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羊
表情，經由臉部五官和肌肉的牽動，表達出喜怒、哀樂、好惡等各種情感。
表情，介於潛意識和意識之間。不論是有意地想表達自我的情感，或是不自覺時
地洩漏潛意識機密地帶，清晰銳利，或隱晦不明，這些都必得被凝結成為面部瞬
間的表情。
但表情真的總能準確表達你的心情嗎？回想起來，誰不曾「作」過「表情」呢？
時而誇大，時而壓抑，時而扭曲，時而如一閃即逝的微光，真想了解背後傳達了
什麼，只能憑想像或靈感捕捉。
表情，你能相信你所見到他人的表情嗎？再甜蜜，再悲痛，也可能只是一剎那，
更可能，只是一種偽裝，一種幻覺。你可以從表情裡讀出什麼？解讀的過程，不
過是，祕密與直覺，臆測與創造。
表情，有時的確僅是心情和情緒的「表層」，僅僅，只有一層皮膚之深。如此表
象，只因為它隨時流轉變換，因此多少產生了魅惑性，教人不得不注視窺視，深
思揣想。
形容各式表情的字眼太多，但它們永遠不及表情本身準確和生動。歡喜、憤怒、
哀傷、快樂、疑惑、驚慌、勇敢、狡詐、威脅、感激、憐憫、賭氣、懷疑、戲謔
、依戀、著迷、熱切、期望、羞怯、受辱……但語言，大多數時候力有未逮，往
往你須費盡筆墨才能形容一個瞬間的表情。除非，你總是能句句用對了「字眼」
，讓字睜「眼」張望，字的表情，才油然而生。
表情，對於無法忍受孤寂的人類是多麼要緊，即使偶爾窺見了「了解」之艱難及
其本質上的虛妄性，仍然無法忍受不被了解的寂寞，於是奮力作出各種表情，就
連看不到彼此臉孔的網際網路也一樣。為了線上對話這檔事，發明了那樣多的表
情符號。表情符號之弔詭在於，其實它常常比不夠活潑的我們臉部表情都來得精
確生動，漫畫圓臉小人無害地替你眨眨眼睛、羞紅雙頰，或背過頭去滴一滴冷汗
，於是人們友善的交談神奇地變得更加愉悅輕快；然而，當你心不甘情不願或無
力應付時，也絕對有敷衍了事的空間。
於是表情符號成為面具之下的面具，你可以留著淚吐舌頭、面帶不屑地為對方歡
呼喔耶，或是，一邊吻著A一邊在鍵盤上敲出朵朵紅心給B，只要你願意，只要他
相信；但其實更好的是，就算不認真、不相信，也沒人能拿你奈何。這些裝可愛
的符號本來就具備了虛擬和遊戲的特質，你要氣急敗壞地說誰唬弄你？那麼，小
心再得到一枚又可惡又可愛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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