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點多大家就一個個的起來 開始整裝打扮
我穿上土黃色套頭毛衣 黑色裙子和黑色合身外套
外婆.媽媽和大舅媽都穿著或黑色或白色的衣裳
Albert則穿白襯衫.黑西裝
大舅舅仍然住在加護病房裡 雖然血糖已經控制住
但是醫生並不讓他出院 因此他無法參加外公的喪禮
大舅舅是拿綠卡的 平時住在台灣 每隔半年才到美國去待兩三個月
這次他在美國的期間 竟然就眼睜睜地看著外公走
舅媽說舅舅是因為受不了那種心理上的痛苦 所以才會突然病倒
他不去參加喪禮或許也是好的
八點多的時候 Albert和舅媽去醫院跑了一趟
九點半Albert便載著外婆.大舅媽.媽媽和我一起去Rose Hill
Rose Hill是LA很有名的一個墓園
在605號公路上可以清楚看到遠方的小山上"Rose Hill"兩個大字閃閃發光
外婆說
老人公寓旁邊的兩條大馬路 一條叫"Pioneer" 一條叫"Rosecrans"
這兩條路本來是交叉的
但是不論你沿著哪一條路開 兩條路的終點都會在Rose Hill墓園再次交集
實在妙不可言
那是老人的終點
這個墓園實在美呆了
層層疊疊碧綠油亮的小丘陵 上面點綴著一個個整整齊齊的小小的墓碑
景緻真的相當宜人 長眠於此未嘗不是快事一樁
我們開進其中的一個小教堂
看到Eric已經到了 正拿著單眼相機在教堂前東晃西晃的
停好車 走進教堂裡
我看到外公直挺挺的躺在教堂最前方的棺材裡
我走上前 忍不住便伸手去撫摸外公的手
他的手又乾又硬 他的眼睛緊緊閉著
喪禮還沒開始 我卻已經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有一種衝動讓我好想俯身抱住外公 親親他的臉頰
但不知為什麼心裡卻又有莫名的害怕
舅媽遞衛生紙給我 叫我別哭了 她說我的睫毛膏都糊了
教堂右側的小院子裡有個小池塘
我看到Emery坐在池塘邊 拿著一個紅色的日記本正在寫東西
他穿著黑色襯衫 黑色西裝 打著黑色領帶 戴著眼鏡
雖然一身黑 看起來卻是很有型的樣子
我推開落地窗走了出去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對我微微一笑
又低頭繼續寫東西
待會兒的喪禮上 四叔公和我媽媽都要上台講些對外公的回憶之詞
牧師說最好也有人能用英文講講話 於是外婆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了Emery
想必他正在為待會兒的演說打草稿
不久Melody也來了 她穿著黑色短洋裝
那本來是超辣的一件洋裝 還好她識相地多加了件黑色小外套
我看到已經開始有賓客進來了 想起自己被分派到接待的工作
趕緊走到教堂外的小桌子前坐下 把簽名簿攤開 喪禮程序單放在桌子前
我的任務就是坐在那兒對來賓微笑點頭
請他們簽名 並雙手遞給他們一張程序單
小舅舅.小舅媽和安之來了
我讓安之坐在我旁邊陪我 小舅和舅媽則進場去幫忙
安之寫了一首英文詩要獻給外公的 小舅希望她待會兒在喪禮上朗誦出來
但安之說她會緊張 所以先練習唸給我聽
不久 小阿姨.泰國小姨丈PK.表哥Max和表妹Lina一家人也一起到了
Lina今天早上才從柏克萊飛回LA參加喪禮
PK的爸爸媽媽和兄弟姐妹也都來了 真夠意思的泰國親家!
外公外婆在LA的朋友並不多
今天來觀禮的主要都是老人公寓裡的中國鄰居
老人們在我的簽名簿前排隊 嘰嘰渣喳的 甚是有趣
Emery大概已經寫好了稿子 也來到我旁邊坐著
他哥Eric拿著相機再那兒東比西比 也不知照些什麼
不久 Emery的表哥Eugene來了
Eugene比Emery大兩歲半 現在可是個好萊烏演員呢!
Eugene這幾年來一直努力朝演藝圈發展
直到去年開始終於有機會在幾部電影裡擔綱一些配角
他也是個ABC 但他的中文可比Emery說的好多了 也會寫一些簡單的中文字
去年四月我跟Eugene初次見面
他還會跟我談論王菲的音樂 以及王家衛的電影呢!
哪像Emery 連Coco Lee都沒聽過 而且我也從不覺得他有興趣了解
去年見到的Eugene 留著一般男生最普通的髮型
但今天見他卻是超短的小平頭
後來我才知道 他前陣子拍了一支廣告 在裡面演和尚 所以剃了頭…
11點鐘喪禮正式開始 我走進教堂到前面第二排坐下
唱"奇異恩典"的時候 我又控制不住開始流淚
糟糕的是 我只要一流淚 鼻涕就跟著流
偏偏我又止不住哭泣 於是抽抽噎噎個不停
坐在我前面的Emery.Max.Lina.安之等人一定從頭到尾都聽到我在吸鼻子.擤鼻涕
但氣氛過於沉重 誰也沒回頭看我
我媽媽上台講了一些關於她對父親的回憶
期間數度哽咽 我看到坐在前面的大阿姨.小阿姨也都不斷拿衛生紙擦眼淚
但她們可比我內斂多了 都沒發出鼻涕聲
媽媽的演說內容真的很令人人動容 孺慕之情溢於言表
她說:"我從小就覺得爸最愛我
我給自己的理由是 因為我長的最像媽
我想 我們五個兄弟姊妹
每個人的心中都各有一個爸最愛自己的理由吧!"
這幾句話真的超級感人!
接著四叔公上台講話 他講的是更久遠的故事了!
抗戰後外公便遷徙來台 四叔公仍留在大陸
難為他竟然還懷念著孩提時代大哥對自己的照顧有加
本來還有Emery要上台說話 安之要上台讀詩的
但牧師竟然說 因為時間有限 家屬親友之間可以回去私下分享
唉! 我本來真想看看Emery在台上說話的樣子呢!
最後一個程序便是瞻仰遺容了
我們這些家屬 上至外婆 下至小安之 在外公的遺體旁邊一字排開
所有的來賓一個個走到外公身前致意 家屬答禮 然後他們便離場
我看到有好幾個老先生老太太 臉上本來只是強裝出來的肅容
但是他們一走近棺材 看到外公躺在那兒 眼眶兒便紅了
他們一定也想到 怎麼前兩個月還和這老頭兒打牌下棋
他現在卻躺平在那兒了?
就像我始終無法釋懷 還想再推著外公散步呢!
賓客都離去了 我們一家人才在外公遺體前聚攏
我看到那大我半歲的 最帥的表哥Max 竟在抽搐地嚎陶大哭
我的心頭猛地一震
我一直以為Max.Lina跟外公沒什麼感情
因為他倆不會說中文 外公不會說英文 所以他們也並不常去陪伴外公外婆
但看到Max哭得如此狼狽的這一刻 我才發現我錯了
我太低估親情的力量 也太高估自己的感情的份量了
Melody也哭的西哩花拉 這我倒覺得好笑起來
她除了要錢的時候 從不主動去外看外公外婆 甚至鮮少主動打電話
也極少履行對外公外婆的承諾
抽煙嗑藥 放浪形駭 做盡了讓外公外婆心裡難受的事
現在她又何必哭得這樣厲害呢?
就算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然而我並不相信將來的她會更孝順一點…
我偷眼瞧Emery 眼鏡下的雙眼是紅腫的
他連哭都哭得那麼低調
我突然在想 眼淚的多寡 跟孝心與感情是成正比的嗎?
外公外婆的五個子女裡 絕對是小阿姨最為孝順
她每個週末一定去陪外公外婆 甚至幫外公洗澡 也從沒有過一句抱怨
她說 那是因為她沒有social life 所以才把時間都花在父母身上
然而我們卻知道 她是為了父母 才放棄了自己的social life
但她今天並沒有像我媽一樣把感情訴諸文字 公告周知
至於外公外婆的九個孫子孫女 我不敢說誰的孝心是第一名
但要論到孝行 我想非Emery莫屬了吧!
他也是每個星期都一定會去看外公外婆一次
就算實在懶得跑這趟 他也會打電話問外婆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
對family的責任感 未嘗不是他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但他今天卻只是低調的紅著眼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我 又侍奉過外公外婆什麼了?
終於 Rose Hill的工作人員替我們蓋上了棺蓋
自此以後我將再也見不到外公了
小舅舅.PK.Eric.Albert.Emery以及Max等六名壯丁將棺木抬起
搬到屋外的大車上
我們大夥兒便各自上了車 跟著那台大車開往墓地
接著他們六人又將棺木自車內搬出 放在指定的地點上
旁邊有一個隆起的小土丘 上頭鋪滿了鮮花
牧師又對大家說了些話 然後工作人員發給在場的人一人一朵花
大家一個個走上前將花放置在棺木上
晴天朗朗 陽光普照 景色一片開闊碧綠
配合進行著如此動人的儀式
工作人員不知操作了什麼機關
外公的棺材開始緩緩陷進地下已挖好的洞裡
然後便告知我們可以先行離去了
外婆一驚 還沒看到土掩上 怎麼可以離去?
原來外國人的習俗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並不立刻掩埋墳地 也沒料到中國人非得親眼看到一切就緒才肯放心
工作人員知道了我們的需求 只得趕快去聯絡相關的人手
說大概幾個小時後可以開始進行
於是我們商量著一家人先一起好好的去吃一頓飯
外婆提議去飲茶 小阿姨提議吃川菜
她說這時大家心情不好 吃吃辣的可以痛快一點
Emery大聲附議 而且他說要去吃一家叫"蜀國"的川菜
大夥兒幫忙小阿姨把她同事借的花架搬上車
然後我們便各自上車朝那家餐廳開去
我跟媽媽.小阿姨一起坐Melody的車
到了"蜀國" 一點人數
外婆.四叔公.外婆的弟媳(媽媽的舅媽,我的舅婆).大舅媽.
大阿姨.大姨丈.媽媽.小阿姨.PK.小舅舅.小舅媽.
Eric.Albert.Emery.Max.我.Lina.Melody還有安之 一共19個人
一桌是絕對坐不下的
她們正討論著如何分桌時 我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
出來時 發現長輩們已經圍著一張大園桌坐定位
旁邊一張較小的圓桌 Max.Lina和安之坐在那兒
Lina拉了拉我 對我說:"Sit here, it's kids' table."
原來最後決定讓大人坐一桌 小孩坐一桌
不知怎地 我心裡隱隱感覺不大妙
不久Emery.Albert.Mel.Eric等人陸續進來
Lina也喊他們來這兒坐"kids' table"
Emery皺了皺眉 笑著說:"What? There's only one kid here!" 說著指向安之
外公外婆共有九個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
此時八個人已然齊聚一堂 就只缺我家的小又又了
又又知道了心裡一定會超難過
我們這桌只有我一個人精通中文 Albert和Mel看得懂中文
其他人就對中國字一竅不通了
小阿姨怕我們不會點菜
於是就叫我們一人點一個"Lunch special" 也就是商業套餐
可是Emery一坐下 連menu都不看 就對服務生說他要一道"水煮牛肉"
Albert也說 再來一道Fragrance beef吧!
我向小阿姨大叫著:"阿姨~~他們都不點lunch special啦!"
阿姨走過來笑著說:"不行, 你們幾個只准點lunch special!"
Emery說:"No!"
此時Albert又已點了好幾道菜
小阿姨見他似乎還點得有模有樣的 於是便不管我們了
我剛剛心裡覺得不大妙的事 這會兒果然發生了
他們七個人完全用英文交談!!
我只好假裝認真地吃著飯菜 或是一面傾聽他們說話 一面傻笑著
其實他們聊的內容 我大概都能了解
只是我很難用英文加入他們的話題 而且我也不願嘗試
如果此時只有Max或Lina在場 我應該會試著用英文和他們說話
但此時有Eric.Albert.Emery.Melody等等平時都用中文與我交談的人
我就會覺得自己若在他們面前說英文 實在怪透了
你們可以體會那種感覺嗎?
席間 坐在對面的Emery隔著圓桌問我哪天回台灣
我告訴他是星期五 也就是後天了
他又做出一副怪表情 說:"不能晚兩天再回去嗎?"
我噘起嘴搖搖頭 他似乎還要說什麼 但沒再說下去了
我們幾個小孩兒一人點了一杯珍珠奶茶
這種我們在台灣早已喝到不想喝的東西 他們幾個卻愛得要命
於是我就一邊喝 一邊做出一副"唉!味道一點也不道地"的嫌惡的表情
他們還顯得很不以為然呢!
Lina跟服務生要了一壺冰開水 然後她便站起身幫每個人倒水
她幫Emery倒的時候 一個不小心 水都灑進Emery的飯碗裡
Lina大笑起來 說:"I'm sorry!"
Emery抬頭看著Lina 一臉正經地說:"You won't get a tip for that!"
Emery其實是個很風趣的人 我好喜歡他的美式幽默
但他從不會那麼對我說 因為他總是盡可能地對我講中文
而他的中文表達能力又差 於是我們之間極少幽默的對話……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 外婆從那桌叫喚Emery:
"Emery呀!我看你剛剛應該有準備要上台說話
但是又沒機會上台講,你現在講給大家聽吧!"
Emery尷尬地說:"現在說?" 那桌的大人們同時點頭
於是我們八個小的便都離座 聚攏到大人的那桌旁
Emery問:"我要用中文說還是用英文說啊?"
外婆道:"先用英文, 再用中文吧!"
於是Emery便開始講了起來
小的時候
外公外婆曾經在Maryland跟大阿姨.大姨丈.Eric和Emery同住過一段時間
Emery說的大概就是那段孩提時代和外公作伴的往事 我沒有完全聽懂
剛剛吃飯的時候大家還有說有笑
但Emery講著講著表情就嚴肅起來 眼睛似乎又紅了
每個人原本嘻笑的臉也就頓時收了起來
Emery說完 停下來看著大家
外婆道:"現在再用中文說一遍吧!"
Emery張開口 又閉上 如此欲言又止了好幾回
終於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說:"用中文我不會說……"
接著Albert和Mel也各自用中文分享了對外公的懷念
Mel說著說著又哭成了淚人兒
我相信Mel其實真的並不是個對家人冷酷的人
只是她向來都太獨立 太忽略親情了
大舅,也就是她的爸爸,已經在加護病房待了四天 她卻只去看過一次
我希望她將來不會再因此而讓自己又後悔哭泣……
Max.Lina和安之各自用英文講了一些 我和Eric都是用中文講的
每個人都有一份不同的對外公的回憶
而且講起來都是充滿溫暖而且回味無窮的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能夠和這些人成為一家人 包括Emery
結束了這一場飯局
小舅舅跟外婆還要回Rose Hill去看他們完成安土的動作
小阿姨和我媽媽要去大醫院看大舅 PK.Max和Lina要回家了
其他人則都要一起回Norwalk的老人公寓
大夥兒一塊從餐廳走出來
我看到Lina突然伸拳搥打Emery的肚子
Emery便抓住她 倆人在餐廳門口扭打成了一團
我的媽啊! 看到這一幕 我實在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Emery和Lina從小就常常玩在一起 他們是感情很好的cousins
那麼我跟Emery大概算是感情不好的cousins吧!
雖然Emery總是願意花很長的時間陪我 為我奔波
但我們相處的時候卻是那麼的無話可聊.無事可做
雖然我們之間似乎總是隱伏著曖昧的因子 令人不敢造次
但我卻好希望自己也能和他打成一片 就像Lina那樣……
大家都已走到了停車場 我跟Emery.Lina.安之等四人在最後慢慢走
餐廳旁邊有一台貼紙機
Lina突然指著它 用英文說:"不知道那裝不裝得下我們四個人?"
Emery說:"Definitely!"
於是我們便走近 發現它要五張一元的紙鈔才能照
Emery從我的皮夾裡抽走了20塊錢拿去餐廳換
在等Emery的時候 Eric.Max.Albert及Mel等人也折返回來加入我們
最後 我們八個人竟然同時擠進了小小的大頭貼框框裡
拍下了一張雖然滑稽 卻別具意義的大頭貼
我又想到又又 她看了一定會沮喪 she is the only one excluded…
走到了室外 Eric又請PK替我們我們八個表兄妹拍照
在橋位子的時候
我看到Emery一隻手攬著安之 一隻手攬著Mel
把她倆分別"擺"在他自己的左前方和右前方
我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但這時Emery的右手卻伸了過來攬住我 把我"擺"在他的身旁的位置
回到老人公寓 一家人又擠在那個小小客廳裡 聊些有的沒的
我媽說:"下次咱們這一大家子人再聚在一起, 希望是辦喜事了!"
大阿姨道:"唉! 幾個男孩兒都沒戲唱, 我看第一個辦喜事的大概是雁怡吧?"
說著大家的眼光都看向我 我趕緊搖頭
Emery卻並沒有轉過來看我 只是茫然地盯著電視
安之老是黏著我 一會兒要我到樓下的交誼廳去聽她談鋼琴
一會兒又要我陪她去陽台翻跟斗
和我玩一玩 她又跑去找Emery比腕力
Emery可是個肌肉猛男 但卻竟然輸給了安之 也不知是讓她還是怎樣
安之樂得說:"You have no muscle!"
這會兒小阿姨又問我哪一天要回台灣 我說後天
Emery在一旁說:"為什麼不過完weekend再回去?"
我說:"因為我有好多工作要做……"
Emery皺眉道:"你就算星期五就回去
到了台灣也是星期六 也是不用上班啊!"
我苦笑道:"只要我回去了, 就算是週末也得上班,
不然事情做不完怎麼辦? 你幫我做唷?"
Emery說:"No~~"便不再說了
但他看著我的表情 仍然在叫我留下來
其實本來我只打算來三四天的
要不是因為華航的特價機票規定必須待滿七個晚上 我根本不可能來那麼多天
七個晚上 這已經是令我的上司抓狂的極限了
但這時他卻叫我多留 我卻也竟然快被說動……
晚飯後 我看到Emery站在那兒 似乎已準備要離去
我想看"Ice Age"想好久了 今晚不看就怕沒機會了
於是走上前搖搖他的手臂 問他:"你晚上要幹嘛?"
他看著我 揚揚眉 道:"妳想要幹嘛?"
我還沒回答 安之這小鬼卻湊了過來 對我說:"妳該不會想看電影吧?"
Emery聽了 搖搖頭道:"No,不能陪妳看電影,我明天很早就得起床上班."
我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嘴也嘟了起來
安之故意像個小大人似地說:"Don't be such a spoiled girl!"
Emery又揚了揚眉 笑著對安之道:"She works hard! She is independent!"
以前Emery總是說我任性.被寵壞.不夠獨立
但這次他竟然這麼形容我!!
雖然他的語氣帶著玩笑 但想必我的工作真的已經令他慢慢對我改觀了
我終於在工作裡找到成就感了~~~
於是Emery跟Eric一起走了 Albert也要回San Diego的海軍基地收假
四叔公要搭機回舊金山 大阿姨和大姨丈要搭機回Maryland
大舅媽也要搭機趕回台灣 小舅和小舅媽送他們去機場
公寓裡突然只剩下外婆.媽媽.安之和我
我感到莫名的哀傷
Emery明天又要開始上班了 而我後天也要離開了
我們終究是不會再有交集的
這種情緒來得快 卻去得甚慢
任安之怎麼逗弄我 我也擠不出一絲笑容
只好騙她 是因為工作的壓力令我心情不好
其實也只有真的心思極縝密的人
才會發現 我總在Emery離去後開始變得憂鬱寡言
最後 小舅回來把安之也接走了
外婆一面鎖門 一面喃喃自語道:"最後大家通通都會走光的……"
我又感到一陣難過 忍不住上前抱住外婆
--
Big Bear Mountain‧AMC Theater‧Mount Baldy‧
Jashua Trees National Park‧Huntington Beach‧LAX‧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30.205.129
※ 編輯: jfp 來自: 163.30.205.129 (04/03 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