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ahman:吉米哈利是英國約克夏郡的獸醫而非美國鄉下的 11/14 20:19
◎劉梓潔 紀錄整理 (20051114)
文壇知名的「朱家」（包括朱西甯、劉慕沙、朱天文、朱天心與唐諾，及他們的女
兒謝海盟），一家人都對流浪街頭的貓狗關懷殷切，朱天心近作《獵人們》（印刻）便
生動描寫了她家的貓族成員。【開卷】特邀朱天心與謝海盟母女對談，聊他們的貓，他
們的解貓語，他們為貓的仗義執言…。
《獵人們》出版後
天心：書出版後，比較有積極迴響的，還是那些積極在搶救流浪動物、我稱為「貓
天使」的人，他們看到這本書，會覺得得到很大的支撐，因為他們實在太辛苦了。他們
最大的困難不是來自大自然或動物，而是來自人，常有很多不喜歡、不瞭解貓的人不斷
阻止、甚至羞辱他們。有些「貓天使」後來變成像流浪貓狗或瘋婆子，把自己弄得很邊
緣，生活都有困難。看到這些，我會很心疼，相較之下他們沒有資源喚動社會，我想這
本書可以讓他們有個與外界對話的奧援。
至於不瞭解貓和不喜歡貓的人，我不知道他們讀了《獵人們》會有什麼想法，我覺
得你可以保持你的不喜歡，可是你不要去斷牠們的生路。我當然不是期待人人都能喜歡
貓、去領養一隻貓，而是希望大眾能給予在做的人多一點時間和空間，讓他們少掉一些
困難。
當貓狗變成「寵物」
開卷：很多書喜歡將貓狗當成「寵物」，教人如何溺愛牠們。
海盟：現代人養貓，為了所謂的「品種」而近親交配，硬是用各種配種、改良的手
段，去塑造貓的外型，我覺得很不尊重牠們。就好像人生出來若也變成某種生物的寵物
，若他們覺得人的歪鼻斜眼或兔唇很有趣很可愛，讓這些有缺陷的人一直配種，那這樣
會好嗎？
高中時，我有幾個也喜歡貓的朋友，我試著告訴她們像這些名牌貓的配種是很違反
自然的，但談到這個就好像跟她們是在不同頻道上，她們還是會說：唉呀，可是波斯貓
軟軟的，像玩具很可愛啊。
天心：我覺得把貓狗帶進帶出、當成小孩對待，是很人性的，無可厚非。但是，養
貓的人若行有餘力，能去外頭看看其他人在做什麼，還有兩千多隻貓在等待認領，能不
能把你對寵物源源不絕的愛，分一點給街頭的貓。
海盟：這些人可能把他們的波斯貓，和流浪貓與等待被認養的貓，當作是兩種不同
的動物看待。
天心：噯，妳比我虛無多了。我還帶著可以改變人性的理想主義，可能是因為我還
能寫吧。像我們有天發現一窩流浪貓都不見了，我忍不住說：「我要報仇！」可是我能
用什麼方式報仇呢？還是只能把它寫出來。
在社區裡餵貓
天心：有時候被社區鄰居阻止到真的會想動氣，但想到人生完氣走了，那些貓在那
裡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所以只好很有耐心地跟他們解釋：哪幾隻已經結紮了，不
會繼續生了，而且我們都定點餵食，也教鄰居們不要把剩飯剩菜倒給貓吃，因為貓也不
吃，更會造成髒亂。社區的住委會就像一個社會縮影，每次開會，敢說、最大聲的都是
那些喊著：「不要再餵了！把貓毒死！」的人；餵貓的這些人反倒成為千夫所指，餵貓
都要鬼鬼祟祟。我覺得好奇怪，喊著毒死牠的人可以這麼大聲，但做好事的人卻要鬼鬼
祟祟！
海盟：偏偏有些想做好事的人，大部分都是方法不正確的，常常看到螃蟹殼啊弄了
一地。
天心：「台灣認養地圖」（專門推動動物認養的組織）一直在推廣TNR的概念，就
是「捕捉、結紮、原地放回」。我想要讓政府知道，結紮一隻貓的費用是比把貓安樂死
低的，也就是你要留牠活路，是比將牠處死便宜的。若TNR能夠做起來，真的是比較進
步的。
海盟：台灣認養地圖網站上面也有說到，撲殺是沒有用的，因為貓的繁殖力就是會
一直繁殖到環境負載量，尤其繁殖力最強的那幾隻，往往是最難抓的。
閱讀「動物文學」
海盟：沈石溪的書是我曾經蠻喜歡的，但他結尾還是都會將動物拿來禮讚、歌頌，
或是讓人得到教訓。《所羅門王的指環》當然是經典，我最近還用裡面兔子的知識來嘲
弄同學呢。傑克．倫敦則是我的啟蒙，《白牙》和《野性的呼喚》都很好。但是我只喜
歡《白牙》的前面，後來這隻小狼變成狗之後，我就沒那麼喜歡了，因為我很喜歡狼。
另外是皇冠出的獸醫系列，講在美國鄉下的一個獸醫（吉米．哈利），附近居民會
帶各式各樣的動物去讓他醫，有些是看起來就很討厭的，他寫起來很會調侃自己，我覺
得蠻有趣的。
天心：我父親很少主動推薦我們要讀什麼書，唯獨傑克．倫敦，是他覺得真好的東
西。
解貓語
開卷：家裡成員都和天心一樣能夠人貓溝通嗎？
海盟：貓在叫不同人的時候，會用不同聲音，好像在幫人取名字一樣。我覺得跟貓
相處久了，對牠們的語言分辨不成問題，只是我媽通常用比較誇張的文字來描述。天文
不僅會跟貓對話，她對貓就像她小時候在教我認字一樣，有一次她喝咖啡，貓很好奇的
跑過去聞，她還指著咖啡杯教貓：「這．是．咖．啡。」
天心：我覺得貓的語言裡是意思清楚的，可以翻譯的。之前我和唐諾去上海，很多
天不在家，貓就常常跑去問海盟：他們去哪裡了？他們去哪裡了？
海盟：妳說的是娜莉？那時候你們去了一陣子，牠只好來跟我套交情。每次牠跑過
來，問我「他們去哪裡了？」我就回答：「去上海。」後來牠還是每天跑來問，只要牠
一過來，我就說：「去．上．海。」
貓與寫作
天心：《獵人們》是我在寫長篇的中間寫的一個比較小的東西，接下來還是會把主
力放回長篇。我們從小在中產階級家庭長大，生活中對相對弱勢的少數族群較沒機會接
觸，或許就將這些同情心投注在眼前弱小的貓族身上。現在外籍移民配偶的問題也是我
很關心的，我想接下來或許會多關注這個族群，讓他們能透過更多人發聲而被注目。我
想這跟我對貓，心情是一樣的。
＊＊＊
海盟：我爸愛貓是關起門來偷偷愛的。他常常忘記我也在3樓的房間裡，就開始對
貓情話綿綿。
天心：真的嗎？這我第一次聽說。嗯…，應該說他是在我離開的時候，才會跟貓說
話。當家裡貓不見了，全家人都不吃不喝的時候，唐諾還會去買3個便當回來，他會扮
演安慰大家的角色。
海盟：他會帶著大家的情緒包袱，到角落默默消化。
＊＊＊
海盟：公公家鄉有句俗話叫「七歲八歲貓狗嫌」，就是說七、八歲大的孩子最調皮
，連貓狗都不喜歡。但我覺得公公對貓，就像一個愛整動物的七、八歲小男孩，像他看
到貓在抖耳朵時，就會去彈一下，不過都是小整啦。有一兩隻貓是真的跟他感情特別好
，他寫稿的時候，貓會盤在他的桌上。
天心：我們從小的印象就是，爸爸喜歡貓，媽媽喜歡狗。現在媽媽也喜歡大胖呆呆
的貓，她自己就像一隻大動物吧，會有幾隻貓把她當遊樂場，堆堆疊疊，睡在她頭髮裡
、肩膀上。但她獅子座的，對貓比較沒耐心，像貓把廚房解凍的魚叼走就會讓她很氣。
所以媽媽還是狗國的代表。
＊＊＊
海盟：天文是個「貓女」。她幸好跟我們住在一起，不然一定會變成社會新聞裡面
那種，女子陳屍家中數月，群貓圍伴的。
天心：原來妳眼裡的天文是這樣！天文待貓比較細緻，也比較公平，我會偏心。她
會用處女座的細緻，去看每一隻貓是不是還沒回來？是不是食慾不振，我想她花在貓的
心力更甚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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