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煙塵水汽還沒完全消散,新一輪的爆發再次震懾這不大的區域。
普通的戰士一時都看不清楚眼前情況,但有幾個人仍能看清。
身為巫師的格薩男爵,琥珀色雙眼的蒂若芬,夏洛,瑪索,另外那名巫師則是在距離最近
的衝擊下不知怎樣。
瑪索飛快地動了,長刀如同一片水華,這是在高速揮動下形成的畫影,鏘的一聲,交擊聲
中,煙霧中伸出了一把長槍,然後才是一個全身重裝的騎士踏步而出。
騎士看了看眼前,說: 「男爵大人,那女人跑了。」
騎士剛才的長槍捅擊打飛的那把長刀飛到不遠處,他用上了全力,可只是打飛了瑪索施展
鬥氣後的放手一擊,用意只是用來逃跑。
格薩男爵冷哼:「這女人跑得倒快,剛才還挺囂張的阿。」
身後,四名拿著弓箭跟短弩的戰士也踏出來,剛才他們就藏在較後面處,從裝備制式上判
斷,還有騎士的攻擊中,夏洛看出,這是比一般城防軍戰力水準更強上不少的一線軍,似
乎是城主公爵的直屬衛隊。
夏洛與蒂若芬對望,此時她面色神情冰冷,看不出太多心思,只從剛才爆裂火球一幕中,
看得出她心情不算平穩,夏洛有些頭疼,夜半到早晨的那些歡愉似乎如場夢般,現在卻是
這樣?
格薩男爵很快將注意力放到夏洛身上,看著他,以居高臨下的口吻說:「你就是夏洛?你
那個矮人同伴呢?」
如此不懷好意極度明顯,夏洛有些不解地看向蒂若芬,後者則是迴避目光,讓他更是感覺
到不對勁。
當格薩男爵下令幾名公爵衛隊上前拘捕夏洛時,他終於隱約明白了什麼,卻沒有太清楚,
夏洛的神情有不解,疑惑,卻沒有任何憤怒。
那名拿長槍的騎士上前直接抓住夏洛肩膀,用上了些微力氣,他認為這已足夠讓夏洛感到
疼痛難抑,下一刻他覺得好像握住了一只龍尾,強勁的力道蓄滿直接將他整個人如同身上
的重裝飛上半空加上他的長槍。
然後狠狠墜地。
格薩男爵臉色一變: 「你敢反擊,這是公爵直屬衛隊,你想反抗律法。」
「律法是什麼?」夏洛甩了甩手臂。
「他是你叫來的? 打算帶我去哪?」 夏洛清澈的目光凝定著蒂若芬。
她沒有回應,身上此起伏現的魔力能量說明了現實。
這敵意已經是明確無誤,夏洛出山冒險以來,第一次臉色陰沉下來。
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卻逐漸感覺到什麼叫憤怒,這憤怒已經開始化為鬥氣顯現在他
的肌膚上,而且晃樣非常,非常符合情緒。
後面幾名衛隊已搭好弓,架好弩,這麼近的距離下,夏洛無論朝哪邊逃都難以躲避攻擊壟
罩。
那些弓手赫然有些驚訝,夏洛一展鬥氣,直直衝鋒過來,那可只有初級鬥氣,雖然是奇異
的藍色光華,如何能與威力大的弩弓以及擁有更純熟的鬥氣箭術相較。
衛隊的其中一名同樣是鬥氣修練者,看著夏洛踏前瞬間手中架好的弓箭發出濛濛一點光亮
,帶著強烈呼嘯襲去。
比起夏洛手中揚起的藍光,那帶箭而來的鬥氣光華瞬間就被那手熄滅,只是在抓住的瞬間
將其還原回箭,幾道血箭從那握著的虎口中迸發。
弓手微微驚訝,能接到他這樣熟練的一箭可不只是要有足夠程度的鬥氣還需要有精準如鷹
的雙眼,而且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要冒著重傷的危險接這樣的一隻箭,他想不了太多,第
二支箭已重新架。
弩弓這時應聲射出,更快的速度稍小的力量可是戰爭的利器。
夏洛旋身避開這支弩箭,在他的手中這抓住的箭重新覆著上他的藍色鬥氣,以比弓箭更強
的力量更快的速度重新化箭疾飛,向格薩男爵衝去。
「不知所謂的蠻民。」格薩男爵負手一揮,一道旋風平地而起,初級風捲術成形,蕩向前
方,這得以干擾到夏洛身形。
夏洛感覺到筆直向前的衝鋒姿態,不由自主地歪斜著,而旁邊那個被摔在地面的騎士又衝
了過來,長槍如旗,尖端一點鬥氣光亮直刺夏洛,搭配著他勇猛表現的吼聲,十足騎士樣
。
夏洛也拔劍,橫擋向長槍,兩人的鬥氣相撞,如果說騎士長槍的鬥氣是一點,那夏洛手中
展現的便是一團,即使沒有延伸到兵器上,只憑這擴展後力量,騎士就完全不能抵擋,長
槍應聲折斷,騎士向後踉蹌倒退。
夏洛停步,側身面前,格薩男爵身旁,那洶湧的魔網能量調動起來,蒂若芬專擅的爆裂火
球彈在她雙手間成形,琥珀色雙眼在焰光映照下冰冷似鐵,纖指舒張,帶著比小火球更大
的轟鳴聲,輾向夏洛。
在這一瞬間,夏洛的視線望向蒂若芬,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半秒,然後就被爆裂火球
彈的聲音與威力掩埋。
過後,這塊不大的空地區域地面都是漆黑的灰燼,以及夏洛倒在地上正在升騰著煙霧的軀
體。
格薩男爵走上前去,一腳踢了過去,夏洛已然陷入昏迷。
「這小子倒撐得可久,果然是神物軀體,父親說的沒錯。」
蒂若芬冷冷地說: 「別玩了,讓公爵知道你這樣弄他身體,不會有事嗎?」
格薩看著蒂若芬的眼神有些複雜,那是崇敬與慾望的混合,他嗤嗤冷笑: 「你該不是對這
小子有感情了吧,只是個蠻民出身,哪比得上我……..父親。」
蒂若芬的神色顯得更冷,讓格薩男爵倖倖閉嘴,隨即吩咐那幾名直屬衛隊把夏洛帶走。
昏昏沉沉之中,夏洛大概知道自己被丟入鐵牢之類的地方。
冰冷空氣、堅實鐵壁跟牆、黑暗的空間,即使是第一次被丟進來,他也早就聽過好多次了
,他甚至了解一些叔叔當年如何逃離戒備森嚴的監獄方法。
只是他現在渾身虛弱,剛才格薩男爵的話也聽到了,神物軀體,是在說自己吧。
用力咳兩聲,夏洛撐著爬起,靠牆坐好,回了幾口氣後,發動聽判解析。
一種無來由的悶感從胸中竄起,讓他呼吸速亂起來,用了喘了幾口大氣,才緩過來。
「壓制魔法之類的把戲嗎?」 夏洛冷冷地想,也想到了那冷冷的琥珀色眼神。
過了似乎兩個小時,牢門上方的光源亮起,一個穿著紅色華美服飾的老人走進來,後面跟
著的兩名士兵走進來將夏洛扛起,一言不發帶上去。
老人似乎是管事一類的角色,一路帶著士兵走出地底牢房,穿過間路,行過廊房,然後建
築逐漸變得華美亮麗,有多個僕人穿進穿出,看到老人都分別上前匱報事務,夏洛猜出這
應該是公爵府邸。
管事老人的身上有一種陰毒如蛇的氣質,並不是從外表而來的,他知道這感覺來得強烈,
絕不是無來由的,或許這種感受跟自己現在的強大軀體也有所關係。
當老人走上一道螺旋式的華麗長梯,來到一扇盡頭的黑色門房前時,他提起枯槁的手,輕
輕敲了敲。
「芬里格嗎? 帶他進來。」一個蒼老卻挺有精神的聲音從門後響起。
房間內的格局就像是一個典型的讀書人,整齊的連結式書櫃,講究的皮椅跟橡木書桌,繪
著古代戰爭圖像的地毯。
奇巧城主,度勒。
他也是焰火大公國旗下,權勢最為強盛的公爵之一。
焰火大公國名為公國,實際上版圖幾已接近帝國水準,是以公爵數目並不算少,共有五位
,度勒公爵現正屬於坐二望一的地位。
今年五十八歲的度勒公爵,看起來仍是風度翩翩,身材挺拔,只是眼神中略有疲憊,少了
一些活力感覺,更多則是沉著內斂。
夏洛突然精神了起來,因為在書房中還有另一個人,是蒂若芬。
少女巫師婉約的站在公爵旁邊,雙目低垂,對於被扛進來的夏洛,視而不見。
夏洛的心沉了下去,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是從群山裡出來的,全名是什麼?」 度勒公爵問道,聲音低平,不過一股威嚴油然
而生。
「夏洛。」
「你聽不懂我說的是全名嗎?。」公爵些微提高聲音。
旁邊騎士驟然一拳轟在夏洛胃部,將他整個人打得倒飛一圈。
「哦………」 夏洛趴在地上掙扎。
公爵走到夏洛前面,蹲下,一手扭起夏洛的頭髮,兩眼對視著說: 「如果不是你有個有用
的軀體,我的寶貴時間不可能浪費在你身上,現在我只問一個問題,那天晚上生命的祝福
進入妳身體內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 全部說出來。」
聽清楚度勒公爵放慢的語調,夏洛開始回想那改變他身體的那短短片刻,那時候浮現在腦
內的影像很混雜,似乎是充斥這人世間一切有形無形的集合,他有些難以解釋,所以選了
一個印象最深刻的回答。
「輪迴。」
度勒公爵皺眉,他聽得懂這個詞,卻有些不明白此時聽到的這詞表示的是什麼?
「說清楚些。」
夏洛扶起微笑,不再言語。
度勒公爵靜靜地跟那張臉對視一分鐘,才放下手,起身走到書桌前對蒂若芬說: 「先這樣
,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直接把他交給那個人研究看看,反正不要弄死就好。」
蒂若芬緩緩點頭。
公爵的神色似乎變得溫柔了些,拍了拍蒂若芬的肩說: 「雖然這次死了不少人,不過你幹
得不錯,連”流星”都死在那座森林裡,也是一個好消息,再加上這小子的神軀,只要順
利,我也就能爭取到更多的空間時間,屆時就算是公國議長的位子,想必也不會太困難。
」
蒂若芬仍是點頭,看著公爵的眼神則是略有變化。
夏洛有聽到,看著兩人似乎有些親密的舉動,幾乎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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