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步影評】
從《甜蜜的永遠》看揚霍布雷克的捷克電影
－－－－－－－－－－－－－－－－－－－－－－－－－－－文‧聞天祥
先說說與揚霍布雷克（Jan Hrebejk）這位捷克導演的緣份。
2001年，因為看了《分道不揚鑣》（Divided We Fall）大受感動。那年冬天
，遠赴捷克為第四屆台北電影節邀片時，處心積慮找出了他前一部作品，
電影節當時譯做《一屋兩家三代情》（Cosy Dens），後來片商正式買進這
部影片，定名為《甜蜜的永遠》。去年受邀赴布拉格人權影展，正巧又碰
到他的新作《誰來為卡夫卡塑像》上片，我偷閒去到有英文字幕的戲院看
過後，決定今年第六屆台北電影節再邀他這部新作。
揚霍布雷克這三部作品都和捷克的歷史、政治有關：《分道不揚鑣》描述
了二次大戰德國佔領捷克時期的歲月；《甜蜜的永遠》則是以「布拉格之
春」以及蘇聯率領坦克車駛入捷克撲滅自由火花這段悲歡經驗為主；《誰
來為卡夫卡塑像》（Pupendo）則進入到八○年代捷克推行「實用共產主義
」，不肯妥協的藝術家慘遭打壓的時光。不過它們不僅沒有嚴肅乾澀、正
襟危坐的呆板姿態，反而因為揚霍布雷克繼承了捷克電影寫實之中帶有強
烈黑色幽默的傳統，而讓這幾部作品都具備了相當的親和力。
以這次國民戲院「東歐影展」將會重映的《甜蜜的永遠》為例，就是以兩
家政治信仰不同但關係密切的鄰居為主軸，涵括了不同世代的情感衝突與
觀念差異，更重要的是，它一點都不生硬、說教，而且成功混和了喜劇、
浪漫愛情和諷刺筆觸。電影從青春期的小帥哥因心儀的女生已有男友而決
定上吊、卻在女孩面前摔個狗吃屎開始，捷克電影獨一無二的黑色幽默立
刻瀰漫開來。但是在連串的笑聲背後，蘇聯老大哥的陰影也像鬼魅般躍上
銀幕，電影最後也有一場失敗的上吊儀式，卻出現了截然不同的情境與意
義。加上頭尾對照、畫龍點睛的歌曲運用，感動的氛圍久久不散，更讓人
訝異於導演拍這部電影時只不過三十出頭，對小人物處於歷史洪流下的觀
照，竟然如此深刻，遑論其傑出的導演手法，更教人嘖嘖稱奇了。
捷克人這種笑看悲情歷史卻能苦中作樂、融政治批判於溫馨平民生活的創
作特質，曾讓英國社會寫實派大師肯洛區（Ken Loach）忍不住讚揚：「這
就是我們想拍卻拍不出來的電影。」更是我無藥可救沈迷其中的原因。揚
霍布雷克是當今最能掌握這項精神的頭把交椅，《甜蜜的永遠》韻味深長
之餘，更揭開了這股「捷克味兒」的奇妙配方。
揚霍布雷克的創作力源源不絕，繼《誰來為卡夫卡塑像》後，他要把捷克
文豪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的「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搬上銀幕。這是捷克文壇影壇眾所矚目的盛事，也是他進
階大師殿堂的敲門磚，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編按：揚霍布雷克的作品將於本次「台灣v.s.東歐影展──靈魂深處的影
像對照與呼喚」中放映，詳情請洽：02-25117786；http://www.spot.org.tw
（本文由「台灣電影文化協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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