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注視 村上春樹
本報訊 (20040503)
亞歷桑納大學圖桑分校日本文學教授PhilipGabriel曾表示，村上春樹的小說「令我
大為震驚，我喜歡他輕巧的筆觸、他的幽默、他對待生活常有的詭奇態度…。」
後來，Gabriel成了村上作品英文版的譯者。
另一位美國學者，哈佛大學日文教授Jay Rubin則表示，他「從未對哪個作家有如此強烈
的反應」，讀過《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後，他「上天下地找出所有村上的作品，把其他
作家棄之不顧，只讀村上，也只教村上。」後來，Rubin也成了村上英文譯者。
在亞洲，村上早已從暢銷作家晉身為文學研究的對象。千禧年前後，村上熱潮更延燒
至歐美，緩慢但穩定地加溫中。世界正在注視村上春樹，我們帶領你觀察全球的眼光。
村上春樹在美國
光環直逼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施清真／舊金山報導 (20040503)
在美國出版界中，翻譯作品向來乏人問津，國際文學大師的作品通常由小出版社，或
大學附屬的出版單位印行，除非作家贏得諾貝爾文學獎，否則很難獲得美國讀者的垂青。
村上春樹則是少數的例外，這位國人所熟知的日本作家，在美國擁有固定的讀者群，二、
三十歲的年輕讀者中更不乏熱情的村上迷。在美國讀者心目中，村上的聲譽不下於文學大
師馬奎斯。
村上的作品在1985年正式在美國上市，最早被翻譯成英文的是《1973年的彈珠玩具》
，到目前為止共有8本小說被譯成英文。除了小說之外，村上的短篇創作也屢見於《紐約
客》等文學刊物，其新作《海邊的卡夫卡》英譯本預計將於2004年問世。
村上的作品從一開始就頗受美國書評家讚賞，每有新作出版，《紐約時報》、《華盛頓郵
報》等主要報刊都會撰文引介。村上的作品充滿奇想，略帶一絲現代人的疏離，故事主角
與場景雖不出日本，但書中所傳達的情感卻跨越了國界。除此之外，村上熟悉美國通俗文
化，書中不時提到美國流行音樂、文學，筆下人物更具有現代感，正因如此，村上的作品
才吸引許多美國年輕讀者。一般而言，在村上8本英譯作品中，書評家偏好《地下鐵事件ꄊn及短篇小說集《地震之後》（中譯為《神的孩子都在跳舞》），讀者則比較喜歡《尋羊
冒險記》和《發條鳥年代記》等實驗色彩濃厚的小說。
村上之所以受歡迎，除了作品本身相當精采之外，譯者也功不可沒。村上的作品最早
由阿弗瑞．伯恩邦（Alfred Birnbaum）翻譯，伯恩邦雖是美國人，卻在日本出生長大，
對日文駕馭自如。另外兩位譯者菲利浦．蓋布瑞爾（Philip Gabriel）和傑．魯賓（Jay
Rubin），一位是亞利桑那大學的副教授，一位是哈佛大學的教授，兩人都曾長居日本，
也都是村上迷。目前村上的作品大都由魯賓翻譯，《紐約客》所刊登的村上短篇小說也出
自魯賓之手。
村上的英文程度相當好，與譯者也保持密切聯繫，蓋布瑞爾和魯賓在翻譯村上作品之
初，都曾和村上見過面；近幾年村上在美國露面時，魯賓也經常到場擔任翻譯。英譯本出
版之前，村上雖然沒有逐字校閱，但若碰到重要問題，村上也親自與譯者溝通。舉例而言
，《發條鳥年代記》篇幅可觀，出版社的編輯希望魯賓做些刪節，最後魯賓刪減過的譯稿
是經由村上認可之後才印行。
美國讀者喜歡村上，村上也不虧待美國的書迷，不時到美國公開露面。村上曾到普林
斯頓大學擔任駐校作家，也曾參加紐約及波士頓的馬拉松賽跑。這兩年《紐約客》所主辦
的文學周活動，村上也都應邀出席，門票往往一開始就銷售一空。村上雖未頂著諾貝爾文
學獎的光環，但卻是美國最受歡迎的外國作家之一。
村上春樹在德國
譯本出版密集、反應評價兩極
◎張筱雲／慕尼黑報導 (20040503)
自從1991年第一本德文版《尋羊冒險記》發行以來，村上春樹一直備受德語地區文壇
的矚目。《尋羊冒險記》可謂村上德譯本的經典之作，十幾年來歷久彌新，一再發行。村
上作品的德譯本至今共賣出一百多萬本，以亞洲作家而言，可謂成績驚人。2000年以來，
每年至少有一本作品被譯介成德文，從譯本的密集度，可看出村上已建立了固定讀者群。
鑒於村上在本地的高知名度，新書《海邊的卡夫卡》的第一刷，出版社很放心地出手就是
3萬本。
村上在亞洲作家中的領先地位，多少要歸功他深受西方文學影響的風格，再加上東方
式的浪漫、感傷、憂鬱、抽象意境，交織成某種特殊的神祕魅力。雖然德國讀者不解，名
滿天下、擁有東京黃金地段的天價公寓、昂貴的保時捷、名利雙收、婚姻幸福……，這樣
一個令人羨慕的幸運寵兒，為什麼筆下作品卻充滿寂寞、失落和抑鬱？
村上的作品在很多地區都有兩極化的反應，德國也很難避免，最具體的例子是，德國最
具權威的電視文學評論節目「文學四重奏」，兩位重量級書評者，就曾因對村上作品觀
點不同且各不相讓，當場吵了起來。無論如何，部分書評家仍非常讚賞村上，推崇他為
「日本的卡夫卡」。書評者指出，一般涉及內心世界探尋的作品常流於抽象枯燥，但在村
上營造的張力下，卻如同偵探小說般充滿驚奇、未知與意外的轉折，最後嘎然而止，留下
許多想像空間。
由於優秀的翻譯人才大半為英德文互譯，加上為了方便業者選書判斷，德國引介的亞洲作
品，主要都是透過英文管道，哈金直接以英文寫作的《等待》之所以比高行健的《靈山》
受歡迎，多少也緣於此。然而村上的《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和《發條鳥年代記》德譯本
都是譯自英文版，此事在德國學界卻引起了一場「二手翻譯」的論戰，批評者指出這將造
成讀者無法辨認原著究竟是日文版或英文版；此外，此舉無疑強化了英文至上的文化帝國
主義，而日文原著則淪落至「地方版」的地位。評論界吵得不可開交，但村上本人對這個
問題其實早有定見，在爭論發生前一年，村上與日本學者柴田元幸對話時即提到，「我有
4本小說被譯成挪威語，挪威人口大約400萬，能翻譯日文的人並不多，發行量也小，所以
其中有兩本是從英文版轉譯的。」他認為，英文是出版業共同語言的這個趨勢已越來越明
顯，以英文為本的二手翻譯，也將是無可避免的發展。
村上最新作品《海邊的卡夫卡》德文版，雖是直接譯自日文，然而，熟悉村上的讀者
卻對譯者功力不敢苟同，認為此譯本「糟蹋原著、荒腔走板、扭曲變形、難以下嚥」，有
些讀者更批評原著太沈悶冗長。相反的，有些原本就喜愛卡夫卡的讀者卻讚不絕口，公開
在亞馬遜網路書店上給予五顆星評價，還覺得長達五百多頁的小說意猶未盡，尤其，對於
英文版還沒出來，德文搶先上市這一點深感驕傲。對村上評價兩極化的情況不僅發生在評
論家身上，連讀者的口味也是如此。
村上春樹在法國
讀者尚未產生共鳴
◎蔡筱穎／巴黎報導 (20040503)
法國5700萬的人口當中，大概只有兩、三萬的讀者認識村上春樹。
1990年10月法國最大的出版社之一瑟以出版社，發行了第一本村上的小說《尋羊冒險
記》，之後陸續出版了8本書，速度之快不亞於其他地區，可是讀者喜愛程度之緩慢，卻
落後於許多國家。
其中《尋羊冒險記》、《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和《挪威的森林》都在98年之後分別進
入口袋書系列，而《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和《地下鐵事件》也開始出現在其他出版社的書
單中。最近兩年由貝拉楓出版社發行的兩本書《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及《人造衛星情人
》，封面設計別出心裁，加上不同以往的廣告宣傳方式，村上的名字於是大量出現在各媒
體的讀書區。不過，除了一些專訪作者本人的媒體會以稍大篇幅報導之外，其餘媒體大都
只是概要敘述內容。在文學界享有盛名的《文學雜誌》曾於《人造衛星情人》出版時，以
挖掘未來諾貝爾獎得主的伯樂角度，大篇企劃村上春樹專題，引述村上自己的話來介紹他
的作品，不過在《國境》出書時，就又只是一小篇短文介紹而已。
村上作品引進法國書市已將近15年，大部分重要的著作都已譯出，然而村上在法國受
歡迎的程度，仍遠不如他在亞洲，甚至英、德等歐洲國家，許多法國書評甚至出版社負責
人都不諱言法國讀者對他的陌生。
村上在法國還沒找到讀者，主要原因是法國讀者對文學的接觸是世界性的，全球作家
中有太多的選擇，法國讀者對日本作家的認識，大都偏愛三島由紀夫，得過諾貝爾文學獎
的大江健三郎也算知名，至於年輕一輩的日本作家，書店最常擺出的則是村上龍的作品。
法國人並沒有進入所謂「全球化的村上閱讀熱潮」，原因在於村上作品中所探討的主
題、他所經歷的反叛年代，乃至自我異化等吸引亞洲讀者的元素，對法國讀者而言，都太
像許多耳熟能詳的歐美作家們多年來不斷推陳出新的創作。書評家就曾指出，村上的作品
就像他所喜愛並著手譯成日文的美國作家費滋傑羅或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的作
品，也像是保羅．奧斯特式的極簡主義、《紐約客》的文學類型，甚至法國作家派屈克．
蒙迪安諾（Patrick Modiano）的神祕描述手法。法國的歷史社會文化脈絡以及對文學形
式的特殊品味，使得讀者沒有對村上春樹的全球化象徵產生特別的共鳴，反而繼續鍾情他
們自己對異國文化想像投射而選擇的作品。
村上春樹在英國
被譽為「世界文學的原聲」
◎江靜玲／倫敦報導 (20040503)
英國是個閱讀量很大的國家，可是，英國文學市場的情況也很特別。在英語世界裡，
除了英國、北美和愛爾蘭等以英文母語寫作的作者外，還有一群來自大英國協國家充滿異
國風情、想像豐富，色彩與創作繽紛的寫作奇才。
在這樣的文學市場中，翻譯小說僅占不到6%，其實不是件令人太訝異的事。即使是村
上春樹，也花了近10年的時間，才得以在英國文學市場上逐漸取得一定的肯定，以及所謂
「沈靜跟進」（Cold Following）的地位。
村上第一本出現在英國市場上的作品應該是1990年時由Penguin Books出版的《尋羊冒險
記》。3年後，透過Vintage International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村上才再度出現
於英國文學市場。而後，村上在英國的出版一直由VI負責。迄今，VI已出版10本村上的作
品。其中《尋羊冒險記》和《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分別在1999年、2001年最新再版。
村上的作品在英國往前推進雖有10年之久，但對英國讀者和媒體真正產生「不明吸引
力」的時間，則是2000年前後的現象。喜愛村上的讀者首先在英國設立了一個「海豚旅館
」的聊天網站，相互討論村上的作品，交換感覺，並傳遞村上春樹在英國各項活動和出版
訊息。
許多英國村上迷承認，讀他的作品就像吸毒般會上癮。2001年5月《挪威的森林》在
英國書市造成熱潮，書評形容村上是當前最好的作家之一。村上寫作精準，但卻可以不同
的寫作形式呈現在不同的讀者面前。許多首次接觸，即情不自禁陷入村上作品的讀者，深
為村上文字中那股愛、美，以及某種迷失的感覺吸引。
《挪威的森林》在英國掀起的村上風潮，促使《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在2001年9月
出版，亦佳評如湧。英國主要媒體評論，這本著作不僅是詩的小說，盛讚村上是「世界文
學的原聲」。一位著名的書評家更忘情地表示，故事美到令他想遠走海外去談一場戀情。
愈來愈多的英國媒體希望可以訪問村上。2002年10月，《人造衛星情人》的大型海報出
現在倫敦地下鐵，村上在英國成為流行作家的地位幾已確定。過去英國出版界只有在推動
極暢銷作家的前提下，才會打出類似廣告，例如以Bird Sound一書打下書市排名首位的英
國作家Foulks的小說，以及其他獲得布克獎的作品才有這種待遇，另外一個例子，就是足
球金童貝克漢的自傳了。
村上在英國出版界的地位，可稱之為「持續竄昇中」。根據他的短篇小說改編的舞台
劇「象的消失」在倫敦巴比肯藝術中心推出，廣受好評之餘，村上在英國藝文界的份量又
加重一級。
今年9月，這部戲將重返倫敦，許多非村上迷已慕名準備前往觀賞。村上最新長篇小
說《海邊的卡夫卡》英文版預定2005年1月13日出版。村上春樹在英國文壇，一如他的文
字，冷冷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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