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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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rik感受到Charles的氣息,他嘴唇的觸感和它在光裡的顏色與形狀一樣漂亮。Erik
輕輕吮吸那一片柔軟和溫熱,抱緊Charles的後腦和腰把他拉近。Charles沒有抗拒,他仰
起了臉,猶疑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把手搭到Erik身上。
Erik沒有加深這個吻。當他們分開時,他的手撫了一下Charles溫暖的臉頰,他聽到
Charles喉嚨裡發出一個類似笑聲的聲音,低沉又輕快。
「告訴我,Charles。」他說,望著他。
「陛下?」藍眼睛的王子側點了一下頭,表示他在聽。
「Erik。」他糾正他。
「Erik。」Charles微微彎起眼睛重複。
「告訴我,Charles,為什麼你在那個早上離開了?」
「我或許該更早離開的。」Charles說,看上去理直氣壯。燭光裡他濕潤的嘴唇在發
亮,他毫無自覺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唇,而皇帝為此翕動了鼻翼。
「你看上去並未為此道歉。」
「因為我不告而別?」
「他們說西境人花半輩子來學習禮儀,而你告訴我,你把自己的未婚夫和皇帝扔在背
後,卻不以為意?」
Charles緩慢而清晰地眨了一下眼睛。蜂蠟蠟燭的環繞讓他的虹膜色澤偏深,卻又晶
亮,像某種精緻拋光的暗色寶石。Erik發現對面的人在開口前為自己頓了頓,他不知道
Charles像反駁什麼,但他幾乎能確定他克制住了一些不嚴謹的詞彙。
「我也總聽說帝國平原上住著的蠻人後裔們連一頓飯的時間也不願話來學禮儀,無意
冒犯,陛下,但我也不認為在交談中獨自睡著不算失禮。」
他們互相對視,藍眼睛對上灰綠色,時間很長或很短。然後Erik退開了一步。
「很有趣。」皇帝抱起手臂說,微微收斂了下巴,「你很特別。你強勢。」
「不會有誰比您更強勢,陛下,我只是不怕您。」Charles平靜地回答,「人人都知
道您剛剛加冕的時候,那不勒斯國王帶著他的女兒來海德堡尋求聯姻,那年幼又可憐的公
主只見了您一面,直到離開都戰戰兢兢,直到馬車過了托斯卡納才在父親的懷抱裡哭出聲
來。可西境沒有給我準備歸程的馬車,我也沒有父親的臂彎來哭泣,那麼懼怕您又有什麼
用呢?」
Erik覺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他下意識想反駁,比如嚇哭那個那不勒斯羊羔的不是他而
是Azazel,後者在那不勒斯進軍遇到第一座要塞是在黎明,而黃昏離去時只留下了噴濺滿
血液的傾頹牆壁與一餐烏鴉盛宴,然後每個那不勒斯人遇到他的第一反應都是尖叫和昏厥
。
但隨即Erik不可抑制地想起西徹斯特的傳聞:早逝的國王,改嫁的王后,篡位的新王
夫,失蹤的王子……自從他在約克的城牆下倉促決定了自己的婚事,Emma就用這些隨風滋
長的傳聞填滿了他的閒暇時間,更別提他本來就沒有多少閒暇。
Erik本不關心這些事情——從不關心,但現在流言的主角就站在他面前,剛剛結束他
不卑不亢的發言,等待著他的回應。他們說Charles Xavier的繼父執政期間,曾把他的繼
子鎖在地牢,但Erik無論如何也不覺得對方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模樣;正相反,他看上不柔
弱,但是漂亮。
Charles還在等他的回應,臉頰被燭光照得發紅。他的白色袍子上落了點慶典上喧鬧
的浮塵,頭髮微微有點亂,但整個人真實得要命。他像一團光照在他眼前,剛剛好的明亮
,就是剛剛好。
Erik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緊。他想他的婚禮應該走到結尾。
「你可以用浴室。」他說,脫下外袍,拉松了襯衣的領口,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Erik Lensherr其實恨透了海德堡的浴室。Sebastian Shaw搬空了波西米亞的王庭來
裝飾自己的城堡,給所有的浴室換上黃銅或者奶色瓷的浴缸,水晶燈盞從高高的天頂垂下
來。
他穿過黑漆漆的走廊,望著樓梯兩側火把燃燒的幢幢陰影。沒有一個僕人留在這裡,
因為他的命令,也因為城市正陷入狂歡。宵禁推遲了三個小時,空氣裡蒸騰著人氣和酒氣
,氣息拍得塔樓的箭窗都霧濛濛的。
他回到塔樓上自己的房間,走進他冰冷空曠的浴室。灰白色石頭鋪就的粗糲地面給予
他腳底一片細碎的刺痛。他在加冕的第一天就砸了這裡的浴缸,換了一個開鑿出的水池。
他脫光自己的衣服,像一尊線條緊繃又流暢的大理石雕像般站在地面,用木桶舀起水來,
當頭淋下。
寒意從頭頂蔓延,讓他收緊肌肉,腳趾蜷縮。Erik持續不斷把自己澆了個透,就像還
在軍營裡一樣。現在落在他肩頭的複雜氣息全都不見了——教堂裡厚重的熏香,海德堡街
頭的土腥氣,宴會上的食物和臥室裡的暖意……他聞上去冷冷的,像一柄新劍。
他換上舊襯衣,再次穿越空蕩蕩的走廊。當他推開大臥室雙開的白色門時,Charles
向他抬起了眼睛。
皇帝走進來的時候,Charles從床沿邊站起來,赤腳踩著暖和的地毯。Erik瞧見微潮
的額發貼在他結婚對象的額頭上,光和白睡袍襯得Charles像是牛奶色的。
「沒有畏懼——直到現在?」
Erik的目光從Charles的藍眼睛落到嘴唇,再落到平和的鎖骨和手指上的玫瑰金色戒
指。
「如果您是想問我是否曾與別的男人同床共枕,那麼,陛下,答案是‘從未’。」
Erik的眉毛微微蹙起。他不是這個意思,但Charles太聰明,太過聰明了。那雙藍眼
睛追著他的手指,看著睡袍領口的帶子被解開。
寬鬆的睡袍脫起來根本不需要費力。他們接吻,這次Erik深入Charles的口腔來探尋
他,在深邃的親吻間用舌頭舔舐他的上顎,掃過味道清新的牙床。Charles的呼吸急促起
來,但節奏很好,Erik猜他在女孩中做得肯定不壞。皇帝決定把這個親吻變得更有侵略性
,他帶著Charles走向床邊。
Charles光裸的膝蓋窩碰觸到柔軟的床單,然後他的後背貼到了床褥,像是跌進一個
毛茸茸的懷抱。他將一個歎息似的抽氣聲擠到Erik唇間。
當皇帝的胸膛完全貼到Charles溫暖的胸口,Charles輕輕地喃喃著,「天啊,你真涼
。」他的手指掃過Erik背上一條橫切過脊骨的傷疤。
Erik把自己埋進Charles頸窩的皮膚,他冰冷又貪婪的呼吸讓對方皮膚上凸起戰慄。
Charles像一塊剛剛割過的年輕草地,彌漫著的清新氣息裡帶著光些許的暖和甜,他的身
體如春日鬆軟而生機勃勃的土地一般美好。
吻從鎖骨開始,一路向下。開始那是微癢的,而當Erik用上牙齒,Charles為那帶著
刺激感的麻痛而低呼出聲。Erik戰士的身體擠進Charles的雙腿之間,他們的陰莖磨蹭在
一起,很快Charles整個人像浸過了溫水似的變燙。
Erik在Charles的心臟上方親吻,他乳頭被Erik舐咬得發亮。Charles完全硬了起來。
他橫過一隻手臂遮住了眼睛。
「這裡是海德堡,不是索格底亞。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反應讓自己被丈夫掐死在婚床。
」Erik壓抑著自己急促起來的呼吸,一隻手挪開Charles的手臂,另一隻手沿著他的大腿
內側揉捏撫摸上去。那些藏在Charles皮膚下的肌肉很緊繃,Erik在那裡留下吻痕。他的
嘴唇告訴他,這個西徹斯特的王子經常騎馬。
他的腿很有力。Erik帶著某種羞恥的興奮,發現自己為這個念頭而勃起得更厲害了。
Charles的喉嚨裡湧出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索格底亞是很遠的地方了啊。」他說,
「沒有這麼誇張。但您知道這麼多奇怪的風土人情還是讓人高興,尤其是在缺少圖書館的
帝國宮廷。」
Erik笑了一聲,他的聲音貼著Charles的皮膚傳上去,聽起來有點發黏,「我喜歡閱
讀。我曾有一段可以靜心翻閱書籍的日子,而我將它放棄。當我發現那段時間無以挽回,
我只好從別處彌補。」
「這可真遺憾。」Charles回應著他,在他的親吻裡用手指抓緊他的頭髮,「所幸您
在遺憾後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哦!這也……啊!」
皇帝薄薄的嘴唇沿著Charles的大腿內側向上滑去,Charles的味道吸引著他,讓他猶
如一隻追獵的獸一般執著。西徹斯特的王子嘗起來與聞起來一樣好。
當Erik完全潤濕了Charles的陰莖,他開始滑動他的手掌,而Charles向Erik打開自己
,在Erik的手指間尋找尋找快樂。這讓Erik不由想起那些曾與他分享過床榻的人。
當他還是士兵的時候,他或許和人互相用手倉促解決過行軍時的問題。Sebastian
Shaw把他養成一個怪物,沒人願意和他真正分享一個夜晚。後來他成為騎士,他復仇,加
冕,然後他在床上見到瑟縮的年輕男孩和意圖勾引他的女人們。
但Charles不一樣。他坦然的享受和索取是一種分享,這讓Erik舒服。他在急促的摩
擦裡繃緊了自己,蜷縮著腳趾,然後喘息中帶上了Erik的名字,這個名字在Charles充滿
情欲的西境語言裡軟化了許多。
「Erik……!啊!」
精液填滿Erik的指縫。Charles有那麼幾秒好像靈魂完全脫離了身體,失焦的美麗藍
眼睛在淚水的填充下更像是海面。然後一顆淚珠從他發紅的眼角滑下,他大口喘息著蜷起
身體,潮紅色中一種發甜的滿足和愉悅佈滿了他的臉頰。他側過頭去親吻Erik擱在他臉旁
的手,對著手背上的傷疤吐氣。Erik勃起的陰莖還沉甸甸地頂著他的大腿。
「哦……Erik,我的朋友……讓我們來解決這個。」
Charles轉過了身。臥室裡的蠟燭熄滅了一半還多,他背脊的顏色在昏暗和偷溜進來
的月光中看起來像是白寶石。比起一個戰士他的背不算嶙峋,一條很深的脊溝吸引Erik去
親吻。
高潮化解了Charles一部分的力氣,也化解了他一部分的敏銳。Erik的手指和微涼的
油脂進入他身體時,他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而另外半張臉上微微那微微抿住嘴唇的神情
讓Erik幾乎用了全部的力量來克制自己即刻進入他。
Erik屏住呼吸,增加手指來擴充Charles的甬道,潤滑的作用下那裡面顯得濕熱。
「放鬆,Charles。
他的手掌拍打著Charles的腰和臀,對方很是配合地深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肌肉就不
再那麼緊繃。Erik把他拉起來,著迷地看著這具年輕而皮膚白皙的身體跪伏在床榻,那水
濕的入口在昏暗的光線裡隱約顫抖著,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Erik扶住他的腰,握住已經發痛的陰莖,尖端頂在Charles的後庭。熱度貼近的時候
,Charles的手指擰緊了床單。
「Charles……」皇帝喃喃著他伴侶的名字,然後堅定而有力地推送了進去。
Charles的呼吸全部卡在了喉嚨裡。空氣裡情欲的味道仿佛瞬間變成火焰的燒灼氣息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奶酪,被一把燒紅了的銀刀子捅開。他手臂和肩背上的線條全部繃緊
了,對方因此忍受不住地掐住了他的腰來壓緊他。Charles知道他一定把Erik絞痛了。
「放鬆,Charles。」皇帝又說了一遍,他貼近Charles發紅的背部皮膚,咬住了他。
隨即Charles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精疲力竭般的喘息,Erik把自己完全送了進去。
陰莖的感觸比手指更好。Charles是一方甜蜜而濕熱的天堂,把Erik完全裹緊了。被
塞滿的漲感裡帶著酸麻,陌生的感覺從Charles的尾椎出發,奔跑入腦,讓Charles無可抑
制地低低喘息。
「感謝您……嘗試著不要弄傷我。」Charles吐出的氣息讓一塊床單潮濕起來。
「Erik。」Erik糾正他,盯著自己手臂上繃起的血管,為這句話暗自發笑。
「Erik。Erik。」Charles舔了一下嘴唇,胸膛裡好像有塊隱秘的地方因缺氧而發痛
,「動吧,我的朋友。」
然後他仰面摔進了沸騰的鐵水。Erik猛然發動的攻擊如暴怒的巨浪,兜頭而來的巨大
衝擊讓他幾乎支離破碎。
寬大的雪松木床搖響的「吱嘎」聲中,Charles在交疊的急促喘息中不由自主地分了
神,想到了帝國的軍隊。那些最負盛名的重騎兵衝擊起來的震懾力,肯定深得他們統帥的
影響。
「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尖叫讓Charles和Erik同時頓了一下。Charles花了一秒來相信那發膩的、
難耐的、甚至驚喜的聲音就是從他的喉嚨裡溜走的。詭異的羞恥感化作熱流湧向所有可以
充血的地方,化作煙花炸開在他的腦子裡。
Erik為找到了Charles的敏感而歪了歪嘴角,然後所有的衝擊都指向了一個方向。他
暫時退出來把Charles翻過來時,Charles發出了一聲好聽的抽氣聲。Erik對上那雙濕漉漉
的藍眼睛,對方的目光因為情欲而迷亂著,讓Erik忍不住湊上去狠狠吻他。
「Erik……!Erik!……啊!」
心臟狂跳的喘息中,Charles的嘴唇發出些意義不明的呢喃。發瘋的快感潮水一樣衝
擊他的身體,他的手指去尋找Erik的手,很快皇帝消瘦有力的手指與他緊緊糾纏,將他的
手臂拉高,釘在了他的頭頂。瘋狂抽送的水聲裡,Erik不停去吻他的眼睛,淚水浸濕了
Erik薄薄的嘴唇,微涼而微鹹。
Erik在床上並不是響亮的人,但Charles的呻吟和尖叫裡直白的、承受仿佛至極點的
掙扎和歡樂如一只幼獸的爪子抓撓著Erik的心臟。
看啊,看啊,Erik。皇帝對自己說。他不怕你,他準備好了。
然後他射精,頂緊了Charles,讓精液在顫抖中灌滿他。Erik的腦中如被閃電劃過般
一陣空白。
「你會有我的兒子。」他半意識地把這些話落在Charles耳邊,感受著對方絞緊的甬
道和噴射到他身上的精液,還有唯一一次的一聲抽泣。
「不會是今天。」Charles默默地想著,仰面喘息,等待射精後的那陣帶著狂喜的空
曠荒蕪離開。他眼睛裡的淚水又滑了出來,他咽了一口水,喉結為此輕輕滑動,引來Erik
的嘴唇。
「不會是今天。」他在枕頭上側過了臉,把親吻留給天鵝絨。
Erik赤著腳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熄滅了剩餘的蠟燭,拉開厚重的天鵝絨帷幕。海德堡
的慶典臨近尾聲,月光如潮水湧進屋子,照亮他的背脊。傷痕從他的肩頭零零落落遍佈下
來,最長的一條末端落入他鬆鬆垮垮掛在胯上的馬褲。
Charles已經側著身子睡著了。當他躺到床上,一側的壓力讓沉睡中的人微微動了動
。Erik順勢拉過了他的手。他期望一晚好夢,等待第二天Emma和Azazel有意盯住他們的眼
神和壓在喉嚨裡的低笑。
但事與願違。
Erik不知怎麼就又落入了那個舊夢。夢裡他仿佛又一次經歷了靈魂和身體的分離——
因為重傷而高燒化膿的身體就如一具屍體,而他的靈魂蜷縮在身體的焦原深處,奄奄一息
。
「早上好。你今天好些了嗎?」
有個聲音傳過來,好像很遠,又好像湊在他耳邊。這一刻Erik突然意識到他記不清那
個聲音了。他掙扎起來,仿佛能用手把即將逝去的記憶抓住,但他被輕輕地按住了。
「不要動,不要動。是我。」
是啊,是你,一直是你,可是我要把你忘了。Erik絕望地想,像是一頭紮進了深海,
窒息,世界無比安靜。
「我該把你忘了。」一個聲音突然說,冷酷又熟悉。Erik發現那是他自己。
手裡突然有溫熱的觸感,金屬是暖的,血塗滿劍刃,塗滿Erik的手掌。腥氣撲鼻的暖
意裡Erik再次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在夢裡殺了人,又一次,再一次。
他只好輕車熟路地醒來。讓他驚訝的是他的手心的確是暖的,Charles的手被他拉住
了,夢裡金屬的質感來自對方的戒指。
手背突兀地有些痛,Erik憑經驗告訴自己那是抓傷。他的指尖無聲地掃過Charles的
手指,對方的指甲修剪格外整齊,這說明他力氣可真不小。
Erik轉過身去看Charles的臉。睡眠中的人失了那份會動的畫般的鮮活,安靜著,呼
吸淺。Erik的目光仔細劃過他的輪廓,一個蕭索的聲音響起在他心底。
「看吧,你為一雙藍眼睛都做了什麼,可憐的Erik。你可憐的歉意都給了他,你喜歡
他,你也喜歡每一個和你打成平手的戰士。你得看好他,Erik,因為帝國就是獵場,而他
無疑整裝上陣。」
他複雜又艱深地歎了口氣,鬆開了Charles的手,然後轉過了身子,將後背留給那一
側的人。
Charles在夢裡又見到了那個孩子。這次他站得那樣近,繼續伸出手來要求他的擁抱
。Charles把他抱起來,夢裡的陽光亮得透徹而不真實,他能數清孩子的每一根長睫毛。
那孩子的眼睛在陽光下是一種漂亮的藍色,發些暗,如同兩塊略顯茶色的拋光藍剛玉。
「再給我唱一遍那首歌好麼?」
孩子笑起來,用細瘦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張開嘴唇。
「國王和陌客是過路者,囚徒和渡鴉是陰謀家。握權柄的是從犯,喂兇手的是金條。
新郎來了,婚禮來了,叛徒來了,鐘聲來了,火和夢來了,火和夢來了。」
唱完的時候他緊接著問,「你聽到鐘聲了嗎?」
「或許。」Charles說。
「你為什麼不驚醒?」
Charles笑起來。「哦,我的孩子,你得習慣宵禁鐘,學會怎麼不讓它把自己吵醒。」
「可那不是宵禁鐘。」
Charles愣了愣。
他真的聽到鐘聲,遠遠的,傳過來時幾乎散盡了,但沉悶和宏大的氣勢撲面而來。鐘
聲一直在響,那不會是宵禁鐘,因為宵禁鐘沒有這麼多次響聲,也沒有這麼寬而沉默冷肅
的間隔。
他這輩子只聽過一次這種鐘聲,這鐘聲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城市驚嚇和哀慟。
這是喪鐘,三十三聲。他們說Erik Lensherr就是三十三歲。
Charles猛然驚醒。
的確有鐘聲,沉重的聲響從室內滾過去,壓得人喘不動氣。Erik Lensherr背對著窗
口站在床邊,月光從他背後照入,照亮他劍帶的邊緣。
「找到你的衛隊長,然後帶著你的妹妹去守衛大廳,在我找你之前不要離開。」Erik
飛快地說話,系緊他的劍。Charles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身體深處有個隱秘的地方表達
著不適,但比起真正的疼痛這種彆扭的感覺不算什麼,於是Charles沒去管它。
「那是國王喪鐘。」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按我說的做。」
衣服被扔到Charles身上,Charles只需要一眼就能判斷出褲子和襯衣是他自己的,而
皮制外套是Erik的——可能是侍從給他們明早準備的衣服,或許留給Charles的那件太花
哨了。
「穿上它,快點。」
Charles套上衣服的動作不遜于一個士兵,這讓Erik給了他一個近乎讚賞的眼神,然
後他狠狠瞪大了他的眼睛,因為Charles說,「我會和你一起。」
「你能保證你的命嗎?」
「不能。」
下一刹Erik沖到Charles身邊,他伸出手掐住了Charles的臉,Charles在一瞬的痛苦
裡幾乎聽到顴骨崩裂的身影。
「那是什麼樣的愚蠢和狂妄讓你做出這個決定?」皇帝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明明是
人氣,卻有種刀鋒般的冰冷和鏽味。
「因為我可以戰鬥。把西徹斯特篡位者趕下王座的就是我自己。」Charles的聲音穿
過Erik的手指而變了音。他又恢復了他平靜的樣子,這讓Erik眯起了眼睛。
「那我又如何能得知你不會在背後給我一劍?」
「……你知道我不會。」
他們互相瞪著,Charles睜大他的藍眼睛,而Erik的瞳孔深邃得好像某種野獸。他的
手勁加大了,Charles為疼痛皺緊眉頭。他已經做好了Erik掐著他的臉把他摔出去的準備
,但Erik倏忽拉近他,把鐵一樣的吐息和一個硬邦邦的吻落在他的嘴唇。
「海德堡裡所有的裝飾武器都可以用於實戰。給自己選一把劍。」
皇帝說著,霍然推開了臥室的大門,走進鐘聲吵醒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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