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中大．台大大學生讀什麼書？
三地大學連線訪查報告：校園閱讀大不同！
◎傅月庵（文字工作者） (20040111)
※中國時報【開卷周報】企劃製作．香港《明報》、北京《新京報》連線刊載
【開卷周報】於2003年底企劃製作一項問卷調查，同時訪查北京大學、香港中文大學
及台灣大學學生。兩岸三地的青年們愛讀什麼書？三地學生推薦給對方的一本書會是什麼
？如果一本書同時有繁、簡兩種版本，他們會選擇哪一種…？三地大學連線訪查報告出爐
，校園閱讀果然大不同！
多數人，尤其成長於兩岸三地者，大概都能接受，大學是閱讀的黃金時期，一來聯考（會
考、高考）威脅已去，謀生的壓迫未到，任情隨興閱讀機率相對增加；二來大學生所處正
是對於知識最好奇，吸收力也最強的人生階段，閱讀層面相對廣泛多樣。但是，我們也不
能不承認，閱讀品味雖然份屬主觀好惡，相當程度上，卻也受到諸如大眾媒體、師長同儕
、流行時尚等影響，從而呈現某種集體性，這一集體性，往往也因地域、社會發展而有所
不同。從這個角度來看，瀏覽檢視兩岸三地大學生的閱讀趨向，自有其一定的時代意義。
按照兩岸三地學制，如一切升學正常，目前在校大學生，大一應該是18歲，1985年出
生。幾個政治關鍵年代，大陸改革開放（1979）、台灣解除戒嚴（1986）、香港回歸（199
7），恰都落在這一代的成長過程中，與前此30年相比，此一成長環境相對平穩富裕，意
識形態束縛減弱，若再加上網路普及（約當1998年之後）、全球化浪潮湧現，則借用吉川
英治《宮本武藏》說法，稱這一代為「豐年童子世代」，當亦不為過。
三地之「同」
此項調查，採部份勾選、部份填寫方式進行。翻閱大陸、香港的問卷，第一印象是：
字跡實在潦草，稱得上工整的寥寥可數，不時還有「同音錯字」。很顯然，這與愛用電腦
、疏於手寫有關。台灣部份則乾脆以電腦填寫，字跡雖無從判斷，想來也不會太好才對。
「寫得一手好字」，對今日大學生而言，恐怕比不上「鍵得更快、更多」重要吧！？
相同之二是，每月零用錢的主要花費，三地一無例外，用於買書比例均不高，主要都
花到食、衣、化妝品、電影、CD之上了。父祖輩「節衣縮食買一本好書」的美德，對這一
世代而言，或者也很遙遠了。
簡繁體的選擇上，一文兩字，各自表述的結果，即使有人覺得「繁體字比較漂亮」、
「繁體版裝幀較好」，看慣簡體字長大的北京生，多半選簡體，原因是「看不懂繁體字」
；常看繁體的港台生則選繁體，就算「簡體字不難懂」、「簡體版卡便宜」，也改變不了
「習慣了！」。至於電子書是否會影響到實體銷售？即使是這群如假包換的網路世代，也
多半習慣紙上閱讀，原因是電腦上閱讀不便！
硬的北京
大體而言，北京同學喜歡翻譯書籍遠勝於本土創作，西洋作家受歡迎程度也遠大於本
土作家（唯一受青睞的日本作家是川端康成）。他們受經典影響較深，格外能讀「硬書」
，卡夫卡、沙特、錢穆、熊十力、康德、尼采，甚至連「秋瑾」都有人愛。一般作家裡，
余秋雨與錢鍾書旗鼓相當。他們多半跟圖書館借書，有些人還會站在書店看完一本書。零
用錢大多花在「吃」上面，讓人詫異的是「手機費」很兇，到底是收費貴，還是北京學生
格外愛打手機？則有待進一步觀察。
在北京同學的想像中，港台並無差異，讀的書都差不多，卻也很兩極化，部份人認為
港台學生應該愛讀古籍、經典、傳統文化。大多數則認為應該是讀星座、漫畫、娛樂、財
經書、通俗小說居多才對。也可能基於這樣的心理，所以北京同學推薦港台學生閱讀的，
包括四書、《易經》、《資治通鑑》、《紅樓夢》、《魯迅全集》。唯一的外國書是《百
年孤獨》。
軟的香港
香港大學生的英文填寫，無論作家或書名，都是三地最多的。他們所喜歡的作家，像
胡燕青、區樂民、陶傑，卻又格外本土。華文作家所受歡迎程度，無論書或人，外國人都
難比擬，尤其可怪的是，日本作家、作品，竟然無一入選。村上春樹威力，顯然不如我們
所想像中的那樣大。反之，幾米則來勢洶洶，大受歡迎。
香港學生是三地裡唯一將「雜誌」列入「我的最愛」的。張曼娟、古龍、金庸、二月
河、瓊瑤、三毛、杏林子等名字的出現，頗符合其他兩地對香港學生閱讀的想像︰「愛讀
通俗小說！」至於想像其他兩地的閱讀，香港學生雖然都會將台北、北京分開看待，內容
差異卻不大，多半認為讀的應是實用、勵志、消遣、哲學、科普等。推薦給大陸和台灣學
生的書籍，則反映其閱讀品味，《鹿鼎記》、《照相簿子》、《富爸爸，窮爸爸》、Harr
y Potter等都不叫人意外，有趣的是，也有人建議大陸學生好好研讀《資本論》跟《十三
經註疏》。
雜的台北
從文字上看，台北同學頗輕鬆，問卷上不時出現「哈哈，開玩笑的啦！」等字眼。相
較北京跟香港，他們很是雜食，或者說，閱讀面向廣泛。就作家跟書籍來看，中華、東洋
、西洋三足鼎立，日本作家中，最受歡迎的村上春樹之外，柳美里、川上弘美也有一席之
地。從偏好閱讀的類型來看，所有類型全部被選透透，這也是其他兩地所無。也因此，當
你看到一名法律系學生左手持班雅明，右手拿安達充漫畫讀得不亦樂乎時，那麼，你多半
是到了台北！
這種多樣性，也表現在零用錢，台北學生的花費，除衣、食、書外，買CD、看表演、
養狗、約會等都有。他們很少跟圖書館借書，百分之七十都自己買，愛看漫畫，會到租書
店租書。值得一提的是，香港和大陸學生最渴望買到的多半是一本書，台北學生卻想要一
整套，包括《袁枚全集》、《馬克思恩格思全集》、《現代文學雜誌全集》。
對於彼岸閱讀偏好的想像，台北學生意見還是很多，從毛澤東、魯迅、張愛玲、西西
、金庸、王朔，到幾米、痞子蔡、張小嫻、傅柯、薩伊德、GRE2400都出現了，譜系完整
。推薦起書來，也是紛然雜陳，《資本論》、《城邦暴力團》、《挪威的森林》、《感官
之旅》、《漫畫柯南》之外，也勇於推薦《台灣人四百年史》、《台灣自然之美》、《在
台北生存的100個理由》、Taipei Walker等。相當程度上，確實顯現開放多元所帶來的自
信。
閱讀世代，世代閱讀。閱讀靠創意，多元才健康。不同地域、不同視野，讓閱讀地圖
更加繽紛多采。從這個角度來看，人人代代各頂一片天，更多的主觀，即是多元的基礎，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我們有否更多的包容與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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