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PARANOIA 22(蘭羅) 將斧槍和狂戰士仔細保養完畢,打開用來攜裝刀刃步槍的皮箱,從箱蓋夾層拿出扁瓶蘭姆 酒,塞到大衣口袋中。 當初和那傢伙選擇這酒純粹是看上味道濃烈方便攜帶,帶上街邊喝邊胡鬧已是兩人默契, 本以為很快會換下一瓶,沒想到會留下兩成封存至今。 蘭迪向中央艙角落的吧檯要來兩個小酒杯,也一起塞到大衣內,走到甲板上,男人仰望向 雲層中的明亮圓月,畢眼深吸口氣後撫著沉甸口袋默默禱告,他雖素來不信鬼神,但仍自 私希望逝去的友人若能原諒他,請保佑羅伊德明天能帶回琪雅並全身而退。 如果友人還在,大概會捧腹大笑,吐槽他怎麼會許這種矯情的願望吧? 船艙的門打開了,他轉身朝來人低低笑道:「喲,你來了。」 「蘭迪。」即便在強勁的風切聲中,青年和緩的嗓音依舊清晰堅定,笑容也仍舊柔和溫暖 。 「真是的,雖說是我主動相約的,但在這種夜晚,你怎麼可以把時間分給個大男人呢?」 縱使已做好萬全心理準備,要一下切進主題還是頗有難度,說著不著邊際的玩笑,蘭迪隨 口打趣消遣下搭檔緩解緊張。 「難道你就沒有一個可以聊聊情感話題的對象嗎?」尾音特意輕浮的轉了幾圈,不過話語 內容倒是鐵證如山的事實。 他有看到對面的諾艾兒臉紅低聲提出邀請,酒吧前的瓦奇也說本來想約羅伊德透露點教會 方面的情報,但都被青年給拒絕。 「……才輪不到你管呢。」羅伊德走上前,一本正經的說道:「而且這可是作戰前夜…… 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那種事情。」 「大笨蛋!這種時候才是攻陷對方的好時機啊。」每次看到這傢伙老是狀況外的反應,便 氣不打一處來。 蘭迪特地捏緊嗓子,照順序演一齣十分狗血適合夜色的愛情短劇示範給青年看,但演到最 後抬眼對上那雙晶亮清澈的眼眸時,嘴巴突然出戲地蹦出掉一大堆代幣的黃金連續技之類 的鬼話,還被青年嘆氣說扯太遠,問他真的很受歡迎嗎? 朝自家隊長擠眉弄眼佯怒番後,兩人對視一笑,羅伊德來到他身旁,一同眺望起飛空艇下 不住倒退的夜景。 話題始戰前準備工作的充足與否,接著聊到對敵方佈局推測,自然而然…不,應該是無可 迴避提到紅色星座方面的可能行動。 擅長戰爭,並握有強大火力的兵團,又具備潛行能力,難以掌控確切行蹤定位,簡直是戰 局裡最難以翻盤的鬼牌。 談到這氣氛不免變得凝重起來,不約而同沉默一陣後,率先發話的隊長不僅感嘆起大陸西 部最強獵兵團的戰鬥力果然比傳聞還要厲害。 「是啊,如果說起歷史這方面,還可以追溯到中世紀的黑暗時代呢。」順著對方的話題起 祖先,雖然那些作古的往事並不能讓蘭迪自豪,純粹是傳承下來的記憶,但至少算個可以 讓青年了解事態的切入點。 從原始的狂戰士到近代轉變成為獵兵團,以一族的紅蠍紋章為名繼續戰鬥廣為人知,也順 便解答隊長提問的舊市區競賽原型正是紅色星座用來鍛鍊、近乎生死搏鬥的訓練,與提起 老爸巴德爾‧奧蘭多為人時,男人突然覺得差不多也該說出口了。 轉身,兩手撐住欄杆,在腦海浮現出往事時,他開始說起那形同他死穴的事情。 三年前鬥神指派的任務,懸殊的兵力差,自己的奇襲判斷指令下達,大獲全勝的結果,與 可忽略不計的一平民死亡。 預料外的波及,見到部下報告內滿身是血的倒楣鬼時錯愕震驚,不可置信地撲上前抱起對 方確認臉孔,得到的最壞答案。 「………那說不定是除那幫獵兵同伴外,我的一個認識的可稱為朋友的人。」蘭迪本來並 不想講太多,可在青年直率不容逃避的注視下,又多碎嘴一些。 「沒有任務的時候,我偶爾會跟他一起在酒館喝酒、胡鬧、搭訕……」雖然已經很模糊了 ,但還想得起對方在他仍是蘭道夫時叫他假名並聊到的話題。 ───呐!蘭迪,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他記得那時自己是無聊的回答: ───談不上喜不喜歡,應該說做習慣了吧?繼承家業不就是那一回事?── ───哈哈哈那我比你好,我啊……很喜歡現在的工作喔…─── 「他說過,他的夢想就是某一天到大城市去,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店。」 曾經笑著約定會投資光顧的自己,與興奮發願說要賣最新最好東西的那傢伙,都已不復存 在。 「而那個夢想,那條性命,都被我奪去了。」 黑夜大火中來到自己身前的堂妹叔父,在崇拜的嬌笑與無愧鬥神繼承者的稱讚聲中他茫然 抬首,瞧見點點星火中飄揚紅髮,還有與自己一模一樣,越暴虐越愉悅的鮮豔綠眸。 「………………」羅伊德只是靜靜看著他的側臉不語,即便聽到如此殘酷的事,明亮的雙 眼依舊沒染上陰霾,也更加凸顯他的齷齪。 「真是不可救藥啊,對吧?」嘲諷地挖苦自己,男人明白搭檔對蘭道夫本質的透徹程度並 不亞於對現在蘭迪的,沒血沒淚的怪物不可能因披層人皮,有點世間的常理關係便會突然 生出點良心。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那傢伙死去,所以才決定洗手不幹的。也不是厭煩了身為獵兵的這 種生存方法。」重複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想表達出內心混亂的十分之一,可在說了一 大串毫無意義的言語後,蘭迪發現自己依舊言不及義,最後含糊嘆道:「我只是………搞 不懂了。」 「只想在有朝一日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店鋪,那傢伙小小的夢想與…總有一天會成為『鬥 神』,並至死奮戰的我的人生……到底哪邊更具意義?」 蘭道夫曾小小羨慕過那傢伙,同樣都有身為繼承者的命運,但與從未思考過的他不同,那 傢伙在煩惱後得到無愧於心的答案,並且認清自我。 曾經有個農民雇主說過,他覺得獵兵就像是異域來的長草,一瞬間便會抽拔得又高又大, 無視周遭不斷掠奪養分不停往上長著,而在其陰影下的矮草則會因陽光不足而枯萎死去。 假使這般強大的生物眼裡,某天出現的已不是和自己一樣強或更大的事物,而是需要相互 扶持,脆弱得不值一提的生命呢? 那位老農民賣掉所有田地,散盡家財只為了找人去殺一個銷聲匿跡已久的前獵兵,說在女 兒死掉二十年後,也該送他去跟她團聚了。 目標在過去也算頗有名氣的獵兵,縱使好幾十年沒動武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殺死,不過他當 知道下手的是前同業,雇主又是某莊園老先生後爽快停手,從容赴死。 他把頭割下做為證據帶回去給老先生看,對方莫名其妙抱著裝頭的木箱流下淚,把尾款付 清並喃喃說出那番話。 據說老先生在事後上吊自盡,留下的莊園也成為當地有名鬼屋。蘭道夫所聽到的那段感嘆 變成遺言,宛若死者詛咒般在讓他在戰場上看到了朋友的屍體。 這一切的一切,是多麼巧合又諷刺。 「……蘭迪………」 羅伊德的呼喚把他的神智拉回現在,男人閉上眼,輕輕嘆息。 「我想那大概就是……我所背負的『業障』吧。生於奧蘭多一族,卻未能化身修羅,只能 半吊子地活在戰場上的我,那份『業障』。」 「……………蘭迪你是想跟那份『業障』一刀兩斷吧………?…」聽完一長串沒有重點的 傾訴,自家隊長蹙眉思索一會,以冷靜清晰的理智幫他做出恰到好處的總結。 「以超越自己的叔叔這種方式。」 「………是啊。老爸已經死去地如今,我沒有其他方法能與那份『業障』一刀兩斷了。」 蘭迪側首俯瞰下方名為克洛斯貝爾的大地,正色說出決心。 「如果我能靠我現在的力量與立足之地,成功超越那個怪物的話………到了那個時候,我 才能夠真正讓三年前的事徹底結束。」 「再也不會───隨波逐流。」也不再會恐懼某天那個詛咒會繼續生效,出現他抱著棕髮 青年屍體的未來,與之後的崩潰瘋狂。 「………是嗎………你當然會讓我以搭檔的身份助你一臂之力吧?」羅伊德揚起微笑,以 肯定不容拒絕的有力語氣詢問他的意願。 「當然了,拜託你了。」此時不答應,之後等著男人的絕對是比神機死光還恐怖的言語質 問,致死率百分百,傻瓜才敢說不。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獨自去解決這一切,可是這個對手實在太過於強大。」蘭迪稍作 補充下原先本意,但他也知和西格蒙特的戰鬥已不能算他一個人的事情。在紅色星座所有 人的關注下,羅伊德究竟能否承受,還有他願不願意支持自己到最後,都是必要的。 「抱歉了,就讓我依賴一下你的力量吧。」 「當然沒問題。讓我好好盡下搭檔的義務………」說著說著,青年又笑開了。「而且,你 能這麼依賴我,我真的很高興。」 「哼哼……所以說,你別再說這種小白臉般的對白了。」用促狹的哼笑掩飾住被直球狠狠 打中的悶疼,蘭迪在心中大嘆不管過了多久,他還是太過低估羅伊德笑容的犯規程度。 就算不知道那個詞獵兵圈內的代表意義,但左一句搭檔右一句搭檔拼命叫下來,這傢伙難 道連點害臊感都沒有產生嗎? 「什麼……?」 多說無益,趁眼前天然到混帳的魔性草食男愣住時,蘭迪掏出口袋中的酒瓶,拔開瓶塞, 濃郁的陳酒香頓時飄出。 似乎無法理解他拿酒的舉動,青年不確定地詢問:「那是………酒?」 「蘭姆酒,這可是相當高級的東西。這是我跟那傢伙一起寄存在酒館的酒喔。」輕晃酒瓶 ,在羅伊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後,像變戲法般單手晃出兩個小酒杯。「之前跟步槍一起 寄放起來了,因為當時的我實在無法把它喝掉。」 照心中規劃好的腳本,頭仰正四十五度角,用他醇厚的嗓音配上迷人笑容,說出自認最魅 力四射的邀請:「可是,現在我終於覺得自己能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光……就當作是在決戰 前夜給我打打氣,你可以陪我喝一杯嗎?」 其實,他在試探。 只要腦子正常,羅伊德肯定對被藥倒一事有印象,蘭迪的想法很簡單,他只是想確認那件 事對青年的影響程度。 畢竟他沒臉問隊長還有沒有某個夜晚酒中下藥的記憶,那簡直形同把臉湊上去任憑對方處 置的找死行為,當然第二個隨之而來的問題他更沒臉問。 『你知道我之後做了什麼嗎?…』 這種對話當然不成立。 但若是在相似條件場景下,偷偷觀察羅伊德的反應,總不過份吧?他想。 假使………只是假設而已……假使羅伊德真對他有任何點超乎同伴友情的感覺,也明白那 夜發生的事,那他肯定會猶豫得無法答應他的請求,因為─── 「沒問題──我陪你喝。」拿過酒杯,青年笑得彷彿這是理所當然般,誠懇又真摯。 ……………誒?回答得好快! 這傢伙是有想幾秒沒錯,可是回答也太簡潔乾脆,完全不給人遐想空間。 出乎預料的發展令蘭迪掛在臉上的笑意頓時有點僵硬,類似被戲耍後的茫然無措。 搞屁啊這混蛋!多少也用酒量不濟等等的理由推卸下吧?虧他還準備堆應對說服的手段… …現在通通白費了! 即便內心如何抓狂吶喊,男人還是維持表面風度,瀟灑地把兩個杯子平均注滿三分。「… …剛好全空了。」 如果心聲可以具現化,那麼在他優雅翩翩的笑意後絕對會出現一長串粗俗埋怨。 「你別太勉強喔?雖然量不多,但這酒相當嗆人。」出於不服輸的幼稚心態,蘭迪特意在 把酒都倒好後才提醒他的搭檔。 「不要緊,我也已經成年了,這點小酒沒問題的。」自家隊長不知哪來的自信滿滿,完全 凸顯他對酒精含量沒有概念的程度,所以才能豪氣放話說: 「我們乾杯吧,蘭迪。」 「好。」最獨一無二的搭檔,在月色下笑著向自己邀酒,沒有什麼比這還要更美好的畫面 了,蘭迪想。 所以…雖然有些遺憾…但算了吧。 互碰酒杯,仰首喝光,頗有餘裕地瞇眼瞧對方皺眉胡亂吞下後,嗆咳出聲。 「嗚哇………還真嗆…………」忍不住摀嘴又咳幾聲,皺成團的端正五官又狼狽又可愛。 「哈哈,我說過了吧。」蘭迪有種惡作劇成功的快意。滑下喉嚨的蘭姆酒初始辛辣刺喉, 之後才漸漸回甘,但特殊的苦澀仍會久久不散。「不過,那就是所謂的大人的味道喔。」 就像他的心情一般,即便永遠都得不到回應,但是至少在另一意義上,他確實得到羅伊德 重視的證明。 「唔………你別老說得好像只有你才是大人一樣。」小他三歲的自家隊長又露出不服氣的 表情,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事般,突然又笑了開來。「──我說啊,蘭迪。」 「嗯?怎麼了?」把玩酒杯,蘭迪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應。 他還正為自己居然成為純精神而非肉體交融的理想戀情支持者,實在太對不起正值壯年的 下半身,哪天真陽痿了怎辦的重要問題煩惱,卻沒想到在放棄攻擊的下一刻,居然被對方 用最平靜的聲調猛烈反擊。 「等這次事件告一段落,我們到後巷的爵士酒吧去一趟吧。」青年伸出手,用連月光都相 形失色的柔和微笑,丟下令人意想不到的閃光震撼彈。「一起在那哩,寄存一瓶新的酒吧 ?」 「可以的話,就挑個味道沒這麼烈的。」 腦袋瞬間飄過一長串空白,又是另一長串空白。 ……………… …………………… ………………………… 快打住!不管剛剛想到什麼都打住!那絕對不是對自己試探的遲來回應! 冷靜!蘭迪!鑒於你眼前的這傢伙叫羅伊德‧班寧斯,是個習慣在無意間擾亂一池春水又 毫無自覺的天然大混蛋,所以他講這話絕對不是有那意思!也絕對不是在暗示些什麼! 所以,不要辜負他的重視與信任,乖乖作為一個忠誠可靠的搭檔留在他身邊,這就是你唯 一可以報答他的事。 「哈哈………說得也是啊。」死命拉回被延長的反射神經,蘭迪嘴角努力扯出個歪歪的角 度,舉起酒瓶,拼命點頭大聲贊同掩飾掉震驚。 「好啊──到時我們一起去吧。」 在開懷得彷彿會把他曬成干的笑容光芒中,男人默默在心裡淚流滿面。 蘭迪‧奧蘭多,本名蘭道夫‧奧蘭多。 在愛上自家隊長的那瞬間,便註定之後永無止境的敗退。 男人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錯過停止某個比世界毀滅還要可怕的倒數計時的最後時機。 (待續) ***** 紅毛還是沒堅持到最後 所以註定他被打臉打到豬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3.81.94
yosora:看來只能含淚看著紅毛一步步被攻陷到最後了O_Q 01/25 08:18
luxurleaf:leader確實會把他打臉打得很慘...不過leader很公平的... 01/25 1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