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到巴黎找慈悲
黃凡 (20040403)
當新聞局寄來一封轉自法國文化部「巴黎書展」的邀請函時，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他們還
在信上說：「台端為文學界之翹楚，並有作品譯為法文版享譽海外……」等。我的第一個
反應是：我幾時有被翻成法文的作品？是不是可愛的新聞局搞錯了？或者由於我隱居十年
所造成的聯繫中斷？
直到前往巴黎，參加第一場研討會後，我們禮貌地會見讀者，有一位法國老先生拿了一本
法文版，請我簽名時，我才趕緊請在場的駐法代表處新聞組祕書陳瑞嬋小姐追上前去問問
那位老先生哪兒買的。陳小姐是位少見的有服務熱忱的國家公務員，她為了那本失蹤的《
慈悲的滋味》奔走得汗流浹背卻毫無怨言，終於她問出了這家出版社，而且就在不遠處。
我們匆匆趕到會場中央，才發現那是一家頗具規模的法國出版社，陳列館布置得十分精美
，超出我原先的預期，而且讓我們一眼就看到書架上醒目的《慈悲的滋味》，服務小姐還
告訴我們，這是第二版，封面重新設計銷售很不錯。我聽了十分愉快，迄今為止，台灣的
法文版文學書約十本左右（其中包括朱天文作品的短篇選及陳黎作品的詩選各一本），我
的書能夠這樣被重視，值得拍一張照片留念。接著我們找到負責的出版社祕書，她知道我
的狀況後，好心地立刻送我一本，並告訴我她會去找經理研究。
第二天經理賀夫曼先生果然到場，並且答應我送十本到旅館，至於版稅問題，他也不清楚
。我除了謝謝他，還想當場購買五本，希望他能給我折扣價，我是真心的，並沒其他意思
，賀夫曼先生大概覺得不能立即送我要的書而有些歉疚，遂不讓我破費，反而答應多送我
五本，法國書價十分昂貴，我這本小書售價十六歐元，折合新台幣高達六百多元，我當下
驚喜莫名。
然而，我等了一天一夜，書並未收到，於是我又「十萬火急」地去找法國人，到了出版社
，才發現所有的書只剩數本。陳祕書打趣道，大概是我那場討論，讓法國人樂不可支的緣
故吧。這時候我只得再度告訴陳祕書，萬一我沒辦法把書帶回國，請她替我催討，再寄給
我，她義不容辭地拍胸脯答應了。
最後一天，我有一場六十分鐘的個人作品發表會，那位賀夫曼先生適時地帶來一包書，並
且連聲說對不起，讓我深深感受到法國人的善意。
同時，我不好意思地注意到，我居然對「慈悲的滋味」比「國內總統大選」來得關心。
在回國的長榮班機上，我數一數自己得來不易的書，卻只剩下十本，心裡盤算著還有誰要
送。
哦，對了！現在國內總統大選已經結束，不管哪一個當選，我都想送他一本法文版的──
慈悲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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