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次求婚》是一齣很神奇的日劇,它藉由達郎和阿薰坎坷的愛情,
將李維史陀的二元對立概念運用到極致,也將社會現實的殘酷面向做了最
真確的描寫,在一切看起來都那麼不相稱、不可能的狀態裡,愛情的花朵
,該怎麼開放?
很多時候,一個人之所以愛上另一個人的理由,真是匪夷所思,我們站在
那兩人交織而成的氛圍之外,著實是難以理解箇中奧秘,所以你知道,愛
這回事是沒有規則可循的,不是將所有條件談好了然後開始去愛,所謂的
相互契合如果僅是指外在條件,那麼所有的愛情與婚姻應該容易許多,正
因為這種事情講求的更要是心靈成分,所以才難,因為心靈看不見,你只
能感覺,感覺你自己,也感覺對方,對不對,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分曉
。
可是儘管如此,我們還是難以想像達郎和阿薰的組合,達郎也是這麼想的
吧,「因為太看清楚現實,連作夢的勇氣都沒有了。」他說。
貌不驚人、五短身材以及欠缺浪漫風雅的個性,讓達郎從小嚐盡、甚至習
慣了各種冷暖滋味,可是每每看見他歪斜著頭,然後瞇起眼睛來傻笑的模
樣,我總是因此寬心,因為不管面對多麼難堪的言語或嘲諷,一個看清楚
了一切的男人,反而可以坦然安適,不需要因自卑而自傲地、尖酸刻薄地
與全世界為敵,而且,上帝還真的悄悄為不夠俊美的達郎開了另一扇窗呢
——祂給了他勇氣。
婚禮前夕因車禍意外失去愛人的阿薰,陷入了無法再愛的障礙裡,沒有辦
法面對可能再度失去的恐懼,甚至認為「當你開始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
表示你要開始忘掉另一個人了。」
「失去」是一種很令人惶恐的經驗,原因在於你以為你擁有,也以為會一
直擁有,怎麼知道一轉眼,「失去」就從某個間隙溜出來,然後釀了大禍
,於是阿薰以為失去就是絕對的天人永隔了,阿薰以為,物理上的時空距
離會阻絕掉一切曾經的牽繫和關連,所以她緊緊抱著回憶不放,要它是自
己與過往的媒介,彷彿若不如此,連她的存在都要遭到否定。
然而阿薰不明白,喜歡與愛,可以終止,卻不可能斷裂或者毀滅,記憶可
以暫時封存,卻永遠無法消除,真心愛過的,必然成為你的一部份,成為
你繼續向前進的一部份,無論你願不願意,儘管對方消失在眼前,因為愛
過一個人而成長為現在的你的事實,是無法抗拒的,然後,或許因著曾經
愛過的悲喜,你有勇氣愛上另一個人,成就另一段長久或短暫的愛戀。
只是,必須向一個不再相信「擁有」的人證明自己的愛,這需要多大的勇
氣呢,而達郎之所以讓我們感動,也就在於此吧。「我發誓,五十年後,
我還是會像現在一樣愛妳 !」,「因為愛妳,所以我不會死 !」願意以
自己的生命去護衛另一個人,願意將他人的傷痛背負在自己身上,願意為
對方重繪生命美景並且幫助她實現……上帝給了達郎憨厚耿直的勇氣,那
是其他人都無法比擬、也是阿薰最需要的東西。
達郎為我們示範了一種很棒的愛情形式,告訴我們,沒有勇氣的愛,就算
再貼近愛的真諦,也只能是蒼白虛弱。他在什麼都沒有的險惡環境裡,成
就一樁美事,憑藉的,只是一股傻呼呼的勇氣而已,一股單純直爽的、你
很難用任何花巧狡詐的手法閃避的勇氣。阿薰的好友曾為了讓達郎知難而
退,告訴他阿薰懷孕了,遭受打擊的達郎只花了一點兒時間震驚,隨即決
定晚上打工籌奶粉錢去,阿薰聞訊到了工程現場,質問滿頭大汗、一臉污
泥的達郎說,「你想要養別人的小孩嗎?」達郎一臉無辜、理所當然地說
,「那還用說嗎?那是你的小孩啊!」
達郎的甜言蜜語從來都不甜蜜,但卻總是溫暖到了人的心坎深處,達郎的
愛是依附在生活之中,以勇氣為穩固基礎,於是無論愛人的、或者被愛的
,愛情裡的勇氣可以達成任何不可能的任務,即便在堅如磐石的山巔之上
,一朵搖曳生姿的花朵還是可以期待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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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有悲傷和痛苦
前方才會有幸福和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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