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
「進建中不入社團,猶如不進建中;入社團不來XX社,猶如不入
社團!」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被花花綠綠的制服、五顏六色的廣
告搞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到了活動中心面對一千多個跟自己身著一樣
「俗」的制服的陌生人,又一陣不知所措,但至少得到了些許安靜的時
刻。「碰!」一聲震耳欲聾的鼓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著台上指揮學
長帥氣的動作,樂隊學長們專注的表情,他已經完全沉醉在音樂的世界
裡......。
愛玩的他,一口氣加入了四個社團,當然!樂隊也包括在內,每天
早上活動中心和一百多個人默默的練習,放學各社團都去玩玩,直到升
高二暑假樂隊團練的某一天,指揮人選公佈的那一天,他知道,接下來
的這一年,他將會過著與一般人不同的生活,他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
戰,一個重擔,就這樣加諸在他的身上,要過一年,或許,會更久....
..。
交接後馬上展開一連串的練習,每一個音符,每一步腳步,在八十
七個人身上慢慢凝聚,建築成一首首撼動人心的樂曲,一張張鬼斧神工
的圖形,終於,在一九九七年十月三十一日那天,「慶祝兩廳院落成十
週年紀念大會」上,他們的第一次表演,就要開始了。「學弟不要怕,
學長在這裡!」學長們驚天動地的加油聲中,第一次的生澀,成千上萬
的觀眾造成的緊張,竟然一掃而空,踏著精準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指揮
台,「敬禮!」學長的歡呼聲中,他露出了一抹微笑,雙手緩緩抬起,
剎時他覺得,好靜!安靜到連一滴汗滴下的聲音都聽得到......,雙手
劃破天際猶如舞動中的白龍,被風吹動的披風拍打著夕陽下的金色汗珠
,頓時,四周有沒有人似乎已經變得不是那麼重要,因為他已經與音樂
和圖形融為一體,與八十七人同心合力所演出的力與美融合為一體了!
他的心裡只有一句話:「我們做到了!」
一年下來,酸甜苦辣百般滋味都嘗盡,會為了一張十六拍的圖形破
口大罵,惡言相向,會為了某個隊員的一句話讓八十多個大男生在國家
戲劇院前的臺階上失聲痛哭,更會為了一次不盡理想的表演待在擁擠的
團練室裡開會三、四個小時,因為他覺得,這是屬於他們的,他要飛出
自己的天空。「台北市音樂比賽管樂合奏室內室外雙料冠軍」「台灣省
音樂比賽管樂合奏室內室外雙料冠軍」,一直到了一九九八年五月二十
四日「台北市樂旗(舞)暨啦啦隊比賽」榮獲特優第一名之後,他知道建
中樂旗隊十五屆已經奏出屬於自己的樂章。更在他們的成果發表會上達
到了──Zenith(頂顛、頂峰之義,成發的主題)並且受邀至澳洲進行講
習、表演和擔任八十七年國慶大典的開幕表演,終於,他知道,再美的
樂章,也會有完結的時候,似乎,這首曲子已經遇到了休止符。「汗水
、淚水、掌聲交織而成的三百六十五天!」他心裡想著,就這麼結束了
。
曾幾何時,學長們的「學弟不要怕,學長在這裡!」已經變成自己
在喊了,一種成長、一種關懷、一種喜悅,高三的他知道他現在所付出
的是另一種形式,一種傳承的精神,他開始懷疑,是否就真的這麼結束
了!直到那一天......。
李局長錫津先生臨走的那天早上集合高三升旗,為了表示對李局長
的敬愛及感謝局長一年來對樂隊的支持,高三的他們,重新拾起荒廢已
久的樂器,而他,又站上熟悉的位子,「好久不見!」他跟下面的老面
孔們講的第一句話,臉上燦爛的一笑,例行公事地熱手熱嘴練習一下,
他也轉了下指揮棒,發現真的老了,耍不動了,那又如何?畢竟,好久
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大夥走下活動中心,在籃球場準備繞場升旗,「加
油!」他跟隊員們講的第二句話,哨聲響起,Tour De Force(「絕技」
的意思)熟悉的旋律馬上打入每一個人的心中,在走向司令台的途中,
他腦筋裡閃過的全是一年來的種種,所有歡笑、淚水、掌聲、感動歷歷
在目,不知怎麼地,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一連串的曲子、掌聲、
歡送聲後,他們靜靜地走回活動中心,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進了活動
中心看到學弟們充滿青春氣息的笑容,無憂無慮的笑聲,他似乎終於明
白了一些事情。「大家辛苦了!」回教室前他對大夥兒說的最後一句話
。
他突然想到!對了!休止符並不代表一首曲子的結束,而是一個樂
句的停頓,引出下一個跳動的音符,它代表的並不是終結,而是另一個
新的開始!不就是這樣嗎?一屆踏著一屆的經驗,學長與學弟的傳承!
將整個樂章掀起一陣又一陣高潮!而他也相信這個樂章──建中樂旗隊
的黃金精神,將會永遠地演奏下去。想著想著,他,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