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史觀對比華夏主流 提供反省思考
【記者劉郁青／報導】
「很久很久以前」是所有古老故事的開頭，每個人都喜歡聽長輩說些祖先的故事；但四川
岷江上游「瓦寺土司」家族的三兄弟對於「祖源」就分別有平亂說、兄弟移民說與鵬鳥生
蛋三種版本。中研院史語所副所長王明珂指出，這些版本顯示不同「歷史心性」建構出的
史觀，近日史語所將把早期川西田野記錄出版成《川西民俗調查記錄1929》一書，讓愛好
歷史的讀者一窺邊疆地區流傳的史觀。
王明珂說，1929年史語所的助理員黎光明與友人王元輝一同進入岷江上游考察民俗。根據
當時的報告，瓦寺土司家族的後代對於祖先就有三種說法，其一指出家族始祖是一位由藏
區來此平亂的酋長，戰後留在此替中國固守邊疆。其二是漢人帶著四個兒子移民川西，四
子各據一方，其中一個就是瓦寺祖先。其三則是大鵬鳥生下白、黃、黑三個蛋，三蛋分別
生下三個不同家族的祖先。
當時記錄這些故事的調查者認為，版本一是真實歷史、版本二是傳說、版本三則是神話。
但真是如此嗎？王明珂長期研究華夏邊緣的羌族，發現羌族習慣以「弟兄祖先」的歷史心
性來建構自己的史觀，聚集在不同地區的羌族說起「祖源」，總是會聽到很久很久以前，
有好幾個兄弟來到這裡，然後各據一地，發展成不同的族群、聚落。
而這種「弟兄祖先」的史觀也反映在版本二的故事中；相對於「弟兄祖先」，華夏民族則
習慣以「英雄祖先」來敘事，因此以華夏民族為中心的歷史總是起始於黃帝、成吉思汗等
英雄，經過開疆闢土、弭平外亂後才發展出民族。他指出，深入這些「邊緣研究」的文本
，可讓我們脫離自己熟悉的知識體系，得以反思原來熟悉的史觀也是經過不同脈絡建構出
來。
早期史語所學者如傅斯年、李濟、凌純聲等人忙著在當時的氛圍下建立國族論述，相比之
下，毫無民族學背景的黎光明被派到川西考察，所寫下的零碎史料在當時毫無價值可言，
但在現代此種邊緣史觀反而可對比主流史觀，讓研究者或讀者重新反思，因此史語所將倉
庫裡的資料挖出來出版成《川西民俗調查記錄1929》一書（黎光明、王元輝著）。
【2004/05/23 民生報】 ＠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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