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新聞焦點〉
論他人之刑求
蘇珊桑塔格 為文批判虐囚與攝影
綜合編譯◎林怡君
著有《論攝影》（On Photography）一書的美國女作家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
一向被視為美國近代最重要的知識分子之一，她於五月二十三日出刊的《紐約時報》雜誌
上寫了篇長文〈論他人之刑求〉（Regarding the Torture of 0thers），該題援引其二
○○二年著作《論他人之苦》（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深度剖析美軍虐囚照
片所代表的意涵與影響。該文並於隔日全文轉載於英國《衛報》（The Guardian），標題
改為〈我們幹下了什麼？〉（What Have We Done?）
桑塔格在文首即明白表示，長久以來，相片已經影響我們對重要衝突的記憶與判斷。如
今隨著美軍在阿布格萊布（Abu Ghraib）監獄的虐囚照片曝光，今後全世界記取這場美伊
戰爭的線索可能都將會是這些虐囚照。她批評布希政府只知道管制照片的散播，而非相片
中揭露的領導與政策疏失所造成的複雜犯罪。
她舉出的第一個問題便是「真相被相片本身所置換了。」官員們看見相片的最初反應是
「震驚與做惡」，彷彿影像本身才是罪惡，而非影像所捕捉的事物。她更批判國防部長倫
斯斐拒絕使用「刑求」（torture）一字，僅承認伊拉克囚犯被「處置過當」（abuse）、
最多遭到「羞辱」（humiliation），此舉正如同當年美國政府遲遲不肯稱盧安達圖提斯
族（Tutsis）八十萬人被屠殺之事件為「滅種」（genocide）一樣。
桑塔格並指出，這些相片所「揭露」的恐怖行為和相片所「拍攝」的恐怖行為是無法分
割的。她冷言指出唯一可與此次伊拉克虐囚照相比的，是美國一八八○到一九三○年間對
黑人的私刑照片——相片中白人在前景中露齒微笑，而後方樹上被支解的赤裸黑人屍體懸
掛在樹枝上。「這些私刑照片是對集體行動的一種紀念，參與者對自己的行為完全覺得合
理。阿布格萊布監獄的照片亦是如此。……被拍攝有一種深沉的滿足感。……這些事件某
部分是被設計來拍照擺姿勢用的。那些微笑是為了拍照的微笑。」
桑塔格直言，甚至連納粹軍隊當年在拍攝其虐待猶太人的酷刑時，都鮮少將自己置於受
害者中一起入鏡。「當你把一堆赤裸的囚犯堆疊起來後，卻無法拍張照片留念，感覺便缺
少了什麼。」
桑塔格也批評美國社會的暴力傾向日漸升高，包括電視遊樂器中隨意的殺戮、高中校園
的暴力事件、大學兄弟會以及運動社團等。「美國已經成為一個將暴力舉動與幻想視為良
好娛樂的國家。」而即便美國內部已經有厭惡與反對的聲浪出現，但桑塔格認為在其他國
家並非如此。「在現今的數位鏡像世界中，相片將永無止歇。儘管美國政府拒絕正視它們
，未來依舊還會有數以千計的影像、影帶出現。」
《紐約時報》網站：
www.nytimes.com
蘇珊桑塔格官方網站：
www.susansontag.com
蘇珊桑塔格中譯著作：
《論攝影》，黃翰荻譯，唐山
《疾病的隱喻》，刁筱華譯，大田
《蘇珊‧桑塔格文選》，黃燦然等譯，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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