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的廉潔與名譽
馬悅然
「今文派」與「古文派」的對抗在中國思想史上引起過很嚴烈的爭
論。兩個學派之間最早的論戰記錄於東漢學者班固所編的《白虎通德論》。十八世紀的
兩位學者，莊存與（一七一九~一七八八）和他的孫子劉逢祿（一七七六~一八二九）使
這個論戰再興。這兩位學者都是《春秋繁露》和《公羊傳》的專家。
劉逢祿認為《春秋繁露》和《公羊傳》含有孔子政治思想的總和。按照今文派的說法
，劉逢祿企圖在《春秋繁露》和何休（一二九~一八二）《公羊春秋解詁箋》的基礎
上解釋孔子在《春秋》中所表達的「褒貶」的依據。劉逢祿認為《左傳》原本不是
《春秋》的一個「傳」，而是一部獨立的著作。他顯然是對的。他大膽的斷言是在
王莽的新朝當官的劉歆（？—二三）節用了《左傳》的本文並將它改寫成ꐊF《左氏春秋傳》。
作為戊戌政變的領導人物之一的康有為（一八五八~一九二七）用相當荒唐的論證進一
步發展了劉逢祿的學說。以孔子為「素王」（即未加冕的帝王）的今文派的學者認為
：《公羊傳》記述了社會從原始無序向充滿秩序的矛盾漸進。這個學說當然適合康有
為的政治目的：將中國變成一個君主立憲制的國家。
康有為在一八九一年發表的《新學偽經考》中譴責說：出於為王莽的篡位辯護，
劉歆偽造了《左傳》和其他的「古文」文本。
高本漢先生在他發表於一九二六年的On the authenticity and nature of the Tso
Chuan（《左傳真偽考及其他》，上海一九二七年的中譯本）中有力的反駁了康有為的說
法。高本漢的法國老師沙畹（Chavannes）教授是《史記》頭四十七卷的法文譯者，在注
解裡指出：司馬遷引用古書的時候，常常用比較簡單易懂的字代替複雜難懂的字。高本
漢則指出並列舉大量《史記》的段落，這些段落是作者司馬遷引自《左傳》的。司馬
遷死於公元前九十年。那時劉歆的父親劉向（公元前七九—公元六）還沒有出生。
在《左傳真偽考》中高本漢也考察了《左傳》文本中的一些語法現象，發現《左傳ꄊn有一種獨特的語法系統。
在一九二九年發表的The authenticity of ancient Chinese texts（《中國古書的真偽ꄊn，一九三三年的中譯本）中，高本漢指出：《左傳》很獨特的語法是非常不容易摹仿的。
（在這篇文章裡，高本漢也證明了春秋時代的中文有不同的方言，像以《論語》、《孟子
》與《禮記‧檀弓篇》為代表的魯國方言。）
在The early history of the Chou Li and Tso Chuan
texts（《周禮與左傳源流考》）中，高本漢再一次反駁康有為對劉歆的控訴。正義感十
足的高本漢說：「一個學者的名譽是很寶貴的，無論他是一個當代很時髦的西方教授還
是生活在兩千年前的中國學者，後者與前者一樣有被公平裁判的權力。在控訴一個現代
、尤其是當代的編輯，並且管他叫文本偽造者之前，我們的控訴應當有充分的證據，而
對一位罕見的、中國古代的學術英才，一位學問、精力和熱心給我們帶來幾乎所有的關
於中國古代書誌學知識的古人，我們的證據應該一樣充分。據我看，我們的考察完全能
夠掃除幾百年來對劉歆的控訴。我覺得對這位偉大學者的平反是相當值得期待的。」
高本漢以上的三篇論文分別發表於一九二六、一九二九和一九三一年。在一九三○年發
表的《劉向、歆父子年譜》中，錢穆教授專門依據《前漢書》中的資料提出二十八個康
有為先生，如果在世的話，將難以回答的問題。錢穆教授在一九三七年發表的《中國
近三百年學術史》中，用非常精彩的古文反駁了康有為為政治目的歪曲真理的著述。
（參見該書頁六三三~七○九）
C
據我所知，我的老師高本漢與錢穆教授沒有見過面。一九五○年，我在香港拜訪錢穆教
授時，他告訴我他很佩服我的老師。我相信高本漢讀過錢穆教授的著作。兩位學者有相
同之處：他們都深愛中國古代文化與古代的文獻、都是很孝順的兒子。一九九四年，瑞
典學院託我寫高本漢傳，他女兒讓我讀高本漢所寫的家信。錢穆先生一九七五年發表的
《八十憶雙親》讓我想起高本漢九十年前從中國給他母親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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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出現在地獄篇第28章他被打入九層地獄的第八層處於該層十個斷層的第九層這是
環繞在撒旦老巢外面的一圈陰暗的壕溝但丁在來到穆罕默德這裡之前已經穿過了罪孽較輕
的人的靈魂所居住的那幾層異教徒淫逸者饕餮者忿怒者自殺者阿諛者在抵達穆罕默德之後
到達地獄最底層這是撒旦自己居住的地方之前只剩下賣主求榮者叛國者包括猶大布魯圖和
卡西烏因此穆罕默德就被定位在罪惡的某一層級之中屬於但丁所說的散播不睦者穆罕默德
所受的懲罰也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命運是極為痛苦的他像酒桶的桶板一樣被惡鬼無休無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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