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lice910153: 菜色長又怪是因為甯大娘當作武功招式取嗎XD 02/14 09:14
※跟《江湖閒話》、《續江湖閒話》是同個系列的故事，
沒有看這兩個故事也不妨礙閱讀，有看過更好，你會知
道誰來跑龍套XD
啟風樓的大掌櫃蘇璽是個退休的江湖人士，雖說退休，其實他現在也不過三
十四歲。
為何如此年輕就退休做了客棧的大掌櫃呢？根據仰慕他許久的店小二的說法
，大掌櫃是因為心地太好個性太軟，自覺無法適應打打殺殺的生活，因此決定轉
行。
店小二說他們啟風樓臥虎藏龍，不只大掌櫃曾是江湖中人，廚房的莫大廚跟
打掃的甯大娘都是混過江湖的。尤其是甯大娘那套「大風吹老了我的臉，吹不走
老娘的思念」鞭法，聽說敵人沒一個撐到她念完招式名稱的！至於莫大廚跟甯大
娘為何退出江湖，甘願在客棧裡做事，店小二沒問出來。不過店小二深深以自個
兒能在啟風樓做事為豪。
啟風樓遠近馳名，不光是待客週到、菜色好、菜名長又怪，甯大娘的說書也
是一絕，但最有名的莫過於每月不定時的店小二推倒掌櫃大作戰。
啟風樓的客房經常客滿，人人都等著看好戲，想知道店小二又有什麼新招追
求大掌櫃，而大掌櫃又怎麼拒絕店小二。
總之，啟風樓雖小，但生意很好。
「二位客倌，裡邊兒請～」店小二大大的眼、略圓的娃娃臉上堆滿笑意，招
呼著客人。「請問打尖兒還是住店？」
「吃飯。你們這兒有什麼拿手菜？」其中一位客人笑著問道。
店小二領著兩人入坐，熱情而誠摯地推薦起菜色：「我們這兒出名的菜多著
呢，像『碧葉紅枝他媽的醋溜魚』、『杏花片片落進碗裡就不見』、『雞蛋皮蛋
鹹他一個忘八蛋』還有我們大廚今天特別推薦的『天上掉下隻咕咕雞』，都是外
頭沒有的、絕頂好吃的菜色！」
「行了行了，聽得我頭都昏了。」客人擺擺手，道：「魚、雞個來一道，有
什麼當令的青菜來個一盤便行。」
「沒問題！」店小二笑著應了，轉身就進去廚房喊了菜，馬上又到門口招呼
其他客人落坐，手腳甚是麻利。
啟風樓的廚子也了得，沒讓客人等多久，一盤青蒜紅椒的醋溜魚，一隻屁股
被串了鋼棍、姿態像跳舞的黃金脆皮雞，還有一碟深綠混著鵝黃色細絲的麻油拌
菜。
兩位客人瞧著那隻雞，對看了一眼，爆出大笑。「你們客棧真是名不虛傳！」
「兩位客倌別顧著瞧啊，我們外觀獨樹一格，味道絕對也令您回味再三！」
店小二鼓吹他們快些動筷。
兩位客人分別夾了一口魚入口，結實卻又入口即化的魚肉，在口中與醋溜醬
混合，那酸勁讓人津液大增，第二下咬到的是青蒜紅椒絲，辛香的氣味盈滿口腔
，襯得魚肉倍加甘美，登時覺得如入仙境，身旁都快有仙鶴仙女一起舞蹈了！
兩人忍不住就開口讚聲：「好！」
店小二聽聞稱讚，笑得滿意燦爛，還露出一點虎牙，嘿嘿兩聲以表自己所言
不虛。「客倌您倆慢用，想吃再跟小的加點啊！」然後又繼續招呼客人去了。
※
店小二的名字就叫小二。他是個孤兒，打小在乞丐堆裡長大，自然不記得自
己該姓啥，名字還是來到啟風樓做事之後，廚子順口給他取的，說是為了讓他好
記。
身為啟風樓跑堂的王牌、唯一的店小二，他的一天基本上就是像顆陀螺，在
客棧大堂、廚房跟大掌櫃面前轉來轉去。
問他累否，他自個兒倒是覺得忙乎得挺充實的，而且天天能看到大掌櫃，再
疲累也全忘了。
啟風樓一般在酉時過後就沒什麼用餐的客人，通常只有當天住店的旅客。所
以小二會到門前掛兩盞燈籠，將客棧大門掩上，屆時才是他的用餐時間。
在啟風樓做事的人不多，除了大掌櫃之外，廚房裡兩個，打掃兼說書的一個
，負責客房服務和跑堂的就他一個。喔不，還有半路失了盤纏沒錢住店只好來洗
盤子砍點柴火抵房錢的窮酸俠士一個。
啟風樓的成員們感情挺好，親得像一家人，雖是輪流用餐，但大家總會在廚
房裡聊個幾句。店小二進廚房時，甯大娘正夥同廚房打雜的鐵么兒弄點糖絲窩窩
頭來吃，小二一瞧見便表示：「見者有份，不得藏私。」
甯大娘啐一聲，塞了顆燙乎乎的窩窩頭進小二嘴裡，燙得小二哭爹喊娘叫掌
櫃。
這一聲掌櫃喊出來，甯大娘掄起鍋鏟要阻止已然太遲。
小二喊掌櫃，掌櫃不在十秒內抵達現場那是極罕見的事，此時此刻，蘇璽已
經站在廚房門口，朝甯大娘溫聲問道：「吃飯好好的，拿鍋鏟做什麼呢？」
「我這不就是要做點甜食慰勞慰勞大夥兒一天的辛勞嘛。」甯大娘不愧在江
湖打滾過，話轉得順，手上動作也極為流暢，立刻就把她跟鐵么兒想要私藏下來
的糖絲窩窩頭給獻了出去。
蘇璽笑笑，數了數確實夠大夥兒分食，便接過盤子，道：「你們各拿自己的
去，剩下我拿去分。」
鐵么兒垮了一張臉，拿走自己的份，還不忘給甯大娘一個哀怨的眼神。
甯大娘自然也是滿肚子的黃蓮，有苦說不出，嘆了一聲時不我予，衣袖一揮
，咬著窩窩頭轉身就走，瀟灑程度直逼江湖公認最瀟灑的俠客──香師襄留濋。
該散的人都散了，廚房裡只剩小二跟蘇璽，這種極佳的獨處環境，小二告訴
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
「大掌櫃。」小二喊住準備要離開的蘇璽。
蘇璽好脾氣地回過頭，等著小二繼續說下去。
「大掌櫃還沒吃吧，你先吃，我替你發窩窩頭去。」小二講完就掌了自己一
嘴，明明是想問大掌櫃要不要一塊吃，話到嘴邊怎麼就轉了個彎？
「沒關係，我等會兒再吃。」蘇璽把小二押回飯菜前，要他乖乖吃飯。見小
二似乎不太情願的樣子，他補了一句：「我有事找莫大廚，你快些吃完，替我去
櫃檯守著。」
小二一聽大掌櫃有差事吩咐，立刻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也不將心思放在搶
著發送窩窩頭上頭了，趕緊扒飯吞菜，邊吃邊不忘提醒掌櫃記得要吃飯。
「知道知道，倒是你吃慢點，別噎著。」蘇璽笑著拍拍小二的頭，轉身離開
廚房。
小二用飛快的速度解決他的晚餐，抹抹嘴上油光，就到櫃檯頂替蘇璽的位置。
在小二心目中，蘇璽大掌櫃是全啟風樓最忙最偉大的存在，能幫掌櫃分擔些
許工作，讓掌櫃忙裡偷閒一下，他是萬分樂意的。而且這樣掌櫃也不會太勞累，
今天晚上闖進掌櫃房裡，應該就不會像上次一樣，被大掌櫃用「太過勞累，需要
睡眠」的理由打包丟出房門。
上次的理由還好，不太令人沮喪，上上次的才慘啊，他趁著掌櫃洗澡的時候
，把癢癢藥加在洗澡水裡，盤算著蘇大掌櫃擦乾身子穿好衣服就會開始全身發癢
，他在外頭等著，準備一聽見掌櫃喊癢就衝進去，獻上止癢膏藥，然後掌櫃就會
請他幫忙擦藥，他就可以趁機對掌櫃這樣又那樣……
可是妄想畢竟是妄想，事實總是出人預料。那天晚上，癢癢藥確實發揮它的
功效，掌櫃也確實喊了癢，他也確實得到機會替掌櫃上藥，但是沒人告訴他，癢
癢藥的威力那麼強，他以為不碰有癢癢藥的洗澡水就沒事，沒想到連掌櫃的皮膚
都碰不得，他用沒沾解藥的手去偷吃掌櫃豆腐，結果換他癢到不行，但是他手頭
的解藥只夠一人擦……慘啊慘。
那件事隔天傳進甯大娘耳裡，立刻被甯大娘拿來當說書的材料，段子名就叫
作「小二的失敗，第十九回」，害得他那幾天上工的時候都必須跟廚子借面具來
戴，太丟人了。
小二回憶起自個兒輝煌的失敗史，忍不住嘆了口氣。
問他為何不停止幹這種蠢事？好問題，他也想問自己。
大概是因為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再或者，是因為蘇璽的態度讓他覺
得有一絲希望吧……
規律的敲門聲阻止小二繼續浸淫在自己的思緒裡，他立刻走到大門前，將大
門拉開一個小縫，瞧瞧是誰在敲門。
門外站著兩個青年，一個身穿水色長杉並佩著劍，一個穿煙綠色的，衣服料
子看起來挺不錯。敲門的綠衫青年笑著問他：「小二，還有沒有客房啊？」
他將客棧大門拉開一點，回道：「只剩一間小的，客倌如果要的話，得委屈
兩位擠一間。我帶兩位去房間瞧瞧，您們可以看完再決定要不要住。」
綠衫青年回頭詢問他的同伴，那個佩著長劍的美青年向前走了一步，道：「
你不是喊累嗎？不用看了，就住這兒吧。」
小二俐落地打開大門，將兩人帶到櫃台前登記姓名，收了一半的房款。逮住
那個來打雜抵房錢的窮酸俠士，叫他領他們上樓。
窮酸俠士一見佩劍的美青年便神色尷尬，扭著小二的膀子，支支吾吾地要小
二領他們去。
「你又沒學過站櫃檯，輕鬆的活兒都給你了，怎麼跟我爭這個？」小二皺皺
眉，把俠士推了過去。
那頭的美青年開口道：「……你不是戴門淂嗎？」
旁邊的綠衫青年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俠士。
俠士見已被認出，也只好摸摸鼻子走到美青年面前。「啊哈哈哈，阿青、阿
餘，我們好有緣啊。來來來，我帶你們上樓。」
「哎？你們認識啊？」小二點點頭，自顧自笑得開心。「那敢情好，他們就
交給你打點啦。」
戴門淂在心裡叫苦連天。
「又破財啦？需不需要我替你算算這是第幾回了？」綠衫青年眉眼彎彎，笑
得很壞心。
「不需要！」啊啊啊啊，就是知道鐵定會被取笑他才不想面對他們啊！尤其
是那個嘴巴很賤的慕容餘！
房間都已住滿，小二確認住房的客人都回客棧之後，便放心地將大門落了鎖
。他回頭就瞧見蘇璽已經站在櫃檯那兒，笑著要他早些休息。
他樂呵呵地表示他不累，等掃完大廳再去休息不遲。
蘇璽笑了笑，叮嚀他要早點歇息，便由他去了。
地掃到一半，戴門淂跑下來說剛剛那兩個客人要一桶熱水洗澡。
蘇璽拿著算盤五指飛快地算著今日的營業額，聞言抬起頭，對戴門淂溫文一
笑。「那就拜託你燒水了，等等讓小二送上去。」
戴門淂掃了瘦巴巴的小二一眼，雖然很不想再看到房裡的那兩人，但他也不
想欺負人。「沒關係，水我送去就成，小二沒幾兩肉，提個水要分好幾趟，我看
了怪難受。」
小二立刻跳起來，拿掃帚柄直指戴門淂的鼻子。「我力氣不如你大又怎樣，
我也是努力在練肌肉了啊！你你你、你看了難受就不要看！老子不需要你同情！」
小二被踩著痛腳，氣得眼眶都紅了一圈。
戴門淂心直口快說錯話，馬上就想向小二道歉，卻瞄到蘇璽的臉色更不好看
，令他萬分疑惑。不過該道的歉還是得道，他左右開弓，連賞自己兩巴掌。
「小二，對不起。你是鐵錚錚的男子漢，是我不對，不該說那種話，你大人
大量忘了它吧。」
小二看戴門淂重重給自己兩巴掌也傻了，回過神之後，忙道：「好了好了，
我沒往心裡去，只要你以後別提就好了。」
「我保證不會。」
「門淂，你去燒水吧。」蘇璽淡淡地道。
他偷覷蘇璽一眼，確定大掌櫃的神色稍霽，這才鬆口氣，往後頭走。
他一離開大廳就遇到莫大廚和甯大娘，兩人顯然是在那裡偷看很久了。
莫大廚勾住他脖子，一面將他往後頭帶，笑：「你可知你那兩巴掌救了你。」
他回想起蘇璽的臉色，打了個冷顫。「怎麼我惹小二不開心，連掌櫃都會生
氣啊？」
甯大娘對他眨眨眼，「你忒遲鈍，聽我說書那麼多回，還不了解箇中奧妙？」
他張大了嘴，「我以為……我以為只是小伙子單相思……不，我說他倆搞啥
啊？既然不是單相思，幹嘛弄得曲曲折折的？」
甯大娘聳聳肩。「情趣吧？」
莫大廚拍拍他的肩，道：「是我的話，鐵定不會像老蘇那樣。」
「是喔。」跟他說幹啥？
甯大娘視線在莫大廚跟戴門淂中間移來移去，然後了悟一笑。
※
夜黑風高，小二趴在掌櫃的房門外。
他掂著懷裡的迷香，那可是他從一個算命兼賣藥的郎中那兒買來的，聽說是
當年「毒無常」慕容醫的秘方，普通人一沾就倒。江湖郎中說話總是誇大，小二
當然沒盡信郎中的話，只是抱持著有用也好、無用也罷的念頭買它一買。
本來他打算要先用在自己身上，若有用再來迷倒掌櫃，無奈藥粉實在不多，
他估計那個份量只能用上一回。於是咬咬牙，直接上陣，成功或失敗聽天由命吧！
大不了又是茶餘飯後一則笑話。
小二打開藥包，準備要將藥粉自門縫吹進去，突然客棧大門那頭傳來一陣巨
響，嚇得小二把藥粉抖一地。他欲哭無淚地看著地上的粉末，不過此時實在也顧
不得這些，他得去看看大門那兒發生什麼事。
他甫邁開腳步，身後的房門就被打開。蘇璽披著外衣拿著燭火，快步走了出
來。
他看著蘇璽踩過那堆粉末，想著自己果然被郎中唬弄，哪裡有一沾就倒，他
瞧是沾幾遍都不倒吧。他正要說話，蘇璽卻一把摀住他口鼻。
「遮好，別說話。」
小二聽話地遮住口鼻，突然覺得兩腳被什麼東西一勾，身體一個失衡卻沒有
跌個狗吃屎，這才發現他被掌櫃打橫抱起。
「掌、」被掌櫃睨了一眼，只好乖乖閉嘴。
所幸蘇璽沒有抱他走很久，走離藥粉範圍五尺外，小二就給放了下來。
小二摸摸自己熱燙的耳朵又摸摸自己偏瘦的身板，覺得練不練武差真多，明
明掌櫃也瘦，為何抱起人來如斯輕鬆？
「迷藥的事，我晚點再問你。」蘇璽說完就趕往客棧大門。
完了，掌櫃八成生氣了。以前從沒見掌櫃為此生過氣，難不成掌櫃往日走闖
江湖著過迷藥的道，所以對迷藥觀感極差？慘慘慘，他這回踩到掌櫃的雷，該不
會從此被拒於千里之外？
小二一面心驚膽跳地想，一面跟在掌櫃後頭向大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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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hinmay 來自: 111.255.22.94 (03/21 1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