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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學已經 (暫時) 離開學校,踏上自己的旅途,這不知能 不能算得上禮物,反正是我胡說八道,將就一看。 ---------------------------------------------------------------- 學術 pub 之三: 十年革命 鄭啟承 01/10/27 台灣的學生求學的態度很奇怪,好像在進行「十年革命」。 該怎麼說? 從大學生開始說好了。台灣的「高知識份子」大抵從大學開始,總會 面臨一些說不出口的艱難險阻; 四年大學後要面臨到「就業」或「升學」的挑戰, 若是男的,還得考慮當兵的問題。 四年一路念下來,我敢說幾乎所有學生心中都多少出現過那種懵懵懂懂的不確定 感,「不知道未來要怎麼走」、「做錯了抉擇該怎麼辦」的感覺。面臨研究所考試 或出國更是像打扙一般,準備這個準備那個、硬背這個硬背那個、補這個福補那 個E,壓力都大得不得了,好像要與好幾百人作戰似的。考上了或出去了,才鬆 一口氣,仿佛又往「目標」前進了一步,在層層關卡中途,可以稍微喘口氣休息 一下了。 對這種事,我從沒置身事外,因此有很深刻的體會。最近想著這個問題,覺得有 點可笑,但又不禁感概。不過還是先別提我自己的事,不然會岔題到很遠的地方 去。 回到我想講的,大家似乎努力爭扎「游」向某個目標,衝破重重險阻和考驗、撐 過一時的艱辛和困頓、揮著汗水和淚水,想要在最後抓住某個美好的事物。我有 時會聯想到一幅低級的畫面,大抵和生殖生理學有關,也和我與女友間的纏綿有 關。 就和那幅聯想一樣,最後總是有幾個強者會存留下來 (題外話: 聯想歸聯想,我 可不希望這事真的發生)。至此,革命終告成功,十年奮鬥總算沒有白費,美好 的果實終究屬於我了。好甜美,不是嗎? 那果實是否真的美好,我不知道。既然我不知道,我推想其他「同游」的革命同 志應該也不太清楚。這麼說好了,我們到底對自己拼命追求的東西,或追求那東 西的過程,有沒有一點點確切的真實感? 有沒有想像過那到底是什麼? 那真的是我 們想要的嗎? 這種步步為營、不斷累積「資本」向上攀爬的精神,老實說我非常感佩。若說全 世界有那個國家的學生能像台灣學生這麼拼的,我看是決對沒有。假如把一個西 方國家的中學生丟到台灣,讓他和我們一起參加這種運動會,我看他鐵定會慘死 在半途中。 說感佩雖然有點反諷,不過我真的還挺欣賞那種精神。不過和那精神無關的是, 這樣的求學過程看起來不會有點怪怪的嗎? 或者應該說,學問是該這麼追求的 嗎? 對這事其實我沒想要發表什麼樣的議論,因為我實在也搞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讓 台灣的讀書人用這樣的一種方式來「求學」。但若我的印象沒錯,在國外 (所謂 的國外,指的是西方國家),學生求學的方式和我們可說是大相逕庭。他們追求 知識的態度似乎純綷多了,只單純想要把知識裝進自己腦袋中而已。至於中間的 什麼學制或考試對他們來說,似乎只是一種手續或捷運站入口那樣的東西。 我當然不是要把讀書的歷程說的很浪漫或簡單,我相信不管在台灣或其他的國 家,念書這種行為在實際生活上都是很耗費「能量」的,至少很浪費錢,很佔時 間,又很花腦力和體力。但那是一種必然的代價,不是嗎? 若沒什麼經濟能力的 人、對知識的追求卻有熱切的渴望,他自然會用盡辦法弄到錢,讓自己能夠去念 書。就像努力打工買CD、買寫真集那樣,很簡單的道理,不是嗎? 我最好撇開這樣必然的代價不去談它,稍微提一下是怕有人說我講空話、不切實 際或不懂念書的辛苦。辛苦是沒錯,像是要把球打好也要付出辛苦的汗水練習那 樣; 但辛苦是必然的,不是什麼偉大的犧牲,不值得去稱頌。當然,獲取到最後 的果實 (如果真的有的話),也只是對當事人個人有意義而已 (因為那就是他想要 的不是嗎?)。 我想說的是,不管怎麼樣,學術的成就或是收獲都只對個人有意義,那價值只屬 於當事人。我們欣賞他的努力和毅力,以及始終「追求真愛」的精神,但不該去 崇拜他,因為那些成果對我們這些旁觀者沒有任何意義,沒什麼好特別羨慕或忌 妒的,自然也不該大書特書。 台灣卻全然不是這樣,總是對高高在上的學者獻上萬分景仰的眼神 (而且還分學 科喔! 不同學門的光芒「亮度」是不同的),仿佛他是革命成功的偉大使者,沉 浮波折數十載,終於抓住某樣凡人得不到的東西。這心態換來的副作用就是,這 些學者都很高傲,其他求學的人也都跟著想追求那樣高高在上的的快感,變成一 場永無止盡、可笑的追逐賽。 或許有人會問,外國的學者就不跩、就不高傲嗎? 我想他們還是一樣跩,但不是 像我們這種跩法。或許該這麼說,不會有人念過書有學歷才跩得起來。我常看電 影裡每次發生什麼重大事件,比如說恐怖病毒爆發之類的,總會請求許多專家學 者、各界權威過來幫忙解決問題,在台灣當然也一樣; 但同樣是叫「權威」,可 能所受的眼光大不相同。 國外的權威、專家代表的,真的就是很單純的那個領域的高手,就像厲害的水電 工一樣。水管漏水找不出原因當然是請水電工來診斷、修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情,沒人會特別懷疑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崇拜他。台灣的權威身份可大不相同, 好像偉大到不可冒犯一般、像真理一樣令人敬畏; 當然也沒有人敢頂嘴或質疑, 怕被可怕的「專業學問」給反撲,到時灰頭土臉就慘了。 我認識的外國人不多,也沒出過國,但這感覺卻很強烈 (西洋電影看太多?),不 知道為什麼。經出過國的朋友回報「異地」的景況,更讓我確定這樣的對比真的 是存在著。 回到我原先想談的東西。學問的追求應該只對自身有意義而已,該和自己交待, 而不是一種多嚴苛或慘烈的革命現像。我很少談自己對生物學的熱情,只有高中 的同班同學領教過,不過現在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熱情依在,但精力已幾乎全 部耗盡。我隱隱覺得,現在的碩士班是個終點站了。我曾寫過一篇「一段即將結 束的戀情」,就是講這個過程。不過寫到高中的「精華時期」卻寫不下去了,因 為總是有點難過,覺得某些悸動已經逝去卻去緬懷它,好像對自己有點不道德, 有點心虛。 談到這裡,心情有點糟了,就此打住。 --------------------------------------------------------------- 90/10/21 十年革命補述 怕有人看不懂,說明白一點好了。 念書求學問很辛苦,但是你自己干願的的不是嗎? (有人逼你嗎?) 就算有人逼你,這也是你自己最後選擇走的一條路不是嗎? 所有的 辛勞和痛苦,都是你本該承受的,因為這是你的抉擇。 不要因為你體驗到了這些痛苦,就好像經歷了一場偉大的革命,變得 比較不凡或優秀了。拿這些學校裡的革命經歷 (簡稱學歷) 來壓別人、 教訓別人,不可笑嗎? 不可恥嗎? 舉念書作例子是因為身在其中,感受頗深。其實我很想說,不管學什麼 做什麼,都合該是這樣的。念書、寫作、工作,信仰,不管什麼,樣樣 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該只對我們自己有意義才對,不要覺得自己有什 麼特別了不起。更不該覺得自己的「心路歷程」有什麼特別不凡,而去 教訓、指導別人。 換個方式講,每個走人的路是不一樣的,經營生命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革的命是不一樣的! 不是只有你的特別高尚,少他媽的自命不凡,動不 動口吐一堆大便。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140.112.205.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