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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的幾天異常的平淡,網路也壞了兩天, 在市中心的高樓當中,吵雜的白日幾乎都在睡覺, 醒來後的四五點,下班塞車的車潮也會讓我不想出門 哪裡是人群,哪兒便不想去,可是又不甘寂寞的非得住在市區, 彷彿世界與我還有部分的聯繫。 最近讀的書似乎使自己有點如食屍癖的患者,我從早期的智人慢 慢的轉到古代文明的形成,到底墓葬裡的骨頭要怎麼分辨,是男 是女,是頭人還是奴隸,是貧是富,階層與制度性的組織發展的 如何,Service取代摩爾根的文明發展歷程,Caneiro也給酋邦下 了明確的定義,Flannery和Marcus又對瑪雅的社會發展組織增加 一些看法。不管如何,從人類的腦部開始發展,到兩腳得以站立 ,以至於社會的分化,史前史和考古都是和這些死人骨頭在對話 ,我看著一本本和一篇篇描述這些骨頭與殘骸形狀的文章,冀望 追索出一點頭緒。實在很難解釋如果沒有現實的思考與關懷,是 何種動力得以讓自己耗費生命在如此遠離現實和生活情調的 "古 代 "之上,當你在人群之間穿梭和開著車行經凌晨時的台北時, 實在很難不思考與度量這一切。 翻翻最近買的一些新書,似乎成為躲避這些問題的辦法,除了上 面書抄的《美麗失敗者》,《文字的故事》也躺在床上重看了一 遍,最近看甲骨與陶器上文字的一些論文,其實我覺得文字學的 理論基礎與唐諾的解法並沒有差太多,講「說文解字」的學究可 能會搖頭這樣讀起來如小說般的作品如何和嚴肅的文字學掛勾, 但其實我覺得兩者之間的最大共通點在於想像力的馳騁,其實許 進雄的《中國古代社會》,雖然是一部相當不錯的學術著作,但 其實也有很大的空間讓主觀的想像在其中遊走,文字與解字的人 都是以主觀的意像賦予事物名稱,就像《文字的故事》頁首中引 馬奎斯的話:這世界太新,很多事物沒有名字,必須伸指頭去指 。 前幾天也把胡蘭成的書拿出來,重新找出一些篇章來讀,讀的最 熟的大概就是《今生今世》,《今生今世》是胡蘭成逃亡日本後 ,萬念俱灰,想起生平欠下的累累情債,不禁心生悔意,因此寫 出這本懺情錄。胡蘭成是怎樣的人,使得張愛玲如此傾心,長期 以來,似乎因為他與汪精衛的關係,而將他擺入 "漢奸 ",無行 的才子不僅沒有氣節還薄情寡義,也沒有太多人瞧得起他,《今 生今世》裡面我們可以看到,除了張愛玲外,胡蘭成一生中還有 7個女人,張愛玲之前有玉鳳、全慧文、應英娣等三任妻子,張 愛玲之後又分別與護士小周,斯家小娘范秀美、日本女人一枝, 以及上海黑幫頭子吳四寶的寡妻佘愛珍在一起,他對每個女人都 很用情,但每次都用情不專,以薄情寡義收場。本書詳細地描寫 了他的六段亂世愛情,張愛玲雖然只是其中一段,卻是他整個後 半生始終掛記割捨不斷的一部分,也似乎把他和張愛玲的關係寫 的最深情。據胡蘭成說,張愛玲在送給他的照片背面寫道:“見 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 埃裏開出花來。”胡蘭成的氣節或許是個可以大作文章的題目, 但下筆所展露的氣質是學不來的,那是與生俱來的才情。大陸最 近出版胡蘭成的一些作品,應該也是 "張愛玲熱" 下的產物,或 許胡的豪情與張的細膩深透剛好是一對吧,這遠比感情來的短暫 更來的久遠。 駱以軍的《遠方》之前看了幾個篇章,休息了一陣子,我一直都 很喜歡他那絮叨又自剖的文字,似乎把最內在的深沉對話都拿出 來給你看,但看完了《遠方》,不自覺的有些厭了,從《第三個 舞者開始》、《月球姓氏》到《遣悲懷》,這樣圍繞著個人自身 的敘事及家族的延伸,包括附屬出來的人際關係,以及死亡和外 省身份的尷尬,在這幾部大部頭的小說中似乎都很完整的寫出來 了,《遠方》有點成為多餘的累贅。駱以軍似乎也察覺了這一點 ,他的下一部作品希望四十歲前完成《如煙消逝的兩百年帝國》 ,以他極感興趣的西夏王朝為題材。他甚至希望去寧夏住半年專 心寫作。四十歲以前作家和四十歲以後的作家似乎有個轉折,離 開上海的張愛玲,寫了《秧歌》和《赤地之戀》,但似乎不怎麼 成功,以後也沒有辦法在寫,在四十歲之前,作家或許可以用天 生的感性能力穿透人事,敏銳的感知生活的尷尬與人性;但四十 歲之後,用腦袋而不只是感性的認知就成為必要的條件之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23.19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