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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Emibear (108.198.119.99), 04/28/2014 09:59:25
古代架空 有台語
※※※
03.
國內不是沒有人口買賣，雖皆為民間營運，但都必須接受國家高度監控，交易的奴
隸都需上報登記，人員的流向也都有紀錄。
京城一年只開放兩次奴隸市場交易，除此之外的時候，照理說都不應有奴隸人口流
進京城；當今聖上在清查戶籍上曾下過一番功夫，雖然曾在人口流動自由度上受過
一點非議，但十幾年下來，黑戶的比例跟黑市人口販賣的情況確實大幅下降。
惟陽跟陳聿交換了一下眼色，顯然兩人都察覺到事情的詭異程度絕非一般。
私自販賣人口是觸法行為，加上人口拐騙那又是罪加一等，而且如果是大量人口販
賣，肯定會牽涉京城人口結構管控，有鑒於當今聖上對人口掌控嚴謹的程度，私自
販賣人口進京就像是在老虎嘴上拔毛一樣。
「小丁……」
惟陽把視線轉回到女孩身上，思索了一下後開口。
「我們願意幫你，但你願意相信我，先跟我到安全一點的地方嗎？」
聽到『我們願意幫你』時，陳聿不自在地皺了下眉頭，小丁看著惟陽的臉，猶豫一
會後才點了點頭。
「……你要帶她去哪裡？」
走了一段路後，陳聿有些緊張地問道。
「先找個客棧吧，有包廂也比較不怕人聽見。」
「你……？！」
聽到客棧二字時，陳聿明顯睜大了眼。
「怎？」
「小惟，你真的不知道避嫌兩個字怎麼寫是吧？」
「什麼？」
惟陽疑惑地看向對方。
「…………」
「……你想到哪裡去了啦你！」
對看了幾秒之後，惟陽才從陳聿的眼神裡察覺些什麼，輕輕捶了對方一下後，他低
聲替自己澄清。
「找地方順便吃飯而已，那崑曲是看不成了，你肚子餓嗎？」
「嗯………」
經他這麼一提，陳聿這才注意到自己錯過下午吃點心的時間了；三人隨即找了一家
人潮較少的小客棧，訂了一間包廂，入內時陳聿還仔細地夾了一小塊木片在門與地
板之間，使門保持微微開啟，讓房內維持在可以避嫌又不至於喪失隱私的情形下。
吃過完整的一餐後，小丁臉色又更紅潤了一些，情緒也趨於平靜，起初那慌張恐懼
的模樣已經退去一大半。
惟陽不是很餓，他隨意地喝了點茶，跟陳聿不間斷地胡亂閒聊，直等到小丁吃完飯
後，他才開口。
「所以，你要跟我們說說你和小晶的事嗎？」
「………」
小丁咬了一下嘴唇，撥了撥前額凌亂糾結的頭髮後才開口。
「小晶和我差不多歲數，她的父母剛過世，因為他父親和我父親是結拜，所以我們
就把小晶接過來一起生活。不過我們家境不是很好，所以我跟小晶每天一早都要出
去幫人家打些零工。」
她扭了一下衣服下襬，看來是想起什麼不愉快的場景。
「那天我們照常到山上的林場外圍幫忙做些雜活，沒想到………」
「被人綁架了？」
小丁停頓了好一陣子，惟陽見狀後就接著說，她聽見後便微微的點了點頭，陳聿有
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從同一個地方被帶走的人大約有五六人，我們都被帶到一個地方集中起來，接著
就在混亂中開始趕路………」
「中途會不時增加些小孩，但也同時會有人因為受不了路途的艱苦而死去。」
惟陽接話後，小丁聽了也點頭表示贊同。
「有時候我們是用走路的，或是很多人擠在一個密閉的車廂中，路上一直都有人看
管，吃的不多、晚上也很冷，很多人會生病。」
「等等，大概多少人？」
「我們抵達這城……大約是剩一百人。」
「一百？」
陳聿難掩驚訝地看向惟陽，一次就一百個未知的黑戶人口流入京城，這算是筆很大
的交易，這交易後的錢財以及人究竟去哪了？況且這樣的生意既然有人做，就應該
有一定的頻率，所以這交易的額度還要再乘上幾倍才行。
惟陽反倒是看起來相當鎮定的樣子，回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所以小晶和你是……？」
「我走散了。」
小丁見杯中的茶已變涼後，才捧起來喝了一口。
「應該是在進城前，他們把我們一一分組，我和小晶被分在一起，他們對我們說我
們要去好地方了，是一般人去不起的，要我們忘記家鄉的事情……當然也告訴、告
訴我們不可以說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被分別裝在各式各樣的箱子裡，然後被送上了馬車，運往要去的地方，我的
箱子應該是在上坡時滑落了，感覺從頗高的地方墜落，翻滾了一陣子；當時震得我
失去意識，醒來後發現是在樹叢中，箱子裂了，自己也受了點傷。」
她挽起了袖子，左手臂上有著一道明顯剛開始癒合的傷口。
「……所以你知道你原本是要被送去哪裡嗎？」
小丁想了一下，不知道在猶豫什麼，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應該是皇宮。」
聽到皇宮兩個字，惟陽和陳聿又忍不住對看了一眼，臉色都說不上好看。皇宮，這
玩笑可開大了。
「你們要相信我，這城裡也沒有別的地方有這麼高的牆了吧，我醒來的地方確實是
宮門邊的一個低坡。」
見他們兩個都不說話，小丁有點著急地解釋著。
「……我沒有不相信你。」
惟陽給陳聿使了個眼色後把注意力轉回到小丁身上。沒什麼好不相信的，可怕的就
是這整個故事都合理到讓人無法不相信。
全京城最需要奴隸人口的地方，無疑就是皇宮，用黑市人口取代正常購買或招聘，
在其中操弄的有心人士可獲得的利潤是很可觀的；可是同時皇宮應該是最需要嚴格
控管人員流向的地方，這樣大批來路不明的人湧入……
「大爺，拜託你們了，可以幫我找到小晶嗎？」
「這………」
「你可知道你說的是皇宮，諒我們有通天的本領，也是很難。」
趁惟陽還不知道要說什麼時，陳聿便搶先開口，他擔心自己要是再不說些什麼，惟
陽可能就會連自己的護軍身分都賣給人家；小丁定睛看著他一陣子後便垂下頭，她
不是不明白有多難，所以剛剛自己在說出皇宮兩字之前也頗猶豫。
「我沒有要改變什麼，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
眼看女孩忍著眼淚的模樣，陳聿心也不禁有點酸，她們好不容易活著跨越了半個中
國，卻突然失聯了……陳聿想了一下後，看著惟陽那一副同情心氾濫的表情，他還
是用手肘頂了頂對方。
「不然你給小丁找個地方安頓一些日子。」
「……就在這客棧住？」
聽到對方的回答後，陳聿有點想翻白眼。
「你剛剛不是說內城抓很嚴，她在這裡住不到幾天就會遭人非議了吧。」
「……那我帶她去外城好了。」
「嗯？！」
陳聿有點吃驚地看著對方，惟陽語畢後馬上站起身。
「我剛好有認識的人在外城，應該可以找個地方讓小丁打工。時間也不早了，要趕
在城門關閉前回來。」
惟陽朝還坐著的陳聿伸出手。
「你也跟我一起去嗎？」
「………」
陳聿不禁猶豫了一會，他從沒有出過內城，天又漸漸晚了，心裡其實有點忐忑，但
眼下這個情況他又不可能放心離開。
「……一起去吧。」
他搭上惟陽厚實的手，讓對方使力把自己拉起，之後兩人帶著小丁通關出了內城。
「呃………」
順著人潮出了城門，陳聿就忍不住頓了一聲。
「怎了？」
惟陽側過頭朝他看了一眼。
「沒、沒什麼。」
陳聿有些困窘地捏了下鼻子，嘗試掩蓋自己方才的反應，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猜中了
他的心思。
「……你該不會從來沒出過內城吧？」
「………嗯。」
微皺一下眉頭後，也只好承認。
「那也不是你的問題。」
惟陽邊走邊聳了聳肩。
「其實外城已經是非常富裕的，我來自的縣城比這裡還要落後好幾倍，更別提真正
的鄉間了。」
陳聿看了眼惟陽神色自若的側臉，然後再環視周邊；內城的建築都很標準，商家的門面都
相當漂亮，外城第一眼看起來便和內城相差甚大，建築物新舊程度不一、招牌樣式雜亂無
章，街道也非常不規則，地上鋪的石塊也很粗糙，只隔了一道牆，但外城卻完全沒有內城
的氣派感。
而這還是富裕的城市嗎？
建築與建築之間有許多深不見底的小巷，陳聿看了就覺得不太舒服，他加快腳步緊跟在惟
陽身側，走了大約一刻鐘之後，惟陽帶著他們在一家破舊的琴行前停下來。
「老張？」
惟陽推開門後朝裡頭喊了一聲。
「誰啊？天哪，小惟是你啊！」
隨後從屋內的走廊走出了一個男子，不高但有點壯碩，年紀看起來比他們略長了些，看到
惟陽後便很熱情的繞過櫃台，張開雙臂朝他走去。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
眼前這個被惟陽稱做老張的男子，在一個熱情的擁抱後，相當豪氣地拍了拍惟陽，接著好
像才注意到一旁的陳聿跟小丁。
「欸、這兩位是？」
「這是阿聿，我朋友。」
惟陽不打算讓老張把注意力集中在陳聿身上太久，那身太過名貴的服飾，雖然款式低調，
但看久了還是華麗得刺眼，所以他趕緊接著把小丁輕拉到對方面前。
「這女孩叫小丁，這也是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其實想拜託你賣個人情給我。」
聽到賣人情，男子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但沒有其他排斥的反應，反倒是相當禮貌地讓
他們一行人都先坐了下來；惟陽簡單介紹了小丁的情況，當然把人口販賣的部分全數避開
不談，只強調了她與家人走失，需要個地方安歇一些日子。
「你就當作是聘請她當雜工吧。」
惟陽這樣說。
「……雖然我這裡生意也沒有好到要請人……不過沒關係，你既然都開口了。」
男子抓了抓眉尾之後，竟然就乾脆地答應了，陳聿跟小丁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有惟
陽好像早知道對方會這樣回答，馬上順著道了謝。
「謝啦，如果有發生什麼麻煩就馬上告訴我。」
「這還用說嗎？」
「謝、謝謝。」
小丁連忙站起身，紮紮實實地鞠了好幾個躬，老張見狀趕緊阻止了她，還口氣和善地主動
和小丁交談了幾句。
「啊，這事還要趕快跟我家夫人講，況且你們是不是要趕緊回城了？」
「……我看也是。」
惟陽探頭看了外邊的天色後答道。
「快回去吧，別給人因此記你一筆啊！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真的謝了。」
在簡單地告別離去後，惟陽領著陳聿往回走，一路上兩人都沒什麼交談，一直到回了內城
之後，惟陽才開口。
「在想什麼？一臉凝重的樣子，放心吧，老張看起來粗野，但人非常好。」
「……是你的朋友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剛剛是在稱讚我嗎？」
惟陽輕笑了一聲。
「……你真的要去查嗎？」
陳聿看著自己的腳。
「去查小晶的事。」
「……只是想找到她在哪裡……會去問問吧。」
陳聿抬起了頭，看向對方，此時他們已經快走到皇宮外宮的邊緣。
「為什麼？」
「嗯？」
陳聿放慢腳步並停了下來，惟陽發現沒有人跟上後也停止行走，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
對方。
「為什麼要幫她？」
陳聿覺得從一開始就心軟而導致後面一連串事情被牽出來的惟陽有點難以理解；這個人怎
麼這麼好，當初騙他自己是世子，也不見他去跟別人確認過，而在路邊見麻煩就要打抱不
平，聽到違法的事情好像就不能不管一樣。
除非是貪圖美色……但也不太像。
「我小的時候、」
惟陽微微笑了一下，他嘴角有個小小的梨窩，笑起來總給人格外溫暖的感覺。
「總是被叮嚀不可以一個人在外邊，因為會被人抓走。」
「我是縣丞的兒子，我們在地方上已經算是有名望的人家，但即使這樣，還是要時時擔心
拐賣人口的強盜，這就是十幾年前的情況，沒有一戶人家的孩子能夠安心地在外遊玩。」
他習慣性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但在當今聖上下令嚴整戶口之後，這種情況就一年比一年好轉，我只是、大概、非常不
想要又回到小時候那樣恐懼跟不自由的感覺。」
陳聿吞了吞口水，他看得出來對方說的是實話，惟陽確實很在意這事，可是他也沒有開口
要拜託自己動用關係調查；就連現在要回宮內了，惟陽仍然沒有要跟他提的打算，這讓陳
聿心裡有一些複雜。
惟陽用手指了指皇宮的側門。
「回去了？」
「……嗯。」
陳聿微微地點頭答應。
「發什麼愣啊你。」
蔡季凡拿著書趁沒有其他人注意時，朝陳聿後腦勺搧了一下。
「靠……會痛啊。」
陳聿摀了下自己的頭，放開前還順便又整整自己的頭髮。
「拿，新的課表。」
「為什麼有新的課表……等等，這也太滿了吧！」
陳聿從對方手中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後發現不僅是進上書房的時間延長，連騎馬射箭等
其他技藝的課也都增加了。
「你忘了一年一次的小狩獵典了嗎？我建議你暫時別蹺課了，現在不惡補一下，到時候在
皇上面前出大糗就糟了。」
季凡在他身旁坐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陳聿瞪了他一眼之後把紙收起來。
「……欸、菜花。」
「要死人了啊你，不要叫那兩個字。」
一聽到那不文雅到極點的別稱，季凡就渾身不對勁。真該死，全天下就眼前這個沒水準的
敢叫他這個蔡家的世子為菜花了，而且只要這樣叫他，肯定沒半件好事……蔡季凡警戒地
看了陳聿一眼。
「我問你。」
「……幹什麼？」
「你知道宮中的宮女分派都是誰在負責嗎？」
TBC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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