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見電影
【劉森堯╱評介】
《電影I：運動─影像》、《電影Ⅱ：時間─影像》 Gilles Deleuze著 黃建宏譯遠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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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茲是過去三十年來法國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他的思想觸角很廣泛，除哲學、文學、
繪畫和音樂之外，還有電影。他在一九八年代中期出版《電影Ⅰ：運動─影像》和《電
影Ⅱ：時間─影像》兩書之前，很少人知道他在電影方面的修養。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德勒
茲死的時候，有人說他是法國當代思想界最了解電影的人，不但了解電影，甚至還對電影
抒發了許多寶貴的美妙洞見。
德勒茲在電影上面所投注的心力可說最為透徹，心得也最為豐富，我們仔細閱讀這兩本電
影著作，真要驚訝於他對電影歷史和對電影理論的完整知識。他引述幾百部以上世界各國
著名影片，談論影史上各家經典電影理論，德勒茲自己說過，他這兩本書不在談電影歷史
，而是一種分類學的展現形式，在於分類影像和符號。在他看來，偉大的「電影作者」不
僅可比諸於偉大畫家、音樂家或建築家，甚至還是個思想家，他們思考運動─影像和時間
─影像兩者之間的邏輯關係，從而建立一個充滿意義的影像和符號的世界。
德勒茲在書中曾引用塔可夫斯基的話來佐證他有關電影中時間的概念：「在現代電影中，
時間已經成為電影的基本要素，好比音樂中的聲音、繪畫上的色彩。」德勒茲是有名的柏
格森哲學專家，當他從時間的角度去思考電影時，自然而然他會把箭頭指向柏格森哲學體
系中有關時間的概念。事實上，柏格森的哲學重心正是「時間」兩個字：時間的真實性。
德勒茲在電影上的分析研究，可以說完全依賴柏格森的時間哲學。德勒茲結合了電影、哲
學及語言學，他從事了電影史上前所未有的有關電影現象的複雜分析，教人讀來感覺他彷
彿要把電影形式（影像和符號）與哲學上的形上概念（時間和空間）兩者之間的問題網羅
殆盡。
在柏格森看來，宇宙是一個開放的物體振動現象，物質運動收縮成為一個固定具體的空間
世界，另一方面又膨脹為一個時間的世界，從過去延續到今天並指向無止境的未來。對德
勒茲而言，這個「持續期間」的概念，亦即時間和空間的膨脹及收縮現象，構成了他有關
電影整體概念的經緯。
有人會問：有必要用那麼複雜的角度去看待電影嗎？以前高達曾說過，電影語言早在三、
四○年代即已完全定型，似乎已經沒什麼可開發的空間，但我們別忘了，愛森斯坦更早在
二○年代說過，電影在形式上的發展潛力是無限的，也許吧，但不管怎樣，德勒茲畢竟還
是為我們開拓了另一個看待電影的嶄新視野。
【2004/02/08 聯合報】 ＠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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