　　心理醫生教過一些呼吸方法，但收效甚微。我艱難地把雙腿甩床邊，環視四周。


　　　Sherlock Holmes正坐在臥室的窗臺上，雙腿交疊，以拇指抵著下唇，其餘的手指
　在若有所思中不停屈伸。我眨眨眼，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但這倒不算不正常。
　Sherlock的作息時間混亂，況且他也不喜歡自己呆著。


　　　他略微盯著我看了一陣。然後，幾難察覺地聳了一下肩轉過去望著窗外的街道。
　這簡直讓人無限感激。女朋友就是有這問題：她們總是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好像言語就能把這些事講明白。但Sherlock是不同的，我不想談這個，他也不想聽，
　讓人舒坦的默契。







　　　這詭異的場景畢竟還是需要有人開口的，睡意讓我的聲音嘶啞，「還醒著，是
　嗎？」


　　　他扭頭扔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明顯。」


　　　我伸展著僵硬的肢體。「行吧」，我邊像一個老頭一樣挪出床鋪邊道。「我來沏
　茶。」今晚的睡眠到此結束。


　　　「咖啡，」Sherlock回應，從窗臺躍下，飛快的小跳下樓，我慢騰騰地跟在後邊。


　　　「好吧，咖啡。」



      ---


　　　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Sherlock的杯子塞進他手裏。全身上下相當不合作地酸
　痛，早已終止的戰爭帶來的疲憊徘徊不去。我們沉默地坐在沙發兩端，小口啜著咖啡。
　Sherlock穿著他慣常的睡衣，我伸了一下懶腰。秒針滴答滴答作響，221B外，倫敦正
　熟睡。


　　　Sherlock擱下馬克杯，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抄起小提琴。當音樂響起，我發出了
　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我喜歡看這男人在把一個個音符在混亂中馴服排布。又呷
　了一小口咖啡，我閉上雙眼，腦中略為擔憂了一下Mrs.Hudson是否會為這個鐘點的小
　提琴演奏所擾，又迅速的安下心來，她估計在千軍萬馬奔騰中都能睡著。琴音激情奔
　湧，我尋思如果Sherlock有所感覺的話，音樂在他感覺裏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他抬起眼看看我，演奏在一個音符中間嘎然而止。「你的腿，」他用琴弓點了點。
　我低頭做了個鬼臉; 他是對的，它正僵硬地往外支楞著。我伸伸腿，勉強擠了點笑容
　在臉上，盡可能的藏起自己的不適。


　　　「就跟新的一樣。」




　　　他不信服地瞪著我。「過來。」


　　　「什麼？」


　　　「過來，」面上的皮膚因為不耐煩而緊繃。


　　　我服從了指令，緊張小心地走過去。他哼地一聲抓過我的手，把琴弓塞到我掌心。
　又繞到身後，把小提琴放進我的左手。在我彆扭而微弱的抵抗中，他小心地把小提琴
　架好，然後以右手覆著我的，運弓起奏。當音樂充盈全身，透過手心震動到胸腔，我
　安靜下來了。Sherlock的下巴抵在我的額角，胸部緊貼著我的後背，拉琴時發出輕和
　的哼聲。這個情景親密非凡。我是軍人：曾和數不清的男兵同住在軍營裏，一起洗過
　澡，也光著屁股圍著毛巾追打玩笑過。但這一刻和那些都太過不同，這不是室友間會
　做的事。然而我沒有推開他，這個男人的手比想像中的溫暖，在運弓拉過琴弦帶出縈
　繞不去的完美旋律時，緊緊地覆住我的手背。







　　　音樂停息，他卻沒有放開手。我跨開一步，仿佛掙脫了某個咒語。空氣中突然滿
　是尷尬，我清了清喉嚨，希望他沒有察覺面上的紅色。「謝謝，」我小聲呢喃。「我
　……我想我應該可以睡著了。」慌亂地急竄上樓前，我飛快的往他臉上瞥了一眼──
　那表情並不陌生，翻譯成英語大概是「不知道你們正常人在跳腳個什麼勁」。發現他
　沒有跟上來時，我才頂著幾乎燒起來的臉鬆了一口氣。


　　　神奇的是，剛才隨口說的話成真了。在床上躺了不多久，我就被空白的睡夢所俘
　虜。






      ---

　　


　　　過了數個星期，噩夢才重新光臨。而這完全是那只豬的錯，它在廚房裏的亮相簡
　直令人驚駭。


　　　（那天早上我醒來，看見廚房桌子上鋪了一塊藍色防水布，上邊擺放著一隻肢解
　了的豬，以及它整齊擺放在側的各個內臟。我盯著它看了一陣，走了過去，打開冰箱
　門，發現食欲就和桌上那只死豬的腹腔內容物一樣，蕩然無存。）


　　　在我的夢裏，我正走著，前邊一隻豬橫陳在太陽底下，豬皮上佈滿星星點點的腐
　爛。儘管十二分不樂意，我還是朝它走去──我是醫生，而這只豬需要我的幫助。


　　　豬身上穿著軍裝，肚皮以及肚皮上的衣料都被割開了。內臟不知所終。我伸出手
　來觸摸著不規則撕開的皮肉，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豬從鼻間發出了一聲低沉可恐的
　聲音，我忍不住想吐，這一刻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它還沒死，下一刻我又開始思考是
　不是要終止它的苦痛。





　　　「John。」Sherlock把我從昏睡中喚醒，他正蹲踞在我的身邊，眉毛打結。我模
　模糊糊地想這也許就是他不時觀察我睡眠的原因：大概是一項關於恐懼對於睡眠中人
　體影響的研究。但是這猜測還沒來得及被細想就消失了；Sherlock的臉離我僅有一寸，
　或者更少，他冰藍色的眼睛因疑惑而睜大。「你的呼吸快得驚人，肌肉痙攣，又一個
　噩夢，我想。」


　　　我對他把我弄醒這事出奇感激。「完美的推理，」我爬起來，骨頭幾乎發著嘰嘰
　嘎嘎的聲音，全身不可抑制地顫抖。


　　　「打算繼續睡覺？」


　　　我抬眼看著Sherlock，意識到某句話從嘴裏滑了出來：「我們可以拉小提琴嗎？」



      ---　




　　　又經過了另外五次噩夢，和五次月光下的提琴課，我終於對自己承認，這個小小
　的儀式令人非常的擔憂。又過了數次，我才把這個承認付諸言語，對Sherlock。


　　　「這是什麼？」我詢問，在一曲中間停住他的手。一如往常，他的下巴緊貼在我
　的額角，修長的身軀包裹著我。


　　　在他開口回應時，聲音是如此地低沉，如此地靠近耳邊，讓我幾乎跳了起來。
　「我作的曲，」言語中伴著笑意，「我稱之為『大敗夢魘』，用法語，嗯，或者德語
　來發音應該會好聽一點，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棒，」我誠實地說，退開了一點轉過身，手抹了一下臉，「但那不是
　我要問的，」我避開他的雙眼，清了清喉嚨。「我是問，這是什麼？」伸出手在我們
　倆之間來回指了一下，企圖展示空氣中無法解釋的火花。






　　　Sherlock又掛上了那副「不知道你們正常人在跳腳個什麼勁」的表情。我胃裏緊
　攥成一團。難道這人就沒有感覺到我感覺到的東西？不可能，這張力簡直無法忽視。
　思考片刻之後，他以我聽過的最認真的聲音回答：「一種自然的，相互的，深厚的聯
　繫。」說完後看向我仿佛在說這再明顯不過了。他略帶諷刺地接著補充，「友誼，人
　們應該是這麼叫它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朋友不會……」頓了一下，企圖尋覓適當的詞語。「朋友
　不會做這些，Sherlock，朋友不會……不會在對方做噩夢的時候擁抱。男人也不會給
　自己的室友作曲。」


　　　「不會嗎？」Sherlock的視線在地板上巡尋，數秒之後又再抬起來，頓悟在臉上
　亮起。「那你說這是什麼？」







　　　「沒──沒什麼。」我覺得這笨透了，後悔地想現在開始假裝沒提起過這事不知
　道是不是來得及，大部分人都會就這麼算了的。但這是Sherlock。他的注視幾乎把我
　灼穿。


　　　「噢。」他上前一步。「你以為因為我不明白愛的機理，所以就無法判斷它的存
　在……即使研究對象是我自己。」Sherlock的手伸出來，幾乎碰到了我，然後又落回
　身旁。「我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麼──從不置疑，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普通人非要為
　每份關係貼上一個標籤。我相信我不需要闡述你對我的重要性？」


　　　我吞了一下口水，用汗濕的手掌抓住另一手的手指。「我不是你，Sherlock，我
　可不能從你鞋帶的繫法推斷出你的所有想法。」


　　　「當然不行了，」Sherlock眨著眼。「鞋帶都是你繫的，我幾乎從來沒有動過手，
　這沒什麼好推理的。」





　　　我在大笑中伸出手，試探性地按上他的胸口，感受著對方心臟的跳動，希望他不
　會因為我的觸碰覺得被侵犯了或者驚跳起來。看起來的確沒有，因為他也探出了自己
　的手，按在我的之上，捎帶著慣常的驚人暖意。


　　　略微俯身，Sherlock讓我們的面頰相碰，低聲問：「我們是不是應該拉完剛才那
　支曲子？」


　　　我微微點頭，半閉起眼睛，任他把我轉過來，重把琴弓放到我笨拙的掌心。我們
　一直拉琴到太陽初升，他在我額角輕哼，我闔起雙眼，感受著身體的溫暖。我活著。
                                                                    ￣￣￣



　　　-END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220.137.48.232       (11/27 01:04)
推 Glaciertrue:這文太適合在這失眠的夜晚看看，然後好睡
推 chiti:同意樓上QAQ
推 x212:好甜蜜的安眠曲>///<
推 tfdlclub:鞋帶都是你繫的，我幾乎從來沒有動過手  為什麼我覺得這
→ tfdlclub:句超閃的啊(瞎
→ akiratotti:噢我超愛這句！無恥的很可愛啊>///<
推 elmush:推！
推 decem:忍不住認真模擬雙人小提琴姿勢~~
推 mykaede:雙人的畫面太美好了O/////O
→ akiratotti:譯文地址裡面有配圖！記得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