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ck47th306 看板]
作者: conspiracy (地球的女生真漂亮..) 看板: ck47th306
標題: 要我灌水事吧...抗莽!北鼻...
時間: Thu Mar 1 13:08:54 2001
前天上站碰到阿凱,他說:「士農,我要去從軍了...這個版的水就交給你
來灌吧。」所以我只好來灌一下了,貼一篇既爆笑又有點意思的文章讓大家
輕鬆一下。希望大家寫論文的不要搥教授、當兵的不要偷槍幹長官,娶某的
不要....太賣命...
「跌倒的小綠人」
媽的,他到底會不會跌倒?」老 B 說。 「應該會吧。」我答。
老 B 是我高中同學,他長得很怪,明明跟我們同年,看起來卻像賣黑輪的老伯。
夏天我們常常鬥完牛,光著上身去吃冰,老闆都說:「這個老師真好吶,跟學生
打成一片。」我們都用台語叫他老伯,後來我們一起追一群穿黑裙子的女學生,
他要我們不許叫他老伯,我說好啊,「那就叫你老 B 好了。」 老 B 更難聽,
他很氣,可是因為實在很難聽,所以我們都叫得很爽。「老 B !」 真難聽。可
是真他媽帶勁。
最近台北市的行人紅綠燈悄悄在改變,以前那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綠,又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轉紅,刺激的老舊機型看不太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綠
燈時上方倒數讀秒,而下方有一個走路的綠小人,隨著秒數減少,小人會越
走越快,到最後是跑步。行人的緊張娛樂沒有了,你根本一切都掌握地不能
再準,有一陣子我跟老 B 都覺得很乏味。 可是後來我們聽說,有時候,不定
期的,(也有人說是每二十次),那個綠小人,在倒數兩秒快跑的時候,會跌倒。
就是跌倒,啪!一下跌倒。 這使我跟老 B 蠢動了非常久,我們說好,每次過
馬路時都要注意那個綠小人,看看能不能遇到跌倒的綠小人。 結論是不能。三
個月來,我們從來沒有看過跌倒的綠小人。 所以老 B 決定,我們一定要找一
天,特地坐在某個路口,等跌倒的綠小人出現。為了這大事業,我辭掉工作,與
失業的老 B 一起坐在仁愛路與光復南路的交叉口一家通訊行門口,守著紅綠
燈。 我們要看跌倒的綠小人。
早上十點多。在便利商店買了礦泉水、口香糖、煙、跟一條土司麵包,原因
是這有一種極具質感的落魄。我跟老 B 一人一罐進口富維克(本來要沛綠雅,
那破店沒賣),老 B 特地挑大衛杜夫(我們都抽長壽)跟波爾薄荷口味口香糖,
(其實我最愛飛壘葡萄口味,我吹出來的泡泡比葉子楣的……你知道,兩個加起
來還大。)麵包包裝得緊俏紮實。 有氣質的流浪漢。 而且我們看起來不壞。
老 B 有碩士學位,老 B 說他自己就像太監一樣。 「沒搞錯,真的,唸英美文學卻沒出洋,」老 B 說,「就像太監,明明是男人,偏偏沒懶趴。」 所以老 B 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男生學文本來出路就不廣。再加上老 B 又很挑剔,幾年前他剛畢業時常聽他說:「這不是我該幹的!」 誰又該注定幹什麼呢?我對老 B 說。他只翻了翻白眼,活像溺死鬼。 *
早上十一點二十七分,天空裡沒有雲,沒有飛機,連藍色都是以一種「什麼都
沒有」的姿態呈現。有風,涼淨得不像台北市的風,然而那風裡也是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怪老 B 挑了個爛地點,台北市那麼多個十字路口不好挑,偏
偏在這,這裡一個綠燈都九十幾秒,等得很累。而且空氣不好。 老 B 說:「我
們好像在等待果陀。」 我嗯了一聲,「我們在等跌倒的綠小人。」 這次小人也
沒有跌倒。
早上十二點五分。 我們都有點累,麵包搞掉半條,但胃還是空空的,水老
早喝光,剩下半包煙,兩片口香糖,而且我們沒交談。老 B 瞇著眼睛,雙手後
撐,我則昏昏然傻盯著燈號。 倒數計秒,九八,九七,九五,九六……像看到
時間的影子。我問老 B : 「不是說每二十次就有一次嗎?該不會真的是 random
的吧?現在幾次了?」 「嗯,二十八次。」 「二十八次?」我怪道:「不是二
十六次嗎?」 「二十八次啦。」 「不對啊,我明明算二十六次。」 「可是我
算二十八次啊,」老 B 說,「你數學太爛了。」 「你數學又有多好?我們還不
是一樣爛,以前你每年都跟我一起補考。」 「屁啦,我只有升高三那年補考過
數學好不好。」 「你腦子壞了還是英美文學教你說謊?你明明三年都補考。」 「就
算三年都補考又怎樣呢?我算得很清楚!二十八次!」 「二十六次!」 我們突
然意識到這爭辯的無稽幼稚,於是雙雙閉上嘴,卻依舊瞪著對方,好像這樣會讓
其中一方比較有理一樣。然後我們聽到車群發動的聲音,變紅燈了,我們錯過了
那次倒數兩秒綠小人。 萬一,那次剛好小人就跌倒了,怎麼辦? 誰也不能怪誰。
我跟老 B 繼續沉默著。 過了十幾秒。 「那剛剛那一次到底要算第二十九次還
是第二十七次?」老 B 問。
下午十二點五十一分。我們決定打電話問台北市政府,到底綠小人會不會
跌倒。 這精準重大的決定讓我們興奮了兩秒,我拿出手機來,交給老 B ,老 B
又交還給我。 我說:「我不知道台北市政府電話。」 「那我就知道嗎?」 一陣
安靜。 「打一零四?」老 B 說。 「手機不能打啦。」 二陣安靜。 「嗯。那
問誰?」老 B 說。 「嗯。」 三陣安靜。 「我打電話問我妹好了。」我說。 「你
妹不是在新竹上班?」 「SO?」 「在新竹上班怎麼會知道台北市政府電話?」
「你知不知道現在美國總統是誰?」 「柯林頓啊。」 「你是台灣人你怎麼知道
美國總統是誰?」 四陣安靜。 「我叫我妹打查號台幫我問。」 我妹妹在科學
園區上班,打她手機,她鎮靜有禮地說:「抱歉,我現在在開會,我交待祕書查
出來之後,再跟您連絡好嗎?」我說好,一面猜想她掛斷電話之後會怎樣更謙恭
得體告訴上司,電話那頭的人是怎樣一位重要客戶。 祕書給了我幾支不同的電
話,我說謝謝。 我們的電話在經過總機、市民服務中心、工務局、都市發展局、
建管處、市府員工子女托兒所、養工處、訴願會、醫務室、土地重劃大隊、政風
處、環保局、新聞處、祕書處,虛耗了龐大行動電話費之後,終於轉到了交通局。
而他們的答案是:「我們也不確定,可能會,也可能不會。」電話裡平板的聲音
好心地教導我:「我們有 080 免費專線喔,如果以後還有問題的話。」 我說謝
謝,扣上手機蓋。
下午一點三十九分。老 B 說: 「喂,這裡離市政府那麼近,我們乾脆直
接去問馬英九好了。」 我沒做聲,打開最後一片波爾放進嘴裡。車子轟隆轟隆,
一部接一部從我們眼前經過,不知道它們從哪來,也不知道它們到哪去。 *
然後小人就跌倒了。 我跟老 B 當時已經完全無話,一時之間我以為那是瞌睡
與彌留之間的迷亂昏眩。 「跌倒了。」老 B 說。 「真的耶。」 時間在這個
時候已經不重要,小人巔躓地那一瞬間,在我們腦海與視網膜不斷作用,我猜想
老 B 現在一定跟我一樣,一面盯著眼前來往川流的路人行車,一面浮起某種快
美、溫喣、如同當下陽光般的微笑。 我點起一根煙,呼呼地吸著,而老 B 則
輕微地搖晃著身體。 「很滿足吧。」 「好像在對了幾萬張統一發票後終於中了
一張兩百塊的一樣。」老 B 說 。 我拍拍褲子站起來:「我餓了,去找點東西
吃吧。」 老 B 沒有動,他搖頭。 「我還想再看一次跌倒綠小人。」 「媽的
你瘋啦!」我說,「這要等多久啊?這根本是 random 的,就算不是,可見也要
等很久很久很久!你起肖啊!」 老 B 抬頭看我,「可是,我們都很確定,只要
等下去,等下去,就一定會看道的。」 「只要等下去而已。」老 B 說,「這世
界上還有什麼事情這麼確切?只要你等下去。」 「可是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等到下雨?等到被某個酒駕的白痴撞死?」 「我被太多可愛的謊言唬弄過,為
了那些謊言,等過了太多等不到的神話、屁話、廢話。對統一發票,很可能對上
八百萬張還中不了一張。但這個……,」他指了指對面的紅綠燈,「這個綠小人
不會唬弄我。」 「可是老 B ,」我說,「我們不是已經等到了嗎?剛剛那一隻,
我們已經等到了啊。」 老 B 將頭放在膝蓋上,揉著太陽穴,我站在一旁感覺
著混合了廢氣與煙塵的街道。整個街道從我們身邊走過。 過了很久。 「還有煙
嗎?」老 B 說。 「沒了,最後一隻我抽完了。」 「你覺得大衛杜夫好抽嗎?」
「媽的一點也不好抽,還是長壽好。」 「走吧,去買兩包長壽,然後到我家看
錄影帶。」 「好。」 「大白。」 「幹嘛。」 「綠小人真的跌倒了對不對?」
「對的。」 「真的跌倒了。」 「真的,」我說,拉一把老 B 伸出的手,「綠
小人真的跌倒了 !」
大家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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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聊發少年狂 左擎蒼 右牽黃 酒酣胸膽尚開張 鬢微霜 又何妨
錦帽貂裘,千騎捲平岡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뜊 為報傾城隨太守 親射虎 看孫郎 會挽雕弓如滿月 西北望 射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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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sliu.resnet.ucsd.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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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想一個人而寂寞 因為愛一個人而溫柔 因為有一個夢而執著 因為等一個人而折磨
像夜的朦朧 你的深情難懂 我的世界因為你而不同
因為想一個人而解脫 因為愛一個人而寬容 因為有一個夢而放縱 因為等一個人而漂泊
像風的自由 你的深情難留 你的背影是我最美麗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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