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漸漸的把雜事處理完,關於修課、學課考還是期末報告等。
一般來說,我並不想讓這些瑣事煩礙我個人的讀書時間,當然,
還是要劃出一點時間給他們的,但最好是把報告的和所有考試的
內容融匯在你個人的想法之中,以寫報告和考試擴充和增加自己
的想法與深化自己的思考,最後或許能串在一起,能左右逢源就
更好了。以自己的想法組織這個世界和知識或許是讓他們成為自
己的方法吧,必竟站在全知和整體的觀點是太過高傲了 (這也是
我討厭拉斯馮提爾的原因,不過這是題外話了)。從這樣的知識與
人的關係,再去關切社會與人生,是有點自私卻又不唱高調的一
種關係(我很自私又很世劊的,當然也不會因為這樣而少了人情味)。
那這到底和收拾有什麼關係,昨天在家讀書時,四眼望去,就不知
不覺的開始收拾了起來,把桌旁的萬年青加加水、魚缸清一清、地
板擦一擦、馬桶浴缸刷一刷....。將該歸位的歸位,一個一個資料
夾上以自己的命名方式獨斷的一一排列,這樣一望過去,至少也可
以知道過去曾經注意過什麼樣的課題。杜正勝最近要連著出三本學
術專著,一本是"新史學之路",把他所思考史學方法及帶領臺灣新
史學運動的一些論文收進去(說"帶領"是我說的啦,他個人只說"反
省"而已,算是一點創造性的詮釋);一本是"從眉壽到長生─中國
古代的生命觀",他過去有一些七、八萬字的期刊論文大概都圍繞
著這個主題(如果你去翻翻史語所集刊,那種一次一百五十頁以上
的論文,讓你不知道要印下來,還是乾脆買一本);另外的就是 "
藝術殿堂內外",他擔任故宮博物院長之後所寫的一些很有爭議性
的文章,或為故宮寫史的部分,我覺得都是很好的歷史分析的文本
,在臺灣很少有人反省博物館與社會及國家政治的關係 (雖然這在
國外已經有很好的研究了)。但是杜老師和我洗馬桶到底有什麼關係
呢?其實只是在收拾這一點上打轉罷了,杜正勝說八0年代他思考的
文章都收在"編戶齊民"或"古代社會與國家"當中,接下來這三本大概
就是九0年代以來的思考,反省新史學或博物館的一些工作,而我雖
然只能在收拾和擦地板時想一些事情,但也是多多少回顧一點自己到
底在作什麼事。
以書房來說,本雅民的書房大概是散亂而無秩序的,這或許是他逃離
資本主義式秩序的一種悲微的想像。我的書房則是相對的來說要在一
種秩序當中,每天睡覺前,杯子和用過的書都會收一收,使原本的散
亂回歸到一定的秩序。從我認識的幾個老師來看,王明珂老師的書房
始終在一種散亂的狀態,而且時常會有小孩子在其中奔跑(還有拉小提
琴,簡直是不忍卒聽),最有趣的例子或許是有一次他最小的孩子在旁
邊玩傳真紙,將一條紙在地上拖行,這時候老師就怒斥:你要畫清明上
河圖嗎?還有一個例子則是民族所打電話來摧逾期的書,王老師遍尋不
著,打電話給每一個助理要書,問了一個星期已經有點怒氣了,最後竟
被小孩子的參考書壓著,這樣的書房可以自己想像了吧。或許有人會說
像光華商場的某陳姓老師才夠看,當然某祝姓老師的書房也不遑多讓。
但也有律書房甚嚴的研究者,像這次歷史研習營的主辦者某林姓老師,
(最近聽說他爬過天梯,有道士的執照)書房始終窗明几淨,不時傳來古
典樂,太太也很會畫山水畫 (最近史語所有個同仁美展,放在史語藝廊
那塊招牌旁邊的就是啦)。
人與書房的關係很自然的可能和知識的關係牽聯上(當然是說這些書與讀
書的人發生互動才算數)。在滿滿的一堆書和知識中,要如何整理出清楚
的秩序,讓自己與他們對話,這些事真教人頭痛。馬奎斯的《百年孤寂》
當中上校的父親,馬康多的建造者老約瑟‧阿加底奧‧布恩迪亞就有如
這些學者與知識的關係,老約瑟大概什麼事都不用做整天遊手好閒即可
,他曾跟吉普賽人換磁鐵想吸黃金,也曾經換了幾張葡萄牙地圖和觀象
的工具,然後整日沉醉在觀象當中,最後宣怖「地球是圓的,如橘子一
般」(看到這一段時,老讓我想到乳酪與蟲的作者)。知識對於我們來說
,或許就是如此,我們自稱為史家的人拿著一本如老約瑟的葡萄牙地圖
,終日無所事事的在未知的世界中探索,當一有新發現時,就激動的宣
佈或是在知識群體中發表。但其實都只是在馬康多這樣的一個小群體當
中,老約瑟最後想說服村人開一條路以通向世界,但只發現小村子被水
包圍,哪裡也去不了。當我們在書中耗首幾十年後,最後發現我們的圈
子其實是比馬康多還小的。但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中國史學界很小,
但也夠我們花一輩子了。寫論文的困境也是如此吧,當你花了很多時間
後,你發覺你的作為如此之小,但也只能說服自己,我還是做了一點貢
獻,或許有人也會安慰自己我至少完成部分的人生實踐。有點沮喪或悲
觀,但人的熱情(老實說是無奈的熱情)和賴活的想法還是會支撐著自己
的,不時給自己一點安慰式的鼓勵。
2003 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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