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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sdot.bbs@ptt2.cc ("ssdot.bbs@ptt2.cc")
標題: 給你們，也給我自己。
時間: Sat Dec 13 01:36:23 2003
作者: ssdot (挑戰傳說) 看板: BullFish
標題: 給你們，也給我自己。
時間: Sat Dec 13 01:33:03 2003
我常在想，如果當初沒有來到紅樓詩社這個奇怪的地方，
我的高中三年，甚至我的現在，未來，會有什麼差別？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我翻看著我哥帶回家的建中84年文選
和號稱史上最厚的建青一零四，林豐藝魏以恩翁明祥林賢璋這
些名字流過眼前，總有一天我也要讓名字出現在上面我心想，
而不久後聽說了紅樓詩社這個地方，初入建中意氣昂揚的少年
，確實期待著在這裡擦撞出足以燎原的火花。
嗯，我一直記得那天是九月八號，早就聽高二學長說過"
呂榮華"這個名字，期待著走進來一個瀟灑風流的書生，沒想
到，推開門的竟是一位女老師？一邊楞著一邊就聽老師說了起
來，然後看到當時還不知是誰的至軒被老師抓上去發聲，為那
渾厚的丹田震了一下，心想著，朗誦，朗誦，這是什麼東西呢
？我是完全不懂啦，不過如果想要和人討論寫詩的話，好像得
繼續留下來吧？反正都玩玩看也無所謂啦。
就這樣誤上賊船了，接著開始認識這些奇奇怪怪的人，聽
說是資優班還會吹管樂可是國語不太標準的坤珀，第一堂社課
後不斷跟我重複著說他多喜歡李泰祥的allen，講話有點語無
倫次讓人感覺不太正常的佳彥，好像很急著有所表現的賴打，
眼睛很小好像很喜歡席慕蓉的古人，矮矮小小可是數學超強的
ceiling，長得像個妖精吃一堆都不知道吃到哪裡去的王雄，
還有兩個看起來很恐怖的學長，長下巴的子弘跟粗眉毛的文政
。時間慢慢推進，家住離學校很遠的我，作息調整的不好，常
常上課睡覺，尤其是沒興趣的數學課，被劉汝平罵的慘兮兮，
有一次還對嗆起來，差點就被記過，對唸書考試沒什麼興趣，
就把心神都集中到玩社團上面來了，除了紅樓，還去了口琴社
，攝影社，心泉，班聯會，可以說是一陣天昏地暗，成績當然
是一片鴉鴉烏，而在那過程中，在紅樓的日子就像是種安慰。
記得第一次上個朗比賽，自己改短了楊澤的"漁父，一九七七"
，從開始練到比賽的兩三週，被老師和學長罵的慘兮兮，上台
的時候兩隻腳抖得亂七八糟，結果卻莫名其妙拿了第四名，雖
然心知僥倖，卻也有那麼一點開心，而這段時間也被高二學長
討厭的很慘，後來聽毓嘉說起這段往事，兩人忍不住相對狂笑
。
後來開始練市賽，也在一次次練習時老師和學長的交談中
，聽說了一些關於詩社前一兩年的狀況，這次上市賽，無論高
二高一都是第一遭，一群小朋友在將近一個月的練習過程中被
罵的狗血淋頭，印象比較深刻的包括老師說從來沒帶過一群領
悟力這麼差的小孩，文政說我們是草履蟲，記憶體只有1k，還
有比賽前兩天吧，文政說，你們知道嗎，當一個人帶一個團隊
到達一個極限卻停住時，他只好屈就自己來配合這個團隊較低
的水準，今天如果我要去帶附中，我一定會覺得，喔到這樣就
可以了，可是你們不一樣，你們是建中，我希望可以把你們帶
到頂尖，但今天如果你們只能到這種程度，那我也沒辦法了，
還有比賽前夜老師說前幾天振翔打電話給她，告訴她說，老師
，妳讓學弟們唸這首詩，就像讓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樣，說著
說著老師就流下了眼淚，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老師哭。我一
直記得，在我們高一的時候社辦外面還不是現在那塊板子，而
是另外一塊寫滿古今詩人和詩社學長姓名的板子，對那時候還
滿是稚氣的我來說，林子弘李仁豪宋珀源黃文政是傳說，陳孟
葳林豐藝丁振翔游俊菖是傳說，劉至軒鄭傑文巴鎮也是傳說，
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寫在那塊板上，對照起老師的眼淚，讓我是
這樣不服輸，這樣激動，儘管，我根本沒有精采的聲音，根本
無法在舞台上揮灑自己的風采。上台前在台口，俊菖只說了四
個字："王者之風"，不服輸的我，緊張的我，就和二十來個夥
伴這樣被推上舞台了。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這比賽是通通有獎，但在聽完佳作和優
選之後，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拿了特優，結果特優一報出來，西
松高中！在隔壁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中，我們錯愕不已原來特優
只有一個？眼淚正要流下來的時候才在吵鬧的聲音中聽到一聲
微弱的，建國中學，就這樣糊裡糊塗莫名其妙的得了獎，而且
還想說沒特別註明一二名又放在後面講，那大概是第二名吧，
於是我們就這樣被蒙在鼓裡長達一年，我始終記得我和鈞瑋拿
獎盃走回建中，沿路上開心得要命，老師和珀源都笑說，從來
沒看過建中拿第二名拿得這麼高興，我們還暗自心想，明年要
扳回一城。
在沒有團練的日子裡時間過得很快，慢慢就到了下學期，
寫一首很差的詩意外拿了首獎，突然就實現了小時候的夢想，
接著高二升上高三，我們接下社務，子弘和文政實習期滿，豐
藝接手，暑假分成兩團練了"山神看林沖(正確的字打不出來)"
和"打鐵人"，感覺每一分鐘都是這麼珍貴這麼不可浪費，接著
便是一整段嘉年華會般的高二上，古詩吟唱，城市公園音樂會
，校慶國劇公演，市賽，一個接一個沒有喘息的演出，不只磨
練了舞台上的膽識，更培養了同屆彼此間的默契與感情。
高二市賽時，猶記前一年在舞台上看到的種種亂象，於是
我們提出了"只想真心擁抱一首詩"的訴求，在那過程中我們褪
去"將進酒"狂肆浪蕩的形象，全心磨練自己的柔軟，只想用自
己的聲音激起眾人的共鳴。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當我們聽到
老師說，你們不輸五字頭，你們的聲音直追夢的逍遙遊二版，
不是你們輸的是我輸....那時候，感動的眼淚完全不聽使喚直
流，金鼎坤珀佳彥古人allen浚瑋建鳴賴打ceiling和我，沒有
一個人的眼眶不是紅的，我暗想，已經沒有明年了吧，可是我
們就要這樣結束了嗎？不甘心的情緒不斷翻湧上來。
而後來是一次次精心安排的課堂，寒假三天的課程外加九
份之旅，下學期一場接一場的盛宴，轉眼間，就要進入高三了
。
回頭看看待在紅樓的兩年，我不知道那些技術層面的東西
自己究竟有沒有進步，或許我的聲音仍然貧乏，身段依舊拙劣
，可是我卻不以為兩年的時光是種白費，我在這裡得到對未知
事物勇於嘗試與探索的勇氣，得到對生命持續保有的熱情，得
到孤單時心靈的寄託，得到彌足珍貴的友情，即使就要高三我
也不會害怕，因為經過這兩年的我的心豐收而且充盈，如果明
天就要步出建中校門，我敢說，我已不虛此行。於是高三就這
樣來了，毓嘉接下指導老師，但高二人太少讓學弟們在市賽前
面臨了重重危機，就在比賽十天前，我們真的像是天降神兵一
般，加入了練習的行列，對我們來說，這次不只是要帶著學弟
出征，更要拋下過去兩年一次贏得莫名其妙一次輸得莫名其妙
，打一場漂漂亮亮的勝仗回來。"對話"說得是詩人對於政治與
社會現實不滿的指控，而其中更有詩人對回歸田園牧歌的殷切
期待，記得出賽前夜好久不曾給紅樓精神訓話的華老到場，直
說金鼎的亮眼，幾年下來，我們總是圍剿著金鼎，不停地開他
玩笑，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正是因為他光彩奪目得讓我們艷
羨，不過，我們都知道，或許金鼎比我們帥上許多，但在歲月
的淬鍊中，我們也早已各自走出自己的一番風景。於是我們終
於貨真價實的打了一場勝仗，也得到龍祥輝老師"重現五字頭
風采"的評價，雖然心知有所不及，但卻依然竊喜著。
上大學後看著學弟走著自己曾經走過的道路，雖則風雨陰
晴，但終究也長成了完熟的模樣，記得子弘曾說，每年看著學
弟進來，練習，比賽，升上高二，練習，比賽，無論是聲音，
膽識，待人處事，都以飛快的速度成長，那樣的喜悅是筆墨難
以形容的，過去或許我們曾經令學長有如此的喜悅，而今天看
到學弟的成長，那種傳承的感覺，確實溢於言表。這次的表演
，對學弟們是挑戰，畢竟是建中第一次唸這麼個人化的詩，對
我們也是挑戰，皮影戲早就已經成為傳說，我們憑十個人的力
量要挑戰眾人心目中的既定印象，無疑不是易事，而在練習的
過程中，剛上大一的我又重新找回了過去三年此刻，那種隨時
都在戰備狀態，每天都在進步的感覺，無論結果如何，這兩個
月的時間，都已是初上大學狀況混沌的我，最大的禮物。我不
知道我們是否已經挑戰成功，也不知道那些看過舊版的人對新
版的感覺，我只知道在唸完最後一句，走下台口的瞬間，我已
淋漓酣暢。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會變成傳說，我只知道這三年多，和這
些夥伴一起走過的道路上我不曾有任何悔憾，而這一切，必須
感謝老師，感謝所有所有總是會指正我們，訓練我們的學長，
看到俊菖和文政po的文章，我知道你們不只是在看著而已，更
是有感想可以大聲說出來，如果那個晚上我們曾經創造出什麼
，我相信，那不只是我們十個人，而是整個紅樓詩社用十餘年
的時間和無數人的心血所創造出來的。
謹獻給 曾在此，現在此，將在此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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