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些第1次
◎江映瑤 (20050610)
我如何才能傳達明白，當別人的男人粗暴喘息地壓在我身上，而我腦中浮現的他的
女人那張無知且失措的臉，是如何有效地帶引我狂奔至浪頭的最高潮！而那快樂得
近乎癱瘓的男人是多麼可愛，即使在最親密的時刻，我卻不可能與他分享這麼有趣
的思惟。同時我也很難說得清那第一次讓我身體顫抖得不能自已的男人，是因為他
那在快慢強弱之間的神奇勁道掌控？抑或是他滿嘴的淫言穢語控制了我那難馴的意
志？
夏日，頂樓陽台上鴿群咕咕叫著，學長將我頂在樓梯間的牆面上，用他那堅挺在牛
仔褲內的硬物，摩挲我初次逢迎的溼熱青春。由於他的身高與我相當，很輕易就貼
近了彼此身體的對話窗口，當我終於承載不住他那激昂難抑的奮進頂撞，隔著衣物
，我這未成年的處女就這麼體會了人生第一次的高潮。這樣也算是高潮嗎？
初做愛，未竟全功
有此疑問的人顯然不夠幸運，當它如潮水般在身體裡湧起時，根本毋須加以辨識而
無庸置疑。他是第一個認真追求我的異性，在分手多年後仍痴心地擔任我的守護天
使，一直到他結婚前夕，忽然要求見我一面，在我獨居的雙人水床上。多年來他的
付出一直令我感動且歉疚，而他也只不過要求一圓夙願，能夠真正嚐到擁有我的滋
味，以便安心去結婚；對於如此熟識而待人寬厚的老友，我又怎能狠心拒絕？不料
他一上陣，在幾下抽動之後就繳了械。他直說對不起，赧然解釋一定是期待了太久
，才會過度緊張興奮。我將他摟進懷裡，像疼孩子那般輕輕搖晃拍打著，用我最溫
柔的聲音安撫他。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他的照顧，從此以後他就失去了
音訊。
「火車卡座」的刺激經驗
在我繼續當著「淫蕩處女」的青春歲月裡，我這從補習班蹺課的重考生，領著大學
生男友鑽進時興的「火車卡座」式咖啡店，第一次在公共場所裡，達到了慌張又刺
激的高潮。那是一種光線可以自調、座位靠背很高的格局，比現在的漫畫店包廂還
要不隱密。我最喜歡在服務生經過的空檔，在被人看見的恐懼下，趴到坐著的他身
上去，當他忍不住低頭吮弄著我的雙峰，我緊扣著他的下半身就會不停扭動，假意
要閃躲他的攻擊；當他的大手掌緊按住我亂動的臀部，這種三個敏感部位齊下的姿
勢，就會令我快速起了痙攣式的高潮。而當他再也按捺不住動手去解開褲拉鏈時，
我卻早已事過境遷，正經八百地阻止他說：「請尊重我，讓我保留我的貞操。」我
的男友當然明白我的刁蠻和壞脾氣，為了表示自己不是個急色鬼，總會乖乖緊急煞
車。
進入那神聖的殿堂
一直等到了二十五歲，才有人真正突破了我的防衛，進入我那神聖的殿堂。當他知
道我仍想保持處女之身，竟然給了我冷冷的嘲笑！他更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誇張表情
，讓我明白年紀這麼大仍不識箇中滋味，是件多麼丟臉而落伍的事情！一向好學而
願意嚐新的我，想想似乎頗有道理，就在他半哄半騙的情況下，第一次被褪去了底
褲。可我萬萬沒料到做愛竟是如此疼痛的事！也許因為害怕而無法放鬆肌肉，我那
男友足足試了一個月，每次都被我殺豬似的叫喊所中止。但他曾在交往之初，就要
我確定我不是個不肯結婚的女人，因為他說他是個以結婚為前提而談戀愛的男人；
一想到這點，我終於牙一咬眼一閉，忍住痛讓他得逞，一心以為我的「奉獻」可以
讓他對我負起責任。事後，他表示對我的想法大為失望，說我看似前衛灑脫，沒想
到仍懷抱迂腐錯誤的「處女情結」！何況他根本不相信他是我的第一次，因為我在
初夜並未落紅。
落紅給了腳踏車？
回想起來，我的第一次真是給了腳踏車。別以為這是笑話！以前有位男友常騎腳踏
車來載我，有一次在路上強烈顛簸，我感到下體一陣疼痛，原本接近尾聲的月經卻
又流出了大量血液，當時就懷疑是否處女膜已被震破？當然解釋這些並沒人會相信
，總之這位我生命中第一個真正的男人，很快就因為我愛吃醋，和他計較為何老喜
歡和女同學勾肩搭背拉拉手而甩掉了我。天哪！我已經給了他，而他卻不要我？
難過情慾關，轉進美食關
我一點都沒預料會遭遇這種青天霹靂的打擊，這原本是要留給未來丈夫的禮物呀！
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就像連續劇裡的女人一樣保守，甚至覺得只要走在街上，人人
都會看得出我已經不再是處女。我開始設法去糾纏他、哀求他、找他談判，只要他
肯要我，什麼我都願意做；不過這樣的我，絕不是當初他看上的那個沒人搞得定的
神秘女孩，所以他殘忍地連一點復合的機會也不肯給我。於是我走投無路地想去跳
樓，卻又怕死得很難看；試過要割腕，但實在很怕痛；最後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想
把自己活活給餓死，結果非但沒成功，從此還變得很貪吃，味覺嗅覺頓時都靈敏了
起來，導致後來還開過餐廳，直到現在仍在撰寫美食專欄。
懂事、貼心的成熟女人
真槍實彈的性愛經驗，帶給我的竟是如此不愉快的回憶，那個人甚至還對別人說過
我是性冷感，這使得我寧願退縮回自我世界，去擁抱永遠忠誠又沉默的枕頭先生。
後來的男友也只有在看見我當年的噴火身材，餓虎撲羊地衝動起來時，才能使我享
受到一絲絲被喜愛的快樂。一直到遇見那個大我七歲的男人，我才像夢遊仙境過後
的愛麗絲一樣，成長為大女孩。那個男人從日本留學回來，滿腦子奇怪的日式思惟
，從頭到尾他沒有和我發展出太多的身體接觸，因為他宣稱自己已經「失能」，但
是他卻經常教導我一些觀念，讓我明白男人內心的感受，以及如何才能令男人感到
快樂。許久之後我才發現他是別人的老公，所以他才變得小心翼翼，害怕顯赫的家
世加上一個不肯離婚的老婆，會是被勒索的絕佳對象。我在恨他又感激他的情況下
離開了他，卻從此成為許多男人眼中懂事、貼心、又銷魂的成熟女人。
第一次真正的性高潮
諷刺而又弔詭的是：男人真正帶給我的第一次性愛高潮，竟是一次被陷害的經驗。
有一位和我互相頗有好感的對象，在一次我們共同朋友的邀約下，三個人到KTV去
喝酒唱歌。也許是當時太過空虛寂寞，喝多了酒，邀我去的那位女性友人竟然自行
離去，故意將酒醉的我丟給了他。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他帶至一家賓館，也許因為
精神放鬆，無力抗拒的我竟和他發生了關係。夜半醒來，他又爬到我身上，在床沿
展開一種特殊體位，這時已恢復知覺的我，才領會他所帶給我的快樂。到了清早再
度醒來，精神仍然放鬆的我，蹭到了他的臂彎裡背對著他，不料他一把摟住我，從
後面又給了我一次出乎意外的享樂。
上班時間到時，我們起床穿衣漱洗，臨走前他的一聲「謝謝妳」，讓我不知如何回
應。之後我偶爾去找他，他也似乎試圖融入我的生活，但是他的老闆是黑道，他每
天下班吃的是林森北路海產擔，而且他在我床上和我一起看Discovery頻道，竟然
讚歎著從不知電視裡有這樣的節目！我和他的世界真是相去太遠，遠到性愛成為唯
一的溝通語言，於是沒有任何結尾，就這麼自然地漸行漸遠……。
深待開鑿的幽香祕谷
在性愛的版圖中，隱含了永無止境而深待開鑿的幽香祕谷，有些事也只能傳述些輪
廓；想要汲取滋養蜜液，恐怕得懷著纖細卻大膽的濃烈愛意，才有幸不斷和熟悉且
陌生的自己深度對話，慢慢了解身、心、靈裡被擱置忽略的許多部位。正如同我如
何才能傳達明白，當別人的男人粗暴喘息地壓在我身上，而我腦中浮現的他的女人
那張無知且失措的臉，是如何有效地帶引我狂奔至浪頭的最高潮！而那快樂得近乎
癱瘓的男人是多麼可愛，即使在最親密的時刻，我卻不可能與他分享這麼有趣的思
惟。同時我也很難說得清那第一次讓我身體顫抖得不能自已的男人，是因為他那在
快慢強弱之間的神奇勁道掌控？抑或是他滿嘴的淫言穢語控制了我那難馴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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