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市風向球
西方名家美食上桌 用文字 挑逗舌頭
◎陳瓊如（文字工作者） (20040517)
文學反映生活，當品嚐美食已成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飲食書寫」也成為書
市裡陣容逐漸龐大的文類。中文世界裡飲食書寫早有傳統，汪曾祺、逯耀東、唐魯孫等男
性美食家，已然自成一家，林文月《飲膳扎記》也膾炙人口，後繼還有焦桐、朱振藩、徐
國能等年輕一輩。不過，近年來，台灣也大量引進西方的飲食書寫佳作，尤其是透過食物
回憶既往的文學書寫，蔚成一脈。
美食家的回憶都與味覺有關，《紐約時報》美食專欄作家露絲．雷克爾，以食物為一生作
傳，回憶美食的同時，與食物連結的過往人事活靈活現，構成色香味俱全的回憶錄《天生
嫩骨》（希代）。最近出版的《終極美味》（皇冠）同樣藉由難忘的味覺經驗回溯生命歷
程，描述一位法國美食評論家，在臨終之際試圖找出最想再吃一次的美食，那是藏在他內
心深處，一個被遺忘的尋常滋味。而茱蒂絲．摩爾的《派的滋味》與《外遇的滋味》（胡
桃木），食物在此負責穿針引線，連綴起女人一生的故事：她用廚房的醃罐保存祕密，醃
製回憶；她因外遇而作菜，變得異常繁複的家中菜單，都是她內心滿溢出來的喜悅。食物
伴隨人們咀嚼複雜的人生滋味，也是挑逗感官慾望的良方。智利作家伊莎貝拉．阿言德的
《春膳》（時報），書寫飲食與情慾的糾纏關係，一道道挑動情欲的美食佳肴，展現南美
洲獨特且豐厚多采的飲食傳統。
不同於上述零星的出版，最近一波的西方飲食文學出版，則走向系統性與經典化。
麥田出版社引入M.F.K.費雪與伊麗莎白．大衛的著作，兩人獨具特色的書寫風格，不僅
引領英美飲食文學風潮，並大大改變了人們對食物的態度。而且兩人年代相近（只相差5
歲），都曾在少年時期赴法國讀書或生活，饒富地方風味的普羅旺斯美食都對她們的味覺
經驗影響深遠。
論美食，一般人眼中，英、美的食物是乏善可陳的。有趣的是，上述兩位作家卻分別來自
美國與英國，她們的出現與當時當地的社會脈絡有關。作家韓良露表示，西方飲食傳統分
為：歐洲大陸、英國與新大陸（以美國為代表）傳統。飲食文學在歐陸由來已久，尤其在
深受拉丁文化影響的法國、義大利，他們重視飲食，書寫飲食經驗極為自然，如法國18世
紀已有《味覺生理學》、左拉寫過巴黎的口腹之欲、巴爾札克的小說充滿大量飲食經驗、
蒙田在隨筆中談飲食。但以清教徒文化為主的社會，排斥本能、崇尚理性、拒絕歡愉、食
物也不那麼重要，因此也就沒能產生出飲食文學的傳統。正因如此，當伊麗莎白．大衛的
書在英國一出現，立刻引起廣大回響，被認為是改變英國人味覺經驗的重要著作。
費雪的情況也很類似，受清教徒文化影響的美國，早期飲食文化非常貧乏，飲食書寫
也不受重視，因此費雪一開始只影響美國文化圈裡的一小群人，如今她已是美國飲食文學
女掌門人，其文情並茂的飲食書寫廣為世人閱讀喜愛。她曾說：「既然我們非得吃才能活
，索性就吃得優雅，吃得津津有味。」而其優美且韻味無窮的文字，也令英國詩人奧登稱
讚：「我不知道美國當代還有誰能寫出更佳的散文！」時隔半世紀餘，台灣讀者終於得見
她的兩部作品《如何煮狼》與《牡蠣之書》（麥田）。
伊麗莎白．大衛被喻為「喚醒英國味覺的人」，1950年出版第一本書《地中海料理》，讓
當時仍靠配給度日的英國人重拾食物所帶來的幸福喜悅。她一生出版過8本書，雖是食譜
作家，但開創了一種新的食譜寫作風格。出版人詹宏志形容：「她經常把食物的描繪與親
身的記憶寫在一起，交織成一種有生命熱情的詩篇。」麵包、香料等食材經她的生花妙筆
，也都變成不朽的經典之作。4年前在台灣出版的《南風吹過廚房》（臉譜），是她的作
品精選集，由她的家人朋友，還有受她啟發的廚師和食譜作家所摘選，頗令讀者喜愛。近
日麥田將陸續出版她的其他作品：《府上有肉豆蔻嗎？》、《地中海料理》、《義大利料
理》與《法國鄉村美食》。6月首先推出的《府上有肉豆蔻嗎？》包含她為報刊撰寫的文
章以及信件、筆記等等，內含150道各式食譜，字裡行間充滿童年回憶，並流露出她對食
物的熱愛。
年初上市的《如何煮狼》，出版不到一個月即再版，市場反應讓出版社打了一劑強心
針。麥田發行人?玉雲表示，他們決定長期經營兩位作家的作品，預計以兩個月一本的速
度出版，之後再出版當代的飲食文學，希望為台灣讀者補足西方飲食文學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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