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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的詩緒與思緒
黃建宏（巴黎第八大學哲學博士候選人） (20041004)
雙重火焰The Double Flame：Love and Eroticism
作者：奧塔維歐．帕茲（Octavio Paz）
譯者：蔣顯璟、真漫亞
出版：邊城出版
定價：280元
類別：文學
「雙重」火焰，在詩人帕斯筆下，是從動物性慾脫韁而馳的兩種人為創作：愛欲與愛情。
愛欲是一種擺脫繁殖的性，一種拒絕重複性性慾的無止境創作；而愛情則又是從愛欲躍升
而出的性靈創作，不斷異化的昇華。它們在帕斯細緻的解析與說明下，彷似兩個異質體在
不斷顫爆的熾熱中相擁。可是他並不經營一種重疊性隱喻，而是拉開一連串互擊相擁的系
列：靈魂與身體、情與欲、個體與社文脈絡，甚至愛欲與愛情自身內部的矛盾就形成各自
的戰場。這纏繞糾結的思緒，以詩性與理性午後的交媾，呈現為該著作的特質，在理論與
非理論之間，進行一種具有致命誘惑的犀利僭越。
本書不只在情－欲課題上有著細緻的梳理，更深刻的是書寫該課題本身的美學問題。
如何表現愛情剖露愛欲？最豐碩的果實當然就紛落在藝術創作這片沃土上。但在論述的書
寫上，卻必然面對一個嚴苛的挑戰：用思維的邏輯捕捉非思維的力量與強度。除了少數作
家，如沙德侯爵、勞倫斯、巴岱伊、沙特、傅科等人有成功的著作外，大多數人往往在精
闢的說理中喪失捕捉激情力量的能力，漸次在冷酷的論述生產中，將性意識收編於書寫與
身體的無盡隔離之中。
但帕斯卻運用積存多年的思緒，在飛快速度與高度專注力下，一邊中肯地回到文本的確切
內容進行分析，一邊則扣連上情欲經驗中深刻的本質觸動，純熟地鋪展出關於情－欲的拓
蹼學地貌。全書由思考愛欲與愛情的差異開場，接著通過柏拉圖與希臘情詩之間的辯證關
係，重新將兩種異質性置回現實場景，將情慾與救贖、愉悅與痛楚的相吸相斥推及宇宙論
、政治與科學的散論中。愛（情─慾）成為差異思想的動力，在命運與自由、普羅世界與
獨特個體之間梳理著對峙與連結。從火焰、同心圓、樹形直到星系的隱喻，就如同不斷繁
生的球莖，既豐腴積累又四處鑽竄，使愛成為繁殖思維的可能性。
情詩是帕斯文學中最舉足輕重的表現形式，而這本論集無疑是了解帕斯作品與詩哲學
的必要讀本。他為該書下了一個激情的結尾，說明瞬間發生在戀人身上的弔詭極致──再
現與不可再現──足以顫動時間的生命。如果藝術就是為日常不可見的事物，創造一個可
見形式，那麼創作必然是一個徘徊在可見與不可見、靈魂與肉身、感性與理性之間的衝突
性過程。無疑地，帕斯有如蛇行的思（詩）緒具有一種思維的當代性，相對地，當代差異
思維的發展便在於它自身變為創作行動，發動著各種詩性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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