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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 前陣子我在捷運站遇到一個多年不見的朋友小島,想不到他也到台北來工作了 ,我們站在捷運站出口聊了一會,如果不是他叫我,我不可能認得出他,因為他整 個樣子都變了,中年發福的身材、髮頂微禿,只有當他笑起來時還依稀可見當年俊 秀的模樣,我們寒暄了幾句,他老婆小孩都在一旁等著,感覺他老婆似乎正在揣測 著我跟他的關係,我根本沒想過會再見到他,但他顯得那麼意外且興奮使我不免覺 得尷尬,「把電話號碼給我,改天我再打電話給你。」我說完這話就想趕緊離開, 「我知道你不會打給我的。」小島把號碼寫在我的菸盒後調侃地對我說:「你每次 都把人家的電話號碼寫在菸盒上,過後就丟了。」「別消遣我啦!」我回答,認真 算來我跟他已經十多年沒見面了,但他還記得我的那些惡習。臨走前他突然好用力 地擁抱我,那種感覺真是怪異,我原本把他當做久別重逢的友人,卻在那一個短暫 的擁抱裡我想起曾經跟他同居過一段時間,天啊!我竟然忘記了。 回家後我立刻把他的號碼寫進了電話簿,然而我知道我並不會打電話給他。 這些年來我不曾回想過跟他的關係,總覺得他只是我那些年輕混亂生活裡一個 短暫的插曲。或許他想問我:「為什麼要離開?」,或許他也已經忘了,記憶像被 突然喚醒一般洶湧而至,我不斷想起當年我離開他家那天的情景,但為什麼要離開 我說不清楚答案跟原因。畢竟那時我才23歲啊!那晚,當我從夢中醒來時,小島正 打開房門走進來,頭髮蓬亂,眼睛裡有血絲,他不發一語脫下T恤牛仔褲跟球鞋就 攢進床舖裡,在靠近我腋下位置蜷著身體,此後長時間動也不動地,感覺好像死掉 了一樣。 或許是他打開門的聲音驚醒了我,也或許是一種預感,在他打開門之前我就從 關於他的夢境裡醒了,夢裡小島拉著我的手不斷地奔跑,背後有很多沒有臉的人在 追趕我們,那些人高高矮矮形狀各異,認真回想起來好像並不是一些真人,而是像 麵糰捏成的人偶,他們頂著碩大的頭顱,面孔都是空白的,像被彈弓彈起射出的速 度那麼快地不斷射過來,我的雙腿還可以感覺到那使勁快跑產生的疼痛,不知道那 些人是誰、為了什麼原因而追趕我們,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何要逃。 那是第一次強烈地感覺到我應該離開了,那個頂樓加蓋的違建白天被太陽曬過 到了半夜才開始降溫,每天我都會在夜裡醒來,到浴室去沖澡,小島也多半在這時 間才回家,整個夏天都非常熱,小島的身體緊貼著我讓我渾身發汗,黏稠而濕熱的 汗像從心裡某個地方湧出來的黑水,把全身都弄得濕答答臭兮兮的。 小島在一家pub工作,我是在那裡認識他的,每天他總是把那家店裡的各種臭 味帶回家來,我突然想到經過這些日子的磨損,再也不是沖個澡就恢復疲勞、第二 天神采奕奕地去上班那種狀態,我突然老了好多但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搬進這個 屋子裡大多數的時間上班都遲到,有時我甚至沒有去上班,那張每次都會往中間凹 陷的破舊彈簧床有幾處的彈簧壞掉突出刺痛了我的背。 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呢?我認識他沒多久就住進了他的屋子,我以為只是暫住 但卻一直沒有去找房子,我以為我們只是互相取暖,但他看起來像是認真的。 我把小島送給我的項鍊取下來放在他的菸盒底下,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趁他熟睡 時離開了那個鐵皮屋,深夜裡我獨自在西屯路上走,沒有攔計程車,也沒有打電話 叫朋友來載,只是漫無目的地一直往前走,我一邊抽著菸一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知道為什麼要長久地留在一個人身邊是那麼地困難,後來我搭了野雞車到台北 去找一個大學同學,在她家住了幾天,回台中後我就換了新的工作。 就這樣,我再次成功地離開了一個人。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6/new/sep/7/today-article1.htm -- 好孩子是一種城市傳奇,在教育單位與家長間流傳,多數人認為好孩子跟聖誕老人 或虎姑婆一樣,是一個被包裝來給小孩洗腦的謊言,所以認為這世界上並沒有好孩 子的存在。 http://zh.uncyclopedia.info/wiki/%E5%A5%BD%E5%AD%A9%E5%AD%90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03.152.58 ※ 編輯: stupidduck 來自: 203.203.152.58 (09/07 0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