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太逃回去是因為自己居然有了反應，自從這天開始，他變得容易緊張，一有情緒起
伏下面就不聽使喚，G片越訂越多，半夜在被窩裡抱著筆電看片，或是搜尋線上免費G片，
每天看得津津有味，受不了再到廁所自行解決，他不曉得怎麼突然性慾高漲，但是回家又
恢復正常。
假日他回到台北的家，整天纏著爸媽，星期日又抱著爸媽說不想離開他們。他爸心一
橫開車把他丟到台北車站，橘太當然乖乖的搭火車去中壢。
剛出火車站他遠遠看見一個老奶奶手上端著盒子，賣著排成鐵塔狀的口香糖，正驚嘆
到底是誰把口香糖排成這樣，突然湧出人潮，在陌生人推擠下，鐵塔瞬間啪一聲彷彿遭遇
恐怖攻擊的倒塌，撒了一地。老奶奶像個孤立無援的孩子，蹲下來撿拾地上的口香糖。
梁斯常也搭火車回中壢，踏出火車站，眼前晃過一個冒失的身影－－上次在全家遺忘
抹茶奶綠的男孩。
「奶奶我幫妳撿。」橘太快速跑過去，露出燦爛的笑臉，撿起所有口香糖，一邊排成
疊疊樂的樣子，一邊說：「這樣比較穩，不會倒的！」
第二次遇到這位特別的男孩，梁斯常走過他的身旁，在他臉上顯眼的酒窩多停留幾眼
。回到自家的診所，一樓櫃台的女助理看到他揮手打招呼：「梁醫生早安！車子還沒修好
嗎？」
「早，緯湘。下星期拿車，還要坐一星期的火車。」梁斯常坐在櫃台對面的沙發喝著
美式咖啡，腦海又跑出那位男孩的身影，望著牆上電子日曆，他豁然開朗的呢喃：「對了
，開學啦……」
橘太回到學校，打手槍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照三餐打，有時候累得不行，還是無法克
制慾望，甚至上課時都在想G片內容，讓他不得安定，終於趁宿舍只有張諫行抓著他問。
「偷偷問你喔，你一天打多少次啊？」
張諫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大概一星期一次吧……幹嘛？」
橘太突然眼淚汪汪，扁嘴說：「我一天打五次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張諫行驚道：「五次！好像有點多……」他把橘太拉近問：「你是不是晚上都在床上
弄，我半夜有時候會聽到上頭有聲音……」
被抓到偷偷辦事，橘太臉紅：「我就忍不住啊……最近連上課都……你說我是不是該
看醫生了啊？」
張諫行沉思了一下：「嗯，去看比較保險。」
於是橘太確定自己有病了，再饑渴這都不是正常範圍，店長算是他第二個家長，不敢
告訴父母，只好求助於他，當天下課他打給店長，亂七八糟講一堆，大意就是自己不知道
得了什麼絕症整天想要自慰。
店長聽了三次才聽懂橘太在講什麼，鄭重的推斷：「這應該不是看泌尿科……」
「那是……」橘太緊張得快閃尿。
店長嗯了半天就是不說，只說：「我幫你掛號要不要？」
橘太拿著手機猛點頭：「好啊！好啊！管他什麼科，只要能把這絕症治好就好了！」
店長呵呵尷尬笑兩聲就把電話掛了，只是一通電話，橘太居然有如釋重負、妙手回春
的感覺，所以接下來他哼著歌，高高興興的去超商拿片子……
橘太並沒有減少打手槍的次數，雖然每次感到罪惡，卻還是深陷其中、無可自拔，如
果是看著片子擼更有興致，剛好超愛的KO家又出新片，他立刻下單，下課拒絕張諫行的邀
約，跑去超商拿片子，賣家很貼心的用黑色袋子裝，隱密度十足，橘太偷偷拿出來看一眼
，封面男優半身全裸雙眼勾人，他被電得醺醺然，露出滿足的笑容放回黑袋子，夾在腋下
，進了麵包店。
他習慣買足一星期麵包放宿舍，晚上餓了可以吃、早上來不及還可以拿了就衝教室。
結帳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他邊接電話，順手把腋下的黑色寶貝扔進紙袋，推到旁邊
。
來電者是店長，開頭說幫他掛好精神科，橘太嚇得半死，店長安撫片刻才解釋心理影
響生理，這是治本的方法。橘太只好被迫接受這事實。
「星期六下午兩點，離你學校很近的煦陽心理診所，知道在哪嗎？」店長在電話中問
道。
「應該知道吧！等等店長你說太快了，我記不起來啦！」橘太拿出紙筆，撒嬌說道：
「可不可以再說一次？我抄下來。」還不忘拉長尾音。
他抄好時間地址，掛上電話，轉身要拿櫃台旁的麵包紙袋，卻覺得那形狀看起來不太
對勁，自己好像沒買這麼多？打開一看，他的寶貝片子居然憑空消失了！
「這不是我的啊！」橘太大叫，他的麵包被誰拿走了？裡面還有他花錢買的寶貝情人
啊！
收銀員嚇了一跳，緊張說：「有位先生排你後面，結帳時又點小蛋糕，可能在那時不
小心拿錯了……」
「蛤！他在哪裡？」
「剛出去不久！」
橘太一聽，抱著陌生人的麵包衝出店外，左顧右盼，看到十公尺處一位男子一手提著
小西點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追上去，邊跑邊聲嘶力竭吼道：「先生！先生！停一
下！」
前方的男子走了幾步果真停下，轉身看著聲音來源處。
橘太跑到他面前，慌慌張張說：「對不起，麵包拿錯了，我手上的才是你的。」
他看著眼前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的男子往手上的紙袋瞧，巨大恐懼湧上來，該不會是
要打開吧？
「別別別別別！拜託別打開！求你！」橘太簡直要撲上，可是這位像模特兒般的男子
眼明手快打開紙袋，看到搔首弄姿的男優怔住三秒，好整以暇的反折回去，還給石化的橘
太，拿回自己的，優雅笑說：「真的不是我的。」
橘太垂著眼淚，人生第一次這麼想當鴕鳥鑽進地洞，他的一世英名毀在這位帥哥的麵
包中。
梁斯常沒有轉身離開，這是第三次，第一次在全家初遇，第二次在火車站前，這位冒
失的男孩從不知道他在他身邊頻頻出現，兩人一直都是梁斯常單方面的識別，不禁好奇開
口問道：「你是附近學生？」
「嗯……」橘太吐出一抹靈魂，看樣子受到不小打擊。
梁斯常忍俊不禁：「期待你下次表現。」說完轉身揚長而去。
橘太望著他的背影逐漸回魂，想起男子微笑的神韻，氣質很像之前幻想的鋼琴天使，
臉居然熱了起來，他拍拍自己臉頰，抱緊失而復得的寶貝，快步跑回宿舍。
他回到宿舍把片子仍到枕頭下，封面的男優不斷提醒他，他的嗜好被一個帥氣的陌生
男子知道了，他那副淺笑的表情，好像在說：小心喔，我抓到你的把柄了。橘太一焦慮，
晚上跑廁所的次數增加，搞得他整晚精疲力盡，連作夢都夢到有人拿著G片追著他跑。
自覺心理狀況每況愈下，他很感謝店長幫他掛了身心科，自己的確有這個需要。
星期六下午他照著地址到煦陽心理診所，離他學校不遠，就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橘太
走著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站在附近聆聽柔美鋼琴曲。
他提早到，是下午第一個客人，診所一樓還沒開燈，櫃檯坐著一位掛號人員，他推開
玻璃門響起清脆鈴聲，一股淡淡花香刺激著嗅覺神經，診所放了不少花瓶。
「您好，有掛號嗎？」櫃台小姐站起身，她綁著雙馬尾，年紀大約只大橘太兩三歲，
態度親切、笑容甜美，讓橘太緊張感馬上消去大半。
「有，今天下午三點。」橘太拿出健保卡給她。
櫃台小姐拿健保卡去讀，遞給橘太一份文件，指著櫃檯前的等候區：「有份同意書跟
初次就診資料請幫我在那裏填寫喔。」
橘太愣愣地點頭，看著手上五張紙，憂鬱症篩選表、壓力檢測表、隱私權同意書、初
診單……等，心裡想，第一次遇到掛號要填這麼多東西，醫治人心果然要很謹慎。
表單幾乎都是勾選題，不用花太多時間，初診單有題：生命中最難過的遭遇。橘太二
話不說，寫上每次暗戀異男不成或同男死會的心情。
寫完拿給櫃檯小姐，醫生還沒到，她請他再稍坐一下。
橘太坐回等候區，沒事做無法轉移注意力，焦慮因子又開始鼓譟起來，他低著頭想，
等下看到醫生會不會緊張的說不出話、醫生會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自己真的能好嗎
？諸如此類的問題。
「怎麼啦？有心事？」
正當他心裡小劇場不斷上演，旁邊突然響起磁性的嗓音，一時之間橘太還以為是心裡
的帥哥天使在跟他說話，不自覺說出心裡話：「第一次覺得自己心裡有病……治不好怎麼
辦？嗚，我會打手槍打到死翹翹的……」
「你覺得一直打手槍讓你很困擾，是嗎？」帥哥天使如是說，從容不迫的聲音如微風
吹拂般好聽。
「困擾的不得了啊！怕被室友看到，晚上還要藏東藏西的，我好害怕自己有天會精盡
人亡……」橘太掩面，內心煩惱不已，前陣子特地上網查相關資訊，讓他看到一則打手槍
暴斃的新聞，加深他內心恐懼，覺得自己即將辭世。
「所以害怕室友知道，讓你更恐懼對不對？」春風溫暖的聲音依然在旁響起。
橘太仍沒察覺異樣，繼續自我揭露：「對呀……更緊張，而且又跟他們還不熟……他
們也不像店長會照顧我、包容我……」
「因為是剛認識的新朋友，你對他們信任感尚未建立，卻要跟他們生活在一起，讓你
更緊張，這樣是嗎？」
這段話說得一針見血，橘太從自我世界驚醒，聽到身旁的輕笑聲，驀地轉頭，那張在
麵包店前俊美的臉龐顯現在眼前，男子眉間帶著笑，不是嘲笑的笑容，是憐惜及關愛的微
笑，一瞬間診所開燈了，男子面孔登時亮起來，橘太心如亂鼓胡亂的跳，看著他站起身，
低頭對他輕聲說：「看診囉，上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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