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gchen:謝謝 推 211.22.19.245 05/09
獻給聖靈媽媽，和佳惠姊
[錄自讀者文摘2003年三月號]
＠＠我懷第五個孩子時，看見家裡有張椅子殘舊得坐墊開花，便到特價家具店去
選購了一張新椅替換。但新椅子安放好之後，我才發覺它的大花圖案太搶眼
，在家具店裡看起來很吸引人，放在樓下客廳卻跟淡顏色的條紋牆紙不大相
配。
「有點太花哨，是嗎？」外子試探著問
「的確太花了，」我應道，有點沮喪
其實，我一看見客廳裡擺了這樣一把椅子就覺得不稱心。外子於是把椅子搬
到樓上，而樓上只有我們臥室裡還有個空角落可以安置它。
我盯著這招眼的椅子，兩臂交叉擱在大肚子上，心想：「嗯，就放在那裡吧
。」椅子挨著小茶几和檯燈，倒很適合我將來坐在那裡靜靜地給新生兒餵奶。
如今小兒子已經五歲，活潑好動，有自己的房間、床和椅子。不過，在我日
夜照料他的那段日子裡，那張椅子漸漸變成了「知心椅」--我們家最重要的
椅子。
小兒子出生後，頭幾個星期，我每天都坐在那椅子上十幾次給他餵奶。最初
誰都不會來打擾我，那椅子成了我的安樂窩。但沒多久，另外四個孩子先後
發現了這個秘密地方，每次我上樓給小兒子餵奶，不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找我
評理、向我提要求，或者要我幫忙解決問題。
那時候，我的一天通常是這樣過的：上午，女兒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問我，
她是否已經長到夠大，可以帶耳環了。小兒子吃午餐時，小女兒突然闖進來
，跟我討論某些搖滾樂團的可取之處。到了下午，二兒子化好一幅龍與騎士
的新畫，衝進來請我看看，問我是否覺得這畫挺不錯。嬰兒吃晚餐時，大兒
子走了進來，對我說，他覺得狗的眼睛好像怪怪的。他又問我，如果狗死了
，我們會不會再養一條。
最後，晚上十點鐘餵嬰兒時，外子坐在床上，面對著「知心椅」，為工作上
煩心的事對我長吁短嘆。
起初我對這類干擾很抗拒，因為我每天深夜都要起來給嬰兒餵奶，疲累不堪
，我想起第一次懷孕時，母親曾對我說：「你一旦有了孩子，便再也不可能
一個人清清靜靜了。」
不過，孩子讓我明白了一件事：被迫聆聽原來大有收穫。每次我給小兒子餵
奶時，在那二十分鐘必定成為其他孩子的忠實聆聽者。我除了聽，別無選擇
，卻發覺竟因而得以更瞭解他們，連他們沒有說出來的事，我都能瞭解。
比如，在那個「知心日」，女兒表面上是問我他可不可以戴耳環，其實他是
想知道，有了小弟弟之後，他還是不是我的寶貝女兒。小女兒之所以對我大
談搖滾樂隊，是因為他渴望作歌星。二兒子最關心的是他的地位會不會被小
弟弟取代，而他拿那幅畫來給我看，是希望我誇讚他一兩句，讓他知道自己
依然受到關愛。大兒子確實擔心狗的眼睛，他已經長大，開始懂得愛和死亡
了。
現在我再也不必給小兒子餵奶，卻每天仍會在「知心椅」上坐幾次，並且根
據不同情況，有時跟孩子爭辯不休，有時幫他們分憂解勞，有時洗耳恭聽，
有時則隨聲附和。如今，只要我說一句「我要上樓去坐一會兒」，家人都會
明白這其實也是個邀請。接著，往往不一會兒就會有人上樓來到家裡的安樂
窩，找我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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