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色巨塔的日子
◎徐金源 ﹙092804﹚
以前看日劇，總覺得日本人好會扯，現實中應該不會存在著那麼戲劇化的
場景。不過最近看了「白色巨塔」，不由地一股莫名懷念的感覺湧上來，
彷彿我又回到三年前的大阪，那座白色巨塔中。
當然，我不是在裡面爭權奪利，而是當時因日本超音波學會的推薦，前往
日本大阪的國立醫學中心進修，這個中心跟國立大阪大學（也就是「白色
巨塔」影射的浪速大學）是鄰居，病患會轉來轉去，成員也常互通有無，
我自己有時也要去大學附設醫院看病人、查資料，因此也算是跟白色巨塔
中沾上邊。
說起日本的醫療體系，和台灣、歐美截然不同，它是一個以教授為中心的
中央集權制度，對於階級和權威非常講究。教授掌握了當科所有的錢和權
，負責整個科的經營與研究，對於人事也掌握了生殺大權，真所謂「愛之
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比方說：我們醫院常有阪大非常資深的主治醫師前來進修母胎醫學。雖然
進修是一件好事，但我們仔細去看他們原本的專長，有人婦科癌症做了十
幾年，有人一輩子都泡在不孕症裡，突然叫他來學產科，想也知道大概整
肅的意味比較濃，而這些底下的人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我還曾經遇到一個到澳洲進修的日本醫師，問他甚麼時候可以回日本，他
說：「不知道耶！得等教授叫我回去才行。」一般的主治醫師在醫院裡就
像是工蟻一般，每天早出晚歸，就算沒事也要耗到晚上八點以後才會回家
。住院醫師更可憐，領的是微薄到不行的薪水（有些甚至沒有），常常到
假日還要在教授的許可下出外兼差，才有足夠的生活費，因為以日本人的
觀念來說，學習是無價的。
日本醫師上電視接受採訪可說是一輩子的大事，我的老師多年來上了一次
新聞，就把它拷貝起來珍藏，有一次就職紀念酒會時才拿出來展示給大家
看。在「白色巨塔」中，大家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可能是每次教授的總會診
，教授搭電梯，其他人小跑步趕著低頭迎接老師的龐大陣仗。
我在那裡時，每個禮拜也要跟著教授繞上一圈查房，由於我是客卿，查房
開始之前只要在病房等著，病人也都真的很乖，乖乖地躺著等教授大駕光
臨。
我們的病房很單純，集中在同一個樓層，有一次教授要到樓上的病房看病
人，日本醫師很機伶地先控制電梯，電梯一到，只見我跟教授兩個人走進
去，到了裡面，我看他們遲遲不走進來，一直跟他們說電梯還很空，快進
來、快進來，可是只見他們滿臉尷尬地看著我，直說你們請、你們請。後
來出了電梯，果然他們在外面等著，不過倒是沒有誇張到呼口號，當時我
一直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直到今天我才恍然大悟。
對於這樣的制度，其實他們一直有改革的呼聲，因為過度的重視權威對他
們醫學的進步還是有些阻礙，不過改革的阻力還是很大，因此類似的場景
可能還要重複上演一段時間。相較之下，台灣的醫師可說是自由多了，這
大概就是民族性的差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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