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消費烏托邦
◎裴在美 (20040117)
這是給你的。
我取出姊夫出差日本時特地買的一隻凱蒂貓來給女兒。那是
一隻身著白色新娘紗緞的凱蒂，六英寸高，須用電池。對聲音有
感應，只要一拍手，牠立刻會搖搖腦袋，嬌憨地掀動美麗的頭紗
。我想，在東京，這樣一個玩偶索價至少要三十五美元吧。
Hello Kitty！她興奮莫名，馬上摟在懷中。我當然曉得電動
玩偶對小孩的吸引力。只是，她又從哪裡得知凱蒂貓的名字？
Everywhere。她說：玩具店，超市，便利超商，百貨公司，
還有你上次去買衣服的那家，還有書店，還有圖書館，還有……
還有亞洲、美洲、歐洲、澳洲、紐西蘭，隨你說好了，日用
品、零售商店、便利超商，甚至街上地攤，沒有不見日本凱蒂貓
產品的。
就像許多人討厭美國大受歡迎的消費偶像──迪士尼米老鼠
Mickey Mouse一樣，認為牠代表一種霸權資本主義和囂張的國族
氣焰，一面虛偽地戴著天真的童騃面具，一面卻又實質性的大舉
入侵，從兒童消費下手同化他種文化，進而全球化大肆拓展所有
可能的消費市場。
不管是否出於純粹商機或國族意識，還是為了抵制（和瓜分
）米老鼠與其他同性質產品的市場；也或許牠的經營者從開始便
打好仿效米老鼠路徑的算盤。如今凱蒂貓果然不負眾望，成為千
萬人喜愛的偶像。牠本身當然也因著資本主義和消費文化的擴張
本質，而落入與米老鼠同樣的爭議之中。
二十八歲的牠，從一九七四年誕生起，便開始積極經營事業
和市場的開發了。從浴室、臥室、餐廳、玩具等裝飾到兒童少女
流行服飾，概括一切可能經營的產品項目。各種造型，各種功能
和配備。讓喜歡牠的人，可以同時擁有不同的牠。更可讓不同興
趣不同層次的人，被不同面貌和不同用途的凱蒂吸引。從家裡車
到身上，從頭到腳都是牠。燈罩上的凱蒂，桌上的凱蒂，廚房飯
廳裡的凱蒂，洗澡間裡的凱蒂，睡房中的凱蒂，爸爸媽媽的凱蒂
，弟弟妹妹的凱蒂，內衣上的凱蒂……。於是，對此一符碼的愛
戀者，開始形成一定的消費傾向與格調，甚至形成一股意識、儀
態、行為舉止的類型。這就是凱蒂貓所掀起的文化潮吧。其實哪
裡止於凱蒂呢，全世界的消費行為，已然進入所謂消費烏托邦的
新領域了。
消費烏托邦這個字：consumutopia，由consume消費和utopia
烏托邦拼合而成，意即從購買喜愛物件來達到物質和心理雙面的
滿足和需要，也就是由消費文化中建構其理想國。人把對烏托邦
（也就是對理想）的希冀和想望，欲扎根到現實中去，現實當然
不可能多麼理想，因此轉而投注於物質和購買，把可愛物件和精
品作為精神的寄託。人以消費為手段，圈選特定消費產品為其媒
介，來達成烏托邦的夢想，或某一理想的幻覺。人迷戀名牌、名
設計師的衣飾物件，名車、名種、名畫，甚至名流。不僅花錢消
費他們的各式產品、蒐集有關的史料和新聞，猶有甚者與流行書
報消息人物等逕自構築起一股消費文化／美學潮流。譬如：某設
計師的物件必要配合（符合）特定之場景、情境、身分與心情，
正如某幾個獨領風騷的雜誌或名流所示範的那樣，也或者正應與
他們錯誤的示範相反。而這一股股龐大的消費文化潮流，正在世
界各個城市、青少壯年齡層中不斷地形成著，推廣著，洶湧著，
翻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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