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 (20061026)
去年夏天某日,我跟朋友約了西門捷運站六號出口對面的真善美戲院見面,
對方遲到,我就在戲院門口抽菸枯等,突然間有個老伯伯在我身邊停住,咳了兩
聲,我以為是被我的煙味刺激導致,我連忙閃到一旁,他卻又跟上,湊近我用著
帶著某省濃重鄉音的國語對我說:「&*※○&*……」,「什麼?我沒聽懂。
」我問他。「小姐、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喝咖啡?」他設法慢慢地、字句
清晰地這麼對我說。「對不起、我在等人、沒空。」我搖搖頭,那阿伯轉身就走
了。一根菸沒抽完,另一個穿著西裝柱著柺杖年過七十的乾瘦老人走到我旁邊也
是對我乾咳兩聲,我抬頭看他,他用另一省的鄉音對我說:「想不想去喝咖啡?
」我這回根本不回答揮揮手就往旁邊走去,想不到走不到五步路,另一個阿伯攔
住我,他只咳了一聲還沒開口,我拔腿就跑。
我朋友來時我告訴他剛才的遭遇,他笑得東倒西歪:「阿姊,你都三十好幾
還被當成援交妹。」原來是被當成「援交妹」啦!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我
半點不覺噁心,事後我還有點後悔,西門町阿伯與援交妹的事情我早有聽聞,但
去那麼多次也沒真正看見,我一直很喜歡西門町那些紅包場的看板花籃,每每看
見寫著「慶賀金鳳凰小姐登台成功」等字樣的花籃堆滿樓梯間,一張一張放大的
紅星沙龍照放得好大占滿整個牆面,都讓我想買張門票進場觀賞,可惜始終找不
到同好願意陪我,若有個西裝筆挺的老先生願意花錢買單陪我去聽歌,最好還幫
我準備一大堆紅包讓我獻給某位歌手,該有多好玩!「你想得美勒!」我朋友猛
敲我頭,「你以為聽聽紅包場喝喝咖啡就算啦!」「那還要怎樣?」我問他,我
可不是裝清純,我是真的很想知道細節,「你去問旁邊那個阿伯就知道了。賓館
休息,兩小時三百元你最怕的那種有蟑螂的。」我朋友斜著眼笑,「快走啦!電
影要開演了。」我曾看過電視新聞報導,說現在不流行上賓館援交,流行的是「
大頭貼妹」,陪阿伯去拍大頭貼,讓人吃吃豆腐,阿伯會給五百一千的小費,是
非對錯姑且不管,我覺得這些阿伯還真有創意。
假日時分,你可以看見一大群叔叔伯伯像遊覽團體那樣穿上衣櫃裡最體面的
衣裳,從捷運六號出口成群結隊地走出來,我遇到的就是那些阿伯團體裡的幾位
,當然不是說年紀大的伯伯來到西門町一定是來找援交的,但我真羨慕男人可以
這麼做,很難想像等我老的時候穿上迷你裙到西門町找個年輕小伙子問他:「要
不要陪我看電影?」會不會被人打得滿頭包?不久前我再去西門町,發現六號出
口不知何時貼上了一個「禁止駐留」的公告,違者要罰一千五,這令人啼笑皆非
的公告沒有發揮什麼喝阻作用,六號出口依然那麼熱鬧,依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在
這裡等待、駐留。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6/new/oct/26/today-article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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