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嶼指揮部,如同台灣其他地區的軍營,「司令台」是不可缺少的建築空間。對國民黨而
: 言,是內戰挫敗集體傷痕的延伸,以及醞釀提升(當時)反共的集體意識的舞台。然而在
: 蘭嶼,「司令台」的意義是多元的,成員有國民黨、共產黨混合的軍人身分,以及台灣來
: 的囚犯,還有在地的、一夜間忽然成為中華民國公民的達悟人。彼時,「山地文化工作隊
: 」的另一功能,即是緩和軍人與囚犯在「反攻大陸」的緊張氣氛下,適時的成為一個這個
: 機制下孕育的表演團體;對於在地的達悟人來說,單純的樂舞表演背後,多數人是看表演
: ,同時有了二元(大島與小島)的比較,而這個團體的主角,即是我大姐那一代的青少年
: 美女。
: 教下,所謂二元(優與劣)的比較,逐漸浮現在那些少女們日常的行為,於是她們也漸漸
國家之中的邊緣族群如何認知"國家"的存在以及在權力的映照下,
重新比較和調整出新的優/劣的價值觀,是個很值得討論的問題。
之前歷史人類學讀書會讀Erik Mueggler "The Age of Wild
Ghosts:Memory, Violence, and Place in Southwest China"其
實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例子,Mueggler視國家為一種「社會想像(
social imaginary)」,而非機構、權力關係,或是政策發展脈
絡。「國家是什麼?」並沒有一定的答案。在不同的時空下, 不
同的地方文化影響下會有不同的看法。他透過Zhizuo人的眼光,
透過他們有關1950年代(共產黨政權的影響力進入滇北山區之後)
的故事,來討論、呈現Zhizuo彝族對國家的想像(envision)。
當共產黨在1949, 1950年代初掌握政權之後,其中一個首要的
工作,是必須讓各地的人民感受到新政府、新國家的存在;以及這
個新的政權有什麼不同。對於在雲南北部山區中的彝族人而言,國
家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呈現自己?以什麼樣的方式被察覺和理解?(H
ow does the state make itself felt?)在先前對於帝國和共和國
(Imperial and Republican state)政權的想像中, 國家往往被當作
是相對於他們生存的世界(community)之外的存在 (state vs. com
munity = outside vs. inside)。在他們的理解中, 國家和他們生
存的世界就如同生、死是兩個不同的(但有交會的)世界。
而在1950年代Zhizuo彝族透過土改,集體化,大躍進及隨後的
三年大飢荒等歷史事件的記憶,來理解共產主義的國家是什麼。而
在這樣的理解過程中,Zhizuo人對於共產主義國家的想像(特別是
國家與個人及community的關係的想像)與之前的國家想像出現了巨
大的轉變。很有意思的是,我們經常透過國家或者是類似國家的、
由上而下的角度,來檢視民族是什麼;但在本文中作者帶領我們透
過彝族人的眼光、信仰、歷史、經歷、記憶,來檢視國家是什麼。
在1958-1960三年大飢荒中死去的人,沒有得到適當的安葬,都成了
野鬼(always starving and always greedy),至今仍然不停的騷
擾、危害他們的子孫。而這樣的野鬼形象正可用以理解、具像當初
造成野鬼橫行(造成大飢荒)的國家/幹部。國家同樣是貪婪的野鬼
,不停索求糧食。國家是「在高牆之後酒池肉林的幹部」。Mueggler
一方面以抽象的「貪婪的大嘴 (empty mouth)」來形塑國家;一方
面呈現在Zhizuo人的故事中,國家其實就是很具體的地方幹部、他們
的話及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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