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古代書籍對史記的書寫之影響
史遷對於[史記]的書寫,基本上受了許多前面古聖先賢的歷史作品影響,孔子的[春秋]當然是其中之一,[春秋]以魯史為中心,加上了孔子自己的意見,用字句暗寓褒貶,在單純的歷史紀錄上,偷偷加了自己的看法,要讓周代可以達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正名,也就是莊子[天下篇]所謂的'道名分',但是[春秋]本身是編年體,年月日,地,人事,結果,都是很有次序,習慣以不同的字句來區別不同的事情,[春秋]的語言也讓史公書寫[史記]時,不像班孟堅好用古文奇字,也會將一些古籍字句,改寫成當代的平淺語言.至於[左傳]也對史公有所影響,韓愈說'左氏浮誇'或所謂的'左氏艷而富',都
是說明了[左傳]本身的特色,[左傳]的故事性很強,在莊公八年的連稱,管至父之亂,[左傳]也寫活了這個曲折的故事,先從兩人叛亂的原因寫起,還有徒人費的忠心,即使被鞭打,仍然?了隱藏齊侯而鬥死,過程相當地動人,在[史記]當中,不管是陳平的逃亡,或是刺客們的效忠,都在在使讀者可以體會,當中人物的心理以及整個故事的發展.[左傳]當中還滿善於描寫行人辭令,燭之武以彼此秦晉之利害,打動秦穆公罷兵,在[史記]當中,也充分紀錄了魯仲連如何地善用自己的言詞服人,還有蘇秦,張儀,酈食其的驚人口才,[左傳]對於[史記]的影響,可見一斑.劉知幾稱讚[左傳]:'文典而美','言숊畢茩n','事詳而博',這種文史漸漸融合的風格,也讓史遷有所取法的對象,另外[國語]和[戰國策]則是屬於國別史,以文學來看,國語不少篇章,寫的十分生動,如[周語]就有寫到周厲王監謗和被逐的歷史,通過記言來表達人物的心理和場景的轉換,在[史記]當中,韓信對蒯通的對話,只用言語就讓讀者可以深刻體會到,他對漢王的絕對信任,只用言語就表達了項羽臨死之前,仍然剛愎自用的個性,和不肯認輸的憤恨.而且史公也喜歡用表情的描寫來敘說人物的心理狀態,高祖聽到韓信被誅殺,"且悲且喜",充分看出劉邦的矛盾心理,見到秦始皇,項籍的'彼可取而代之',劉季的'大丈夫當如是',
這也是用言語來表達兩人個性的不同.項羽唱著'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但終究只能換來一句"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劉邦唱著'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卻暗地裡被史公所記載的誅殺功臣,打了一巴掌.[戰國策]更是太史公最常引用的古籍,往往直接抄錄到[史記]當中,[戰國策]多記載戰國時期游士說客的活動和言論內容,而在[史記]當中,戰國時期的資料,往往就由此書中引出,並且[史記]也相當擅長紀錄一些上書或諫言的資料,例如[平津侯主父偃列傳]後面就附有兩篇諫言,一方面是保存了
史料,一方面是明白揭示史公的反戰思維,剛好可以明明白白藉著兩人之口,給窮兵黷武到'下詔罪己'的漢武帝一個大耳光.所以我們可以把[戰國策]視作史筆和策士之言的綜合體,這一點不只影響了賈誼,晁錯等散文家,當然還有太史公.[戰國策]很會藉著景物來鋪陳氣勢,而史公在[刺客列傳]中,何嘗不是塑造了一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場景,兩者可說是同工而異曲.
至於孔子的[春秋],一向都是中國儒家的經典,正如同皮錫瑞在[經學通論]中所說的,春秋是為萬世作經,?後人立法,聖人特筆,空前絕後,不可無一,不能有二之書,對於從小飽受儒家教育的史公,當然也是心嚮往之的經書,熊十力在[原儒]上卷中認為''孔子之道,內聖外王,其說具在[易],[春秋]二經.......[春秋]備明外王之道,而內聖賅焉.",說的非常正確,對於史公來說,[春秋]可以說是孔子一生志業的總合,是他為了這個亂世所留下的一絲希望,太史公在[司馬相如傳]最後所說的''春秋推見以至隱'',便是他對孔子的隱筆褒貶的深切體會阿,他身處在漢代,即使對於統治者心懷不滿,但
是也沒辦法太明目張膽地批判,成王敗寇,他心目中最愛的英雄是項羽,但不免在[項羽本紀]最後還是必須數落一下他,雖然批評的確很中肯,但誰又知道史公心中那深深的無奈和遺恨呢?漢武帝是誤他一生的元兇,但在[武帝本紀]中也沒法子多加謾罵,只好藉著武帝追求長生不死仙藥的醜態來打擊他.當然,[史記]本身既不像[左傳]或[春秋]是編年體,又不像[國語]或[戰國策]是國別史,它所採用的是前無古人的紀傳體,並且是以通史的形式出現,因為是史書,不能像[左傳]那樣充斥太多神怪的色彩,但卻穿插了一些童謠或預言歌,增添了懸疑感覺,這也算是史公在事實與奇幻之間,想取得ꐊ@個良好的平衡,既不失真實性,也可以加入一些文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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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看山看三小
近臥山林山林涼
踏破鐵鞋無蜜茶
好漢不提陳松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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