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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 26   四更。 玄麟驚坐而起。 赫然一聲作嘔,酸水吐了一地,口腔滿是腥酸。 取水漱口,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特別是後頭。還好臨走前和洛大夫要了一些麻藥, 玄麟忍著渾身疼痛上了藥。 方才半夢半醒中他赫然想起了那個少年是誰,這個聲音他在逢翠樓聽過,應該是延煌 身邊的人,和鴦兒有些相似……難不成是鴦兒的誰?   等等,如果少年是延煌的人……會不會留下什麼訊息?   一想到這,在麻藥尚未見效前只能咬緊牙著衣尋找任何少年或炎煌留下任何訊息,譬 如說紙片或是手絹。   所幸帳內的火一直無須熄滅,如果突然點燈一定會驚動到所有人。行軍的習慣他不懂 ,不過這幾天下來,他的帳一直都是燈火通明,也不知道燈火通明是好或不好,影子映出 來的一舉一動一定被外面看光光……   不管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在找鳳鳳給的玉珠吧!說被武耀弄扯了這樣。   玄麟大肆搜了一會兒,就是啥都沒見著,無奈之下,只能坐下來好好整理思緒。   少年究竟來營裡做什麼?   又那字條……如果兵衛的字條不是延煌給的,就應該司徒在朝廷裡下的暗樁給的。   『今晚伺機逃離。』   現在已經四更天了,換算現代時間是半夜一點,如果說今晚要發生『什麼事』,在這 最夜闌人靜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時間。 玄麟拿起木製步槍,拉了卡榫讓槍托底部的「外掛」箱脫離,將裏頭的超薄迷彩絲綢 、綁繩和刺刀通通取出,單衣襬直接割掉,頭髮則是綁成馬尾盤繞、固定在脖子上,迷彩 衣穿上身再用綁繩作束縛固定,套上很像搶銀行的伸縮棉罩,再將乾糧和水以捆繩綁在身 上,將槍身好好地保養,確定各方面都沒問題後,最後將刺刀綁在槍口再次適應一番。 萬事俱備後,邊吃乾糧、邊拿著槍以備戰姿勢休憩。   他從來沒想到真會有用上迷彩衣的一天……   不過……趁亂伺機逃離,要逃到哪裡去?如果南軍驛站受襲,周遭的民宅店家都逃不 過這次劫難。   環顧四周,這個帳沒有側窗,只有天頂有像太子樓的透氣孔,出入口只有帳門一個, 要從這個帳得知外界的資訊頗為困難。 玄麟想了想,決定將燈捻熄,讓外界的光影與資訊透過營帳傳進眼裡──兩兩成對的 應該是輪班守衛,一個人搖搖晃晃的應該是去「方便一下」的單兵,另一頭也是單兵和守 衛……倒了?   玄麟不由得睜大了眼,方才單兵和守衛打招呼後,應聲倒地,兩個守衛的動作也不向 在關懷單兵,反倒是……很冷靜地將人扛出玄麟的視野……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是……摸哨!   現在究竟是誰在摸哨?護送他到峒安的兵衛應該都不弱……不,不對,這不是他的帳 篷,周圍帳篷和光影的數量也不對,他的帳篷應該是在南軍驛站的營區裡,那批人馬在那 兒他也不知道,不過很可能是搭在營區周圍。 那麼,為什麼要摸南軍驛站的兵?   除了「叛亂」這兩個字,玄麟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時間一分一秒過,玄麟只能靠體感來測量時間,莫約過了一小時,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由四面八方響起。   這聲音少說千人,從四面八方而來!!   營區剎那間一團混亂,鏗鏘械鬥四起,鼓聲叫吼。 玄麟輕聲移至帳門,果然守門的兵衛都已上前線去應對,後線的士兵陸陸續續整裝上 陣。 躡手躡足拉開門簾,一身迷彩一頭黑,低聲無息潛行。 玄麟的帳離營帥帳不遠,能見到傳訊兵衝入忙出,狼煙易色,隨後一名中年男人咆哮 出營,詳看身上的戰裝應是南軍營帥,將軍上馬,領上剩餘人馬,似是想親征上前。   霎時,遠方水平線處星火點點,同一時間緩緩升起,綴滿寂暗的夜空。   「火攻!!別忘記舉盾抵禦!」營帥大吼,自身卻沒有下馬,領著幾名精兵衝向殺聲 最強的方向。諸位小兵過幾秒才赫然反應過來,紛紛跟上。   好個營帥,還知道這火攻至少還要十幾二十秒才會抵達,連這時間都不肯省……   下一秒玄麟一身冷汗──幹!他哪來的盾可以舉!?   環顧四週,離自己最近的營帳有那麼一個不太一樣的圖樣,衝進營帳,賓果!應該隊 長等級以上的休憩帳或是其他特殊用途的帳,不管什麼帳,總之比赤貧的小兵帳多了張不 算薄的小木桌!!將任何可以看得到的棉墊、被單火速收集鋪上桌,抓住桌緣盡量縮小身 形,將桌子照在自己身上…… 「啪!」說時遲那時快,射穿這帳的第一箭就落在玄麟身旁不遠處,玄麟無暇作多餘 的思考,迅速微調桌面的角度,讓桌面和箭的來向盡量呈直角,四肢使勁地將桌面頂高─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火箭如暴雨般落下,哀號聲八方響起,比出帳前更加環繞、貼近。   玄麟冷汗熱汗滿身,木桌加緩衝墊果然有抵禦效果,但還是可以射穿桌面!露出一點 箭頭!   「啪!」隨聲一陣劇痛,左手中指被戳出的箭頭刺入,滴下了鮮血。   莫約過了半分鐘,直到箭聲、慘叫停止,玄麟才推開桌面。   腎上腺稍稍消退之後,身上的痛緩緩息來,左手中指、右邊小腿肚,有一箭射的深了 ,直達腹部,只差沒戳穿肚皮,另外還有……蛋白質的焦味,味道近的可疑。 「靠!」是變態面罩燒焦和頭髮被乾烤的味道!   急急忙忙扯掉面罩自保。   喘息,抬頭環顧,這個帳的頂早燒光了,營區四周火光四起,一些士兵往後跑退,明 顯的,是在竄逃。   四周都是戰事,聽聲音就知道,無處逃的!必須要突破防線才有生機。 距離戰事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廝殺的陣線已深入後線休憩的帳間,彷彿南軍無招架之 力般,輕易地被攻入核心。   不過,慶幸的是,至今一刻鐘他還沒有遇到刀鋒相對。   玄麟迅速起身,傾聽哪邊聲音最少,最少的地方有可能是戰事交鋒人最少的地方,但 ……也有可能是敵人最多的地方!   「嗚!」誰!?   一道闇影迅雷不及竄到他身後摀住他的口鼻。 「他就是玄家家主?」聽這聲音和舉動,身形高壯,聲音雖低沉,應該是年輕人。 「哼!」嗤鼻聲從旁響起,耳熟能詳。   這聲音……是鴦兒! 「我們是延煌的人,來救你的。」男人放了他,繞到他身前作了揖。 「延煌……」雖然不認識男人,但他絕對相信,而且鴦兒就在一旁。   頓時竄出一個冷顫,玄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拉著眼前的男人往鴦兒快步走去。 「往哪兒走!待在這邊會完蛋──」   話還沒說完,東南東,也就是箭雨的發射點發出一聲『殺!』,震耳欲聾。   鴦兒轉身帶頭,男人壓後,一行人往北北東移動,應該會和那陣營擦到邊角,有些風 險,不過鴦兒這樣走,絕對有他的道理。   走沒幾步便混入紊亂的戰場,所幸還在營區,透過營火還能看得到人,有紅的和土色 的。   鴦兒俐落地擋下一槍,反手刺入土色士兵的喉頭。紅衣的他記得是南軍驛站士兵,人 數不多,只有土衣人的一半不到,而且有些人看起來不像士兵,反而像土匪!   「支援還沒到嗎!?」鴦兒大吼,卻也沒遲疑,直切殺入戰場。   玄麟拿著步槍,幾乎無所作為,鴦兒在前頭開路,身形嬌小動作迅速,見一個殺一個 ,不是喉頭就是心臟,男人在身後擋兵,不是去手就是剁腳,給予敵人不立即致命的致命 傷。   起初玄麟有些震撼,直到一個土色兵竄過鴦兒和男人的防線殺向玄麟為止。   「鏘!」玄麟用槍身擋下敵人的劍劈,用槍托撞擊敵人額頭,甩槍反手刺入敵人頷下 頸,或許是落點太剛好,動脈破裂血注噴灑了半天高,濺了玄麟滿臉,眼角發現一人長槍 突刺靠近,側身閃避,步槍向前下,已槍身抵制長槍近身,迴旋一勾向上,挑起敵兵握柄 致使長槍離手,一個刺擊,刺槍穿入敵兵胸膛,那人應聲吐血倒下。   玄麟心臟跳得無比劇烈。 那撞擊胸肋的力道、脈搏敲打每一寸神經的繃緊,勒緊呼吸,他殺了人,打從前世以 來第一次,更多更多的是,他無法想像,倘若接下來一個錯誤判斷、一個猶豫遲疑,都可 能會像這樣致命。 他從來沒想到會有親身進入戰場的一天,雖然之前當兵漢光演習、下基地啥的不是沒 玩過,生存遊戲社漆彈新人賽、校際賽啥的能打的都打了,終究,演習、比賽不可能傷及 性命,了不起瘀青後方還有急救兵,但真正的戰場,寸步生死,血光劍影。 這就是戰場,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他這麼說服自己。 「沒想到你也能打!」鴦兒突然背貼背靠在玄麟身後,玄麟詫異歸詫異,卻無暇多問 ,專注於前的態勢,因為這動作如果不是討論戰略,傳達資訊,就表示……背腹受敵,形 式不太妙。 「能打就一起打,往北北東前進,有我們的人,黑衣服!」   說完,往標的路線衝出去,一行三人,穿越陣線,偶爾有紅色衣服的士兵不分青紅皂 白殺過來,大抵都被男人擋住,但土衣士兵……或說是盜匪的量多的太多,不勝抵禦。   第三波『殺!』聲已是三刻鐘後,由北方來襲,是墨綠色的士兵,衝向土衣士兵而來 ,不過人數不多,就東北角這塊戰區而言,遠不足一比一。   玄麟這路三人不知何時開始被圍,許久無法前進。   「唰!」又一個刺擊,玄麟已經無法計數自己究竟殺了幾個人,原來奪取性命可以這 麼容易,甚至不被人記起,如同煙霧,散了便去,不留一絲念意。   「喀唰──!」抵禦長槍橫掃穿刺,玄麟趨步向前,攻擊就是防禦,這步移必須踩過 先前刺死的屍體,玄麟沒有遲疑,抑或說無法遲疑,踩上屍體由上而下敲擊敵人的腦門, 最後補一擊刺頸。   這些原本是活生生的人,來自一個個的家庭,現在不僅被人殺死,還毫無尊嚴地被胡 亂踐踏,那情那景,在玄麟心中烙下些印,縱使現在無法意識到,玄麟確知道,有個什麼 在戳刺他的心。   現在的鴦兒、男人和他渾身黑血,多半是他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歷經近乎一個半 個時辰的械鬥,左肩頸被劃了一刀,可能身及鎖骨,左手冰冷無力,陣陣抽疼,右腰也是 一個洞,他沒擋好一個突如其來的槍刺。   前方的鴦兒看的出來已被耗弱,有些乏力、喘息,開路一事遲遲未推進,壓後的男人 則是搶了敵人的長槍,雙武齊下,能擋多少就擋多少。   這樣的惡戰本不該分神,一個分心都可能要命。此時此刻玄麟卻忽然想到了鳳鳳,直 覺自己可能再也無法見到鳳鳳,最後一面竟然是趕鳳鳳離開他身邊,讓鳳鳳有些負氣,他 好懊悔沒對鳳鳳說明他的心意,如果這場戰爭能活下,他一定要對表明,鳳鳳是他最重要 的孩子,這輩子最愛的人。然後他想到了延煌,就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他仍然無法達成延 煌的願望,還拖延煌兩個心腹悍將下水,好對不起延煌,他還想對延煌說,或許喜歡上你 了也說不定,三次約定什麼的,就放入玄家的銀庫,存著,每天滋長利息。 他想到了玄家許許多多的人,他想到小梅,想把她收為乾妹,為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好 人家當少奶奶,不要成天為她熬夜賣命;他想到司徒,委屈他一個治國奇才跑來玄家當他 的人,不過他對小竹的光源氏計畫要做就要好好做下去,不要辜負孩童的純真感情;他想 到氣質奇佳,卻是暗殺高手的小蘭、活潑廚藝讓人驚豔的小菊、傻氣卻不脫線的祁楊天、 沉穩醫術頂尖的洛大夫、高傲不羈宛若烈馬的赤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雲燦,還有服侍玄 家好幾世代、忠心耿耿的遼遠叔。 每個人都給他好多回憶,好多好多話想對他們說,只怕……再無機會了。   天色漸亮,東方遠空泛起一片藍,白顏暮起,暈染快得驚人,營火的銘紅逐漸被取代 成亮白,晚秋清晨寒氣凜冽,卻逼退不了各路人馬任何一人的戾氣。   「鏘!」擋下右方來人的劍,閃過左方的劍刺,他想著鳳鳳,身體反射地擋著敵人, 想著延煌,麻木地奪取性命,四肢逐漸失去知覺,揮舞步槍、旋身躲閃,玄麟眼眶逐漸模 糊,濕淚,和著血。 就當自己覺得快撐不下去時,第四波『殺!』聲響起,聲音比方才更近,迅雷不及掩 耳,黑衣士兵滲入土色士兵群,各個劍法俐落,逐漸擊退土衣士兵。 「他娘的現在才來!?」鴦兒大吼,轉身拉著玄麟,衝出營去,在黎明曙光下越過 重重黑衣人,直往深處衝去。    (待續) ==================================== 等最後再來校稿.... 一個下午四千多字,好累啊~~(雖然寫的很嗨) -- 望向無垠的地平線... 探往海的最深處... 尋覓風的盡頭... 或許 哪裡有我... 存在的 理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42.79.175.207 ※ 編輯: Shisah 來自: 42.79.175.207 (01/18 17:03) ※ 編輯: Shisah 來自: 42.79.175.207 (01/18 17:22)
eoust2001:好想繼續看下去 (作者大人~ 01/18 18:26
Maplelight:當兵果然還是有用的XD 是說他穿越後有沒有練過身體? 01/19 1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