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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LifeSciSA 看板] 作者: LifeSciSA (台大生命科學系) 看板: LifeSciSA 標題: [ 代 ] 給台大同學的信2 時間: Mon Oct 31 23:53:21 2005 給台大學生寫電子信(2) 出 書 記 謝豐舟   經過將近一年的奮戰,"經基因體科學到基因體醫學"一書終於呱呱落地。這本書的封面,左邊是一個卡通化的染色體,右邊是達爾文、孟德爾、摩根、McClintock以及愛因斯坦的頭像,由遠而近。這四位都是遺傳學的大師,而愛因斯坦則代表"腦"科學的重要性。這樣的安排起意於中學時代所被強力灌輸的「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的概念。我要強調的是,當代最熱門的基因體科學其基礎,實際上,是百年來遺傳學的發展,因此把幾位遺傳學大師順序排列,以彰顯基因體科學的歷史傳承與脈絡。因為我寫這本書的目的就是在強調「基因體科學是基因體醫 學之本,而遺傳學是基因體科學之本」。   台灣大學目前只有基因體醫學,卻不注重遺傳學及基因體科學,就如無根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永無紮根之日。近年來,我一再奔走呼籲:「台大要追求卓越,不能只講基因體醫學,而必須在遺傳學及基因體科學確實紮根。」基因體醫學是將基因體的知識用於醫學,然而由於全世界目前對基因體結構與功能的掌握還在起步階段,要將之用於醫學,其實力有未逮。很多也實驗其實是empirical basis,不僅效果模糊,有時還有出人意外的副作用。因此,長遠之道就是著力於基因體科學,努力闡明基因體結構及功能的原理。實務上,探索基因體的最佳途徑,其實就是透過對遺傳、發育與演化的研究。   如同在神經科學方面,台大的人才濟濟一般,做為一個擁有醫學院、生命科學院、生農學院、電資學院……的綜合大學,台灣大學在遺傳、發育與演化的研究上,其優勢在國內是無人可及的。只是,與神經科學一樣,所缺的就是整合與資源的挹注。在努力奔走呼籲之餘,心中老是覺得還是得有一本書,白紙黑字地把相關的理念寫出來。畢竟白紙黑字絕對比空口白話有力十倍。因此,自2004年初開始陸續寫下「閑話基因體科學」的系列文章,到2004年底已達20多篇。再邀請已經開課三年的基因體醫學的任課老師,就自己個別的上課主題寫成文章彙整,而成"從基因體科學ꠊ麆穧]體醫學"一書以揭示基因體研究正確的發展途徑。   所謂「癲痢頭的兒子,自己的好」看著厚達五百多頁的書,不免自我欣賞一番,心中也有一些感想。 一、出版專書的重要性不下於研究論文   每一期的Nature, Science都有Book Review的部份,Nature更擴大為Book & Art Review。每一期的Nature和Science都有二到三本書的書評。能上得了這些書評的專書,作者當然都不是泛泛之輩,然而有些書還是被評論者挖苦得一文不值。   基本上寫"專書"的精神應該是不管"對"或不那麼"對",我就是寫出自己對某個問題的看法及來龍去脈。這是我的"一家之言","對"或"不對"歡迎抑評指教。當然有太多的"對"或"不對"需要時間來檢驗,當代人的看法可謂"只供參考" "不值掛齒" 。   一位在大學裡終其一生的教授,在自己教授的領域,浸淫數十年,綜合古往今來,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若不能將之寫成專書,公諸於世,何能在學術的"累積"上增添自己的一份力量。雖然微薄,但總是為學術金字塔增加些許高度。   在因應「五年五百億」的措施中,很高興看到,除了研究論文之外,對專書的著作也有相當的獎勵。我想這在鼓勵教授著作"專書"上,具有非常重大的導引作用。 二、寫作"專書"需要專業支援   現在要出書其實不難。過去大概要十萬字才能出一本書,現在只要四萬字或更少就可以出一本書。把字印大,或加上插圖的話,二萬字也可出一本書。不過要寫"專業"的書,在台灣可就不太容易了。目前出版界對於出版專業書籍,並沒有固定的技術支援人員。以我出這本書的過程來現身說法。原本書局老闆說,只要把電子檔給他,他就可以把書弄好。實際上卻不是這回事,例如,基因的名字該大寫或小寫,正體或斜體都有講究,不是有字就好。插圖擺在何處,大小如何才能與內文配合,更是學問。   現在的專書,少不了好的插圖。用別人的插圖怕侵權,自己畫,既費力又不傳神。因此在我邀稿時,不少老師一口拒絕,因為他們怕有版權糾紛。事實上,現在使用別人的圖表,要ask for permission相當簡單。大部份雜誌的webpage都有ask for permission的專區,只要點選進去,on line就可以申請,一點都不費事。   大致上,雜誌都歡迎使用他們的圖表。不過像Nature有規定:一次出版(一本書或一篇文章)最多只能引用10個圖表,而Science則一個圖表美金十元隨你引用。由於Nature是基因體研究最常發表的雜誌,所以我的書用了10張,超過的部份只好請專人繪圖。相較之下,Science是認錢不認人,事情好辦多了。替我出書的出版社雖然規模不小,但卻從來沒有ask for permission的經驗。公司裏,大大小小都認為不碰最好。經過這次的經驗,他們學到了ask for permission其實不難。 Internet實在是寫書時的一大助力。假若對任何敘述或文字有所疑問,通常透過Pubmed跟Google,都可以找到確實的答案,尤其是「參考文獻」的確認,Pubmed 更是不可或缺的超級助手。 眼看出版社左支右絀,我只好自己另起爐灶,找了一位長年合作的美術編輯以及和她配合的文字編輯,慢慢教導他們一些編輯專書的竅門,事情才慢慢上路。   看看Oxford Press , Princeton Press等大學出版社的大手筆,心中好想,若能有他們的專業支援,老師們對寫專書可能不會那麼敬而遠之了。台大"好像"也有類似的出版部門,只是不知"伊人在何方?" 三、有人說"寫書是一種沈澱" 在出了這本書之後,我的感想是"誠哉斯言"。畢竟口頭講講,還有模糊空間,但白紙黑字寫下來總要有憑有據。不管對、錯一定要"有所本"。因此,平常一些不是那麼清楚的細節,就必須去求證清楚。例如,達爾文與孟德爾大概是同一年代,但孰先孰後,寫在書裡就不得不弄清楚「進化論」與「遺傳學說」確實是在何年發表。更有意思的是,達爾文的原著其實不叫「進化論」而叫"The Origin of species"。      寫作"專書"總得有個整體架構,再做細部安排。因此這就是我們對一個"課題",把多少年來枝枝節節,片片斷斷的累積做一個總體"沈澱"的時機。記憶中不完整,不確實的部份再去追究,立論不足之處如何補強。我想,假若沒有要寫出"專書"的要求與壓力,大概不會去全力面對吧!! 四、寫文章是一種"必要"的能力   現代人強調「溝通」。「溝通」除了語言之外,寫文章是一個很重要的能力。畢竟除非你是"瑪丹娜",沒有人會有興趣聽你的錄音。但思考寫成文章,透過網路就無遠弗屆,甚至永遠都在(只是沒人看)。而且一樣的說法,寫成白紙黑字,可能比"曾參殺人"更具信服力。君不見,看小魚溯溪,而立志救國救民的事,寫入課本,白紙黑字,就會讓你多少年來信以為真。   這幾年來,也寫了幾十萬字,同事們常說"寫文章真難,你怎麼可以寫這麼多東西?"事實上,同性質的文章前三篇比較難寫,寫了三篇以後,基本的東西有了,只要每次加上一些新論點,再重新組合,第四、第五篇就雖不中不遠矣了。而且常寫文章的話,自然就會累積一些素材及工具,久而久之,信手拈來,毫不費事,寫起文章自然得心應手。   不過台灣人倒是有個心結仍待打開。中年以上的人對白色恐怖,心中恐怕難免有些陰影。在那年代,講話都可能出事,何況白紙黑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因此,許多人對下筆寫文章,潛意識裡還是有些顧慮。不過時代已經全然不同,勇敢地說出心中的想法是我們以身作則,鼓舞年輕一代的最好示範。   又有人說:「一天到晚忙裡忙外,那來時間寫文章?」,我寫文章多半是躺在床上寫。上床後還沒睡著前就想想某一段怎麼寫,幾天之後就可以拼湊出一個大概。等到時機成熟,就一鼓作氣地把他寫下來。我喜歡用百樂的V5鋼珠筆在A4白紙上迅速地書寫,寫好之後交給相熟的打字小姐,打完後mail給我,然後我在電腦上改。其實,一天中多的是片片斷斷的空白時間,若能善加利用,何愁沒有時間。20年前我在紐約市Memorial Sloan Ketering Cancer Center進修時,非常出名的外科教授John Lewis Jr.在看門診時,往往一下子人就不見了。他到底溜到那裡去?原來他趁病人交替時溜回就在鄰近的辦公室去寫chapter。這樣您就知道時間在那裡了。其實,學校裏每天冗長的會議就是寫文章的最好時機了。   「五年五百億」的意義不在錢數的多寡,最重要的是大學對創意與新意的重新肯定。我也欣見對專書的鼓勵,期望台灣大學能像Oxford Press一樣能在技術及財務上大力支援有心撰寫專書的師生。相信"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盛況指日可待。 同學們,其實提起筆來,你也不見得會輸給老師。有空寫寫東西,也許你就是台灣大學的"村上春樹"。 最後謹以此書呈獻給my mentor in medical genetics - Professor Lillian Hsu(徐裕芬教授)(台大1960年醫科畢),並期待台灣大學在基因體科學上發光發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23.155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23.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