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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仁慈。」一個聲音在Charles的腦海裡響。     帝國守衛最嚴密的地方為普法爾茨軍隊敞開了大門,反叛的軍隊沖進火光中陰影幢幢 的狹窄廣場,迎頭撞向皇帝衛隊構築的鋼鐵藩籬。一瞬間,像是一直屏息的巨獸發出震天 動地的咆哮,Charles身前雕塑般肅立的衛隊爆發出強烈到幾近純粹的殺戮意念,像一陣 驟起的風暴橫掃而過。   Charles本以為會有箭矢從那一方陣營鋪天蓋地而來,而旋即他想起為了婚禮的安全 ,所有衛兵和駐紮在海德堡的軍隊都上交了弓箭與弩。   幸運的巧合,他想,揚起劍刃穿過第一個人的身體。一聲尖叫響起在Charles的腦子 裡,極為遼遠,像是來自東方最盡頭的地平線和最深沉不透光的夢境。   短兵相接,鮮血潑面。春天的裙裾還沒有掃過帝國的土地,夜裡的涼意像是鐵;血噴 湧出皮膚後蒸騰起迅速冷卻的味道和溫度,咆哮與慘叫刹那就此起彼伏,從守衛廣場盤旋 著升到月光慘白的天幕上去。   Magneto站在比西徹斯特王子更靠前的位置,在這道鋼鐵藩籬正中。他穿著黑色衣服 而非鎧甲,在那些細高燈柱上熊熊火焰的照明下,只一眼就瞧得見他,而他讓每一個試圖 搶奪他生命的敵人下了地獄。   有什麼東西擊中了Charles的後背,力道不重而觸感奇特。Charles把那與他纏鬥的人 擠進衛隊刀劍的叢林裡,回身,然後看到腳跟邊一塊下頜。   他愣了神。就在那一刻,利刃擦著他的耳邊落下,直直砍向他的肩裡去。腦中警鈴大 作的時候身體已經跟不上動作,Charles憑藉著幾乎是掙扎的力道來低矮了身子,反手拔 出腰間的匕首,借著角度送進了攻擊者的脖頸,一推到底。   火光的照明中,他看清那即將死去的人張大了嘴,血液的泡沫從咽喉裡噴出來。那聲 尖叫又響在Charles的腦子裡,更近也似乎更遠。緊接著他面前那個腦袋的一半不見了— —十字劍的劍鋒掃過,皇帝抬腳踹開屍體,Charles刹那反應不及,幾乎忘了拔出匕首。   「你分心了。」臉上帶著條傷口的皇帝說。   「而你退後了。」Charles回應。   Erik不動聲色地揚起了眉毛。他們的確退後了——守衛廣場面積本就不大,普法爾茨 叛軍蜂擁著擠進來,就算皇帝衛隊的戰士會拼勁全力戰鬥到死亡那刻,進攻者還是從人數 上占優。   「你在怕我把你帶到死境裡面去?」   「開戰前Frost女公爵提醒我根本不知曉您的作戰風格,‘千萬別死了’。」   皇帝看著他的配偶動作幹淨利落地解決他面前的敵人,那種橫過劍來把人直接開膛的 姿勢不會來源於任何劍術老師的著重教導,這只能說明西徹斯特的王子經歷過充分的實戰 。他一邊用劍一邊說話,不可避免地氣喘起來。   「皇帝的風格整個大陸都知道,而我只是沒想到你能把自己投入這樣危險的境地裡。 」   哦,他早就看出來了。Erik卸掉一隻意欲突襲的胳膊,避開噴出的鮮血。有些收束不 住的感覺催動他,讓他幾乎要微笑起來了:西徹斯特的王子在Azazel和士兵喊起來的時候 根本沒有驚異和恐懼,他明白皇帝想要做什麼。   守衛廣場作為最堅固堡壘的門戶,它只有一扇鋼鑄的大門與外聯通。普法爾茨步兵圍 死了這座堡壘,海德堡衛隊如果想要奪回城堡的四面大門,他們首先得從這裡出去。皇帝 的邏輯簡單直白:如果門外有人擋路又不願退開,那就只能先放他們進門,從而讓出空路 來。   幾百人的隊伍想在混亂中溜出一扇不寬的門並不容易,但如若以一個狹窄空間裡困獸 猶鬥的皇帝做餌來吸引其他注意,一切便該容易得多。普法爾茨的步兵並非愚蠢,但任何 一個帝國軍人都明白,一旦皇帝離開這沒有退路的堡壘,沒有人能在戰場擊敗他,哪怕 Sebastian Shaw也做不到。   一切便是如此。守衛廣場容納了人數近乎五倍于皇帝衛隊的普法爾茨步兵,而皇帝的 將領與西徹斯特的女騎士在混亂與衝撞中通過了大門。海德堡是空城,只有驚於叛亂而不 夠資格躲入守衛堡壘的可憐人四處躲藏。只要皇帝駐紮在外城的軍隊搶在更多的叛軍渡河 而來前進入海德堡,這一夜的最終勝利者就是Magneto。   只是到那時,皇帝本人得活下來。   有劍刃切割開Erik的手臂。他抖抖手腕,十字劍滑過對方的劍鋒,捅進一個滾燙的胸 膛裡去。血像一隻小蛇遊走到他的手背上,滑進掌心讓握劍的觸感濕滑。   Erik胡亂在馬褲上抹了一把手,一個衛兵在他動作停頓的時候替他攔下一次攻擊。這 不是他今夜挨的第一下了,只要還能用劍,他就不太在乎。   Erik Lensherr可怕的名聲成就於艱苦的戰鬥中。Shaw總把他派到比死好不了太多的 境況裡去,他一次次屏著一口灼熱的呼吸戰鬥到支離破碎,再無可打敗地站起來,用舊血 色塗抹他自己的影子。他想他在更艱難而血腥的境地裡戰鬥過,在帝國漫長而不斷延伸的 邊境和Shaw無可抑制的野心裡,在他比國境更漫長的復仇和追尋中。   他從不擔心死神張開雙翼呼嘯著降落到他頭頂。他從Shaw把那枚硬幣按在他手心就不 怕了。   死屍疊得太高,這條陣線上逐漸沒有地方落腳。他格擋開今夜不知第幾個敵人時被一 條斷腿絆了一下。皇帝今夜第一次彎下了膝蓋去,聽到腦後有寬厚劍刃撕裂空氣的聲音。 在反應出來不及格擋時,Erik向前踏了一步,讓後心避開攻擊,打算用肩膀承受那一劍的 力度。   但劍刃遲遲沒有落下。   「你分心了。」   先前說出去的話被一字不差地饋贈回來。Charles站在他身後,嗓音嘶啞得突兀。 Erik揮劍擋開無休止攻擊中又一次近身的危險,感到一陣酸澀蔓延在關節,仿佛骨骼間磨 蹭著沙礫。   他們戰鬥得時間並沒有那樣久,但強度大得瘋狂,連原本吵得耳朵裡起火的咆哮和慘 叫都變成一團黏膩的低音粘在耳膜。Erik在機械揮劍的空檔裡去瞧西徹斯特的王子: Charles看上去糟糕起來,額發糊著血粘在額頭,臉頰上有了傷口,外套破損而髒得不辨 顏色;他的劍柄上纏了一圈布頭來防止手滑,Erik猜他身上至少有兩個傷口在消磨他的力 氣。   那麼皇帝自己只會比這更糟了。西徹斯特王子的藍眼睛在戰鬥的間隙裡沖他看來,目 光幾近擔憂。   但接著更糟的事就發生了。以人數的極端劣勢抵抗了許久後,皇帝衛隊的鋼鐵防線崩 潰了。缺口打開,然後就如洪水決堤般撕裂下去;普法爾茨步兵繞到了衛隊身後,幾乎刹 那他們就腹背受敵。   皇帝和王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對方靠近了一步,他們的背貼在一起,那讓Erik背心上 一道刺入傷要命地痛起來。剩餘的衛隊收縮起來,把皇帝緊緊圍住;戰士們放棄了堅守防 線,向著身後的堅固堡壘移動過去。   然而這遠遠不夠。衛隊圓形的保護圈不斷被擠壓,變形;普法爾茨步兵乘著他們勝利 的希望更加瘋狂地撲上來,如剝皮般一層層削弱衛隊的保護。   這時候Erik意識到他在推擠中被他自己的士兵與Charles分開了:這沒有什麼錯,他 的衛隊一向只為保護皇帝而戰鬥。身畔抵禦著進攻的人越來越少,他與藍眼睛王子的距離 從三步變成十步,然後是十五步。行動最快的衛兵移動到了堡壘大門前的石階,然後被砍 翻在那上面,但緊接著有人填補死者的位置,拽著皇帝的肩膀把他往殿堂的大門處拖去。   皇帝在被迫的後退中放遠了視線。二十步外,一雙藍眼睛抬起來,望著他,瞳孔裡火 光舞蹈著燃燒,只一瞬或者很久,和腦海深處某個點瘋狂地契合起來。   「Erik。」   太遠了,二十五步,他聽不到Charles的聲音,但那在火光裡鮮豔染血的嘴唇讓他能 看清西徹斯特王子迎上皇帝的目光後下意識說了什麼。   皇帝突然掙開了衛隊的保護。無數手嘗試拉住他,但皇帝格開那些鐵手套,旋風般地 沖過去,拉住Charles的時候幾乎用力到把那條無辜的手臂扯下來。Charles踉蹌著跟上 Erik,未倒下的戰士合力拉開硬木和鋼鐵構築的大門,在皇帝拖著王子閃身進去之時用身 體的力量頂上了門扇。   厚重的闔門聲裡,騷亂聲停息得突兀。Erik拄著劍,看著Charles倚在門板上拼命喘 息,舌頭在口腔裡攪動著,然後吐出一口髒血水來。   「他們都會死。」   悶響不住在大門上響起,仿佛有人被長槍生生釘死在門板上。Charles艱難地抹了一 把額頭,望向皇帝。   「你也料到這個了嗎?」   「你在害怕?」   Charles嗤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但站直了身子。門板上的悶響停息了一陣,突然一聲 巨響襲來,兩扇極為厚重結實的門板拼命搖晃起來,積灰簌簌落下。   「你知道他們撞破這門後會發生什麼。」Erik對Charles說。殿堂裡的火光照亮他面 頰上凝固的死血。   「我也知道這個殿堂通向海德堡城堡,一個衛隊穿行出去會被看穿,但我們現在走還 來得及。」   「你想走。」   「不,Erik。我把西徹斯特的誓言給了你,我會與你戰鬥。」   巨響,然後又是巨響。一絲裂紋在陰影裡蔓延起來。   「你知道時間不夠久,海德堡的城門來不及打開,不會有士兵沖進來為我們戰鬥。」   「我從不在戰鬥裡指望渺茫的希望。我學會指望手裡的劍很久了。」   巨響。裂紋擴大了。門上的鐵箍扭曲起來。Erik又一次面無表情地看著Charles,而 Charles又一次坦然地回望。   「扔下劍。」皇帝說。   Charles愣了一下。   「扔下劍。」   金屬墜地,磕碰石頭發出「哐啷」一聲。Erik 對Charles伸出一隻手,Charles搭上 時Erik就把他拖過來按在自己的臂彎。皇帝的手掌用力貼在對方汗濕的後腦,讓他的臉頰 貼在自己肩頭。   「閉上眼睛。」   巨響。巨響。碎裂聲。   Charles閉上了眼睛。皇帝身上的血腥氣如水流般湧入他的鼻腔。普法爾茨軍隊咆哮 起來的同時他繃緊了身子,碎裂大門的門軸發出危險的轉動聲,而皇帝抬起了一隻手。   有些遙遠的「嘩嘩」聲響起,金屬質感的聲音,仿佛鉸鏈被晃動了;緊接著是一聲真 正的巨響,毫無預警地爆發而來,使地面都猛地顫動起來。疾風從很近的地方撲來,迅速 冰涼了Charles面頰的傷口和發間的汗水。震驚的死寂伴隨巨響而來,突然間血火滿溢的 守衛廣場變成了了無人聲的荒原。   那是守衛廣場的盡頭的鑄鐵大門闔上了——他突然明白過來。他閉著眼睛,他看不見 ,但身後極速凝結的恐懼如一只巨獸猙獰著翻滾起來。他感受得到那團低氣壓似的驚懼貼 地而行,所到之處,沒有人不丟盔棄甲。   「怪物……怪物!」有人低低地說,肝膽俱裂,很快又沒了聲息。   Erik在他耳邊冷笑一聲。那是真正的冷酷和殘酷,毫無顧忌的冷嘲與陰暗冰一樣刺進 Charles的骨髓。   死寂,死寂。   哐,哐,哐。   死寂裡Charles下意識又睜開眼睛,只是因為那奇怪的聲音太近,幾乎是貼在他腳邊 。他看見他扔在地面的劍有了生命似的跳起五指高的距離,然後又不受力地落下去。   為什麼一把劍會動起來?   下一刻,風裡突然有割裂的聲音,仿佛幾千把重劍同時揮動,幾千匹綢緞同時撕裂。 爆發的慘叫聲如海洋沸騰,如密集的尖錐直搗耳膜。   Charles突然掙動起來,皇帝壓著他頭顱的那只手下意緊了一下。一隻手臂很難對抗 一個人的力量,然而西徹斯特的王子受了那一下後突然就停住了動作。   下一刻他一口咬上皇帝的脖頸。   扔到地上的長劍猛地抬起來,向著Charles的背心飛去,在刺破衣物前的一刹生生又 停住。王子把牙齒嵌入的地方不是皇帝的動脈,而是更向下的位置,鎖骨之上,脖頸與肩 膀交接的地方。Charles是在發抖的,仿佛忍耐著極大的痛苦,背脊痙攣般抽搐起來。   Erik感到一絲溫熱流過他的鎖骨。Charles咬開了他的皮膚,痛覺是鈍的,在逐漸消 逝的死亡尖叫和呻吟中比夢境還要失真。   接著最後一絲聲浪平息了。守衛廣場變成一片死亡的無聲。Charles脫力似的倒在他 身上,牙齒顫抖著離開他的皮膚,嘴唇貼在傷口上不住發抖。Erik把手抬起來,王子沒有 動。   血腥味如夜霧彌漫開,皇帝拉住了王子的手臂,向外走去。   Charles看到屍體。成堆的屍體散落在守衛廣場,殘破,猙獰。最後的衛隊為守護皇 帝死在石階上,成功攻破了守衛大廳的普法爾茨軍隊也死在那裡。皇帝踩踏著屍體行走, 踩著屍體堆起的臺階走到廣場上。鮮血糊滿地面,皮靴子在裡面蹬出黏稠的聲響。   「現在你知道了。」皇帝說,微微譏誚,無比寒涼。   手指上未曾摘下的婚戒突然緊得可怕,仿佛要勒進Charles的骨髓裡去。皇帝抬起沒 有拉扯著西徹斯特王子的那只手,然後幾百把劍如幽靈般在夜色中升到半空。隨著皇帝手 掌一揮,金屬「哐鐺鐺」散落到屍體與地面之間。   Charles茫然地環顧。現在的一切都那樣殘酷而自然,屍體堆疊,刀劍有的還捅在死 去的肉體上,有的散落在地。沒有風的將盡夜幕裡火光如女妖的頭髮妖嬈舞動,守衛廣場 在血腥裡被放了百倍,變成一方死屍的原野,變成死寂的地獄。   皇帝抬起手指,遠處鑄鐵大門上的鉸鏈齊齊搖晃著斜指進空氣裡。皇帝平平做了個推 開的動作,大門毫不猶豫地向外敞開去,門縫間有擠入的血肉掉落。   然而那大門上有個人影。一支箭乘著風飛來,Erik冷笑了一聲,揮手拂開,飛來的箭 矢卻並未改變方向。   Charles突然動起來。他像只撲殺的獸類般躍起來,猛地撞在皇帝身上;兩人倒進死 人裡面去,順著那力道不住翻滾,死血沾了滿頭滿臉。   七八支長槍憑空飛起,從幾個方向釘死那奔逃在城牆上的影子。一聲慘叫後是一聲肉 體墜落的悶響。   Erik的額頭抵住一具屍體而停止了滾動。他的臉擰了起來:被撞到倒地的過程中至少 有七八個傷口因此破裂開來,就像一把火躥燒在他身上;有那樣短暫的一陣,他只覺得意 識棄他而去。   拉回他意識的是耳邊一聲低低的呻吟。Charles倒在他身邊,一支箭斜斜地插進他的 大腿,他掙動了一下想從地上站起來,而痛覺令他又歪到地上去。   Erik突然說不出話來。他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有些空氣流竄過去,然而腦中一片暴盲 似的空白。他就那樣枕在一隻死人胳膊上看著Charles掙扎著爬起來,對腿上的箭杆扭曲 了眉毛。   「你就,咳,打算那樣躺著嗎,Erik?」   皇帝突然從地上跳起來。他以幾乎不顧一切的力道來接近Charles,如鐵枷般擁抱了 西徹斯特的王子。手臂橫過脊背,呼吸埋進頸窩,修長有力的手指插進Charles汗濕的頭 髮,腥鏽味道的親吻落在太陽穴。   這不是個擁抱的好地方,月光蒼涼地湮沒,死屍凝結出腐敗。遠處有號角聲響起,帝 國的軍隊開進海德堡來。   這一夜皇帝依舊是贏家。   箭頭釘得不深,因那一箭穿過這樣遙遠的距離已趨於力竭,然而皇帝要把他箍到體內 的重壓還是擠得傷處生疼。Charles輕輕回抱了Erik,皇帝急切的吐息燙著他的臉頰,他 轉過臉去,親吻對方開裂的嘴唇。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0.126.73.61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8898791.A.BBD.html
harushi: 還以為不這麼快滾床單的~~ 08/25 02:17
harushi: 才滾一次叫獸就對老萬死心塌地啦~~ 08/25 02:18
luthien: 在隨緣有追這篇,非常喜歡;繁體字讀起來更有感! 08/25 12:51
Spell16: 1F請繼續看下去喔~顆~顆~ 08/25 17:08
hukurou: 喜歡這種風格~Erik又帥又強(心) 08/25 2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