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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酸的幸福】~6 --------------------------------------------------------------------------------作者: sunry (哇洗Sunry)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心酸的幸福】~6 時間: Thu Nov 7 17:04:11 2002 他叫作江秉滄。 「妳叫作梁曉昭,對不對?」江學長的聲音很低沈,像夜裡廣播員的那種聲 音,聽了會讓人覺得很安心、有安全感。 我沒有見過這位學長,雖然說排球隊裡的學長姐們,我不見得能完全叫得出 他們的名字,但至少面容倒是都還認得的,可是這位學長的臉,我真的完全沒有 一點印象。 「嗯。」雖然有點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的臉上還是沒有露出太 吃驚的表情。 「常聽培傑提到妳,就是沒有見過面。」江學長的聲音,從冷冷的空氣中鑽 進我耳裡。 聽見培傑學長的名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我的心裡漾起一種連我都解釋不出來 的奇異感受,彷彿被某種充滿重量的東西狠狠撞擊著,有點酸,有點疼。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培傑學長會跟別人提到我! 那麼當他在跟別人描述我時,用的是什麼樣的表情和心情呢? 我很想問問江學長,關於培傑學長說到我時的神情與語氣,我想試著從種種 的蛛絲馬跡中探詢出培傑學長對我的好,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只是因為楚楚 可憐』,還是還包含著更多其他特殊的情愫,而不單單只是同情。 可是我不敢問,對我來說,江學長還算是個陌生人,我對陌生人,是沒有辦 法在很短的時間內,敞開心胸的說話的,於是只好跟江學長說著一些雲淡風輕、 風牛馬不相關的話題。 「呃,我可不可以問江學長一個問題?」我小心翼翼的低聲說著。 「好啊,妳說。」學長爽朗的笑著。 「我好像沒有在排球隊裡看過江學長你耶!」我眼睛看著學長寬厚的背膀 說。 學長又是爽朗的一陣笑聲:「因為我暑假騎車車禍了,左手手腕開了刀,醫 生說我暫時不能再打球了,教練也叫我不要再去練球,所以我就沒再去球隊裡 啦,不過今天的聚會,教練也挺有心的,硬是把我拖來了。」 「這樣啊。」我點點頭,開始有點擔心我的生命安全,我現在坐在他的機車 後座,他手腕開過刀,不能打球,那騎車會不會有問題? 「放心,很安全的。」江學長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 「啊?」我呆了呆,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騎車很安全的,雖然左手手腕受了傷,但右手還是很厲害的啊,而且騎 車加油門是用右手,左手只是輔助右手拉住機車的龍頭而已。」江學長像能猜透 我的心事般的說著。 我微張著的嘴,說明我內心的震驚。 這個初次見面、相處不到幾分鐘的男人,居然這麼神奇地可以拆穿我的心 思! 江學長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我的臉笑: 「我知道妳在擔心,所以我想我還是要先跟妳解釋一下,妳別擔心,我騎車 技術很好的。」 騎車技術好到會去跟別人撞車,這項才能,我想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嗯。」我嘴裡雖然這樣回應著,但瞄著不斷向上攀升的速度表,我還是不 斷地為我的生命安全祈禱。 在寒流來襲的冬天台北街頭,我頂著冒著一身冷汗的微顫身軀,在看到我家 那扇深楬色的大門時,差點就要跪下來額手稱慶地感謝咱家列祖列宗的保佑! 我跳下江學長的小墨125後,臉上終於心滿意足地綻出一朵『劫後餘生』的 笑容。 「江學長,謝謝你。」我甜甜的一笑。 「不客氣啦!」江學長的唇角淡淡地勾出一個上揚的弧度:「還有,妳不要 叫我江學長啦,聽起來好奇怪,好像生疏得不得了的樣子,妳可以像叫妳的培傑 學長一樣的叫我秉滄學長啊,感覺起來也親切多了。」 「呃……喔!好。」雖然叫他『秉滄學長』會讓我覺得更奇怪,但人家都這 樣要求了,好像不答應人家就會顯得我們很小氣一樣! 「那今天我的護花工作完成了,我也要回家去唸書了,曉昭,再見喔。」秉 滄學長咧嘴又是一笑。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秉滄學長的笑容,我心裡漾起一種好溫暖的感覺,彷彿 有炬火把,在很冷的冬夜裡燃著,只要接近,就能扱取來自溫熱源頭的暖和氣溫 一樣。 「學長再見。」我朝著他點頭,隨即又叮嚀著:「學長等會兒記得騎車騎慢 一點,給台北街頭的人們免於恐懼的生存空間吧!」 秉滄學長朗朗的笑聲,又在我耳邊漫延開來。 「培傑說妳是一個很文靜、很單純的女孩,但我想他看見的大概只是妳的外 在,而不是妳實際上潛在的活潑個性吧。」大笑過後的秉滄學長瞇著眼說著。 我瞪大了眼看著他。 他是第一個說我個性活潑的人!在我認識的所有朋友裡,大家都覺得我是那 種個性很沈穩,安靜得不愛說話、惜字如金的人,就像培傑學長感覺裡的那個我 一樣。 但秉滄學長卻能一眼就看穿我的本性! 在學校裡,我並不是不愛說話,只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被人看透,我害怕 接觸人群,我害怕沒有塗上保護色的自己會被人狠狠傷害,所以我讓自己看起來 冷漠,這樣至少,我可以保護自己免於過多的傷害。 「要快樂點,妳笑起來好看多了。」秉滄學長丟下這句話,附贈一個微笑之 後,就騎著他的小墨125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整個腦子亂糟糟的,比剛剛在餃子館 時還要亂。 然後我無意識地嘆了一口氣,嘆出來的氣息,在冷冷的空氣中,化成薄薄的 白煙,像裹著我心裡的不快樂一樣地從胸口的位置被吐出來。 我也想做快樂的自己,但卻太容易被周遭細微的事物,給破壞了心裡那座衡 量我的喜怒哀樂的情緒天秤,於是常常總不能自己的多愁善感起來。 那一夜,秉滄學長臉上那抹溫暖的笑容及他獨特的朗朗笑聲,還有那句『要 快樂點,妳笑起來好看多了。』一直出現在我的夢境裡,一直一直出現…… 如果可以,你願不願意將你的快樂分一半給我? ◇ 【心酸的幸福】~7 --------------------------------------------------------------------------------作者: sunry (哇洗Sunry)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心酸的幸福】~7 時間: Thu Nov 7 17:04:52 2002 隔天,鬧鐘還沒有響我就醒了。 刷牙洗臉的時候,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擠眉弄眼,看著鏡子裡那個滿嘴牙膏 泡泡,還塞了一根牙刷在嘴裡的自己,我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今天的自己好像充滿了活力,整個人像被喜悅的因子團 團包圍住一樣,心裡的感覺輕盈地像隨時就能跳起舞來似的。 也許是因為昨天秉滄學長說的那句話,給了我快樂的勇氣吧!我想。 那種初次見面就能被徹底了解的感覺很奇特,就像在茫茫的人海中,你一眼 就能瞧見你喜歡的那個人一樣的感覺,像是巧合,又像是天生註定一樣,很不可 思議。 以前的我,很害怕被人一眼就看透,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沒有祕密,彷彿赤裸 裸地站在別人面前,別人隨便一揮手便能將我擊得全身是傷。 但是昨天晚上聽見秉滄學長輕描淡寫的說著那些形容我的詞句後,我覺得自 己似乎被了解了,這種感覺跟被『看透』是不一樣的,至於哪裡不一樣,我也說 不上來,也許你們會覺得『了解』與『看透』是相差不多的,但我就是覺得不一 樣,在我的感覺裡,被了解是包含著一種心靈犀通的友好珍惜,而被看透,卻又 是另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卻不一定是會被珍惜的。 反正我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一樣就是了。 也許是因為心情好,所以今天的我,看起來氣色很好。 在鏡子前梳頭髮時,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決定把平常都梳得整齊的披 肩長髮綁起來,也許這樣的自己看起來,會更有精神些。 然後在踏出家門口時,我居然看到秉滄學長,他坐在他的小墨125上,開心 地衝著我笑。 心裡有股奇異的喜悅,悄悄地拓展開來。 「秉滄學長!」我的聲調裡有掩飾不住的驚訝。 「早安,曉昭。」秉滄學長的微笑,比正午的冬陽還要溫暖。 「早安,秉滄學長!呃……你怎麼會在這裡?在等人嗎?」我好奇地問著。 「嗯。」秉滄學長點點頭:「是啊。」 「喔,這樣啊!那學長你慢等喔,我要先去趕公車了,不能陪你聊了喔。」 我看看腕錶,發現我慣常坐的那班六點四十分的公車快來了,於是急急地說。 「要不要我順道載妳去學校?」秉滄學長出奇不意的詢問著。 「啊?」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不用了,學長不是在等人嗎?」 「沒關係的,來!」秉滄學長並不理會我說什麼,只顧著把他手上的安全帽 遞給我:「這個讓妳戴。」 「可是……」我還是很遲疑,伸手接秉滄學長手上的安全帽也不是,不伸手 接,看他這樣將安全帽舉在半空中也不是! 「妳先坐上來吧!我早上有晨考,妳該不會是想害我缺考吧?」秉滄學長居 然威脅我。 於是我一骨碌地就坐上了他的機車後座! 再怎麼說,我也不想背負這種害學長考試考鴨蛋的罪名。 「那那個人怎麼辦?」在車子奔馳的途中,我在學長身後,心裡還是覺得很 不安。 「哪個人?」秉滄學長居然一下子就把事情全都忘光了。 「那個你早上在等的人啊!」我有點好笑的應著,對學長的記憶力甘拜下風。 「我已經等到了!」 「啊?」我很懷疑自己的聽力,我好像聽見他說『我已經等到了』,可是我 又不是很確定,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很容易造成聽力的錯覺。 「我說……」秉滄學長在等紅綠燈時,突然轉頭過來:「我己經等到了。」 我不知道要作什麼反應,只能楞楞地看著他,還有那抹爬滿在他臉上的淘氣 笑容。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已經等到了』? 難道說……他等的那個人……是我?! 可是,怎麼可能?我跟他,昨天才認識,距離現在,還不到24小時耶! 一大早就起床來等一個認識不到24小時的女孩子?怎麼說都說不通。 「我……我不懂學長的……意思!」不知怎麼的,我的心跳像彈簧球一樣, 止不住地拚命狂跳著。 秉滄學長沒說話,很專心的騎著車,但我想,他應該是有聽見我說的話吧! 只是我不懂他為什麼不肯跟我解釋清楚一點。 「別擔心!我只是順路到妳家來接妳去上課而已!」過了好一會兒,秉滄學 長才開口說話。 「這樣啊。」我低聲地喃著。 聽見秉滄學長這樣子說,我心裡的不安感,一點一滴地被消弭了。 「嗯!反正順路嘛,就來妳家門口等妳,順道載妳去上課啦。」在前座的秉 滄學長雖然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但我似乎聽見他聲音裡的笑聲。 聽見他這麼說,我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好奇怪的感覺,就像被人捧在手心珍惜 的那種感覺,很窩心。 不知道為什麼,秉滄學長總是給我這種感覺,在他面前,我似乎變成了小草, 而他是陽光。 和煦地、暖烘烘地讓小草很輕易就會感覺被在乎著的暖暖日光。 如果你真的是陽光,那麼我願意變成一株受你照耀的小草 ◇ 【心酸的幸福】~8 --------------------------------------------------------------------------------作者: sunry (哇洗Sunry)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心酸的幸福】~8 時間: Thu Nov 7 17:05:36 2002 為了不讓別人有過多的揣想,秉滄學長在我的要求下,把車子停在距離學校 大約有一百公尺遠的巷子裡,讓我可以步行走進學校去。 「今天下課,妳要不要讓我順路載妳回家?」在我遞還安全帽給秉滄學長 時,他微笑著問。 我又是一楞。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秉滄學長說的話,常會讓我有呆楞的舉動。 「不用了,學長,下午排球隊還要練球,我想去問教練看看我什麼時候可以 下場去練習。」我微婉地拒絕。 其實心裡有點害怕,害怕這樣的溫柔,會讓我陷溺;害怕把持不住的感情, 會如濤濤洪水般的傾洩而出,再也不能控制。 我不是那種很容易就會陷入感情裡的人,但秉滄學長溫柔的舉動、孩子氣般 的微笑、說話時會閃著光芒的眸子,都很容易讓我失去平衡。 感情方面的平衡感是最難拿捏的,多一分的喜歡與討厭,都會讓情感天秤失 去平衡。 我害怕這樣失控的感覺,很害怕、很害怕…… 「好吧!」秉滄學長還是笑,臉上沒有明顯的其他表情:「妳快進學校去吧! 我停好車後,就會進去了,拜拜。」 秉滄學長朝我揮著手。 學校規定學生是不可以騎機車上學的,所以很多三年級有駕照的學長姐們, 只好偷偷騎機車來學校附近的一些民宅騎樓下或者小巷子裡停放,下課時間再來 領回他們的愛車。 我緩步地走進學校裡去,腦袋裡什麼也不想地就這樣走著,眼睛也不看路, 就這樣低著頭,走我平常慣走的路線。 「梁曉昭!」有個熟悉的嗓音喚住我,我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看見培傑學 長。 還有芳雅學姐! 他們二個人站在一起,真的是一幅很美麗的畫面,很容易就會讓人移不開眼 睛來。 培傑學長向我的方向大步奔跑過來。 「妳頭痛有沒有好多了?」培傑學長人都還沒有跑到我身邊,就急急地開口 詢問著。 「好多了,謝謝學長關心。」我抬頭看了培傑學長一眼,又往他身後看去, 看見芳雅學姐慢慢地朝我們的方向走來,臉上是一臉天使般的謐靜微笑。 我似乎看不見芳雅學姐身上的任何一個缺點,她看起來,永遠是這樣的完 美,溫柔大方,臉上總是掛著甜甜的笑,只是為什麼這樣美好的一個學姐,培傑 學長就是不肯去珍惜呢? 不好好把握住躲在自己身邊的幸福,是很容易讓別人有捷足先登的機會的! 「妳學長昨天可是擔心死妳了,直嚷著說要打電話問妳有沒有安全到家,偏 偏我們都沒有妳家的電話。」芳雅學姐看看培傑學長,又看看我,瞇著眼笑著。 聽完芳雅學姐說的話後,我轉頭看著培傑學長,心裡有點訝異,訝異於培傑 學長對我超乎尋常的關心舉動。 「柯芳雅,妳別亂說!我只是擔心江秉滄那小子的騎車方式,怕他把125 的機車當成150的騎,嚇壞了曉昭……」培傑學長麥牙色的臉上居然透著薄薄的 悱紅。 「是喔是喔,也不知道昨天是誰在半夜一直打電話鬧我,要我去探聽出咱們 排球小花的電話的喔!」芳雅學姐促狹地睨著培傑學長。 「排球小花?」那是誰?我揚起眉毛,好奇地看著芳雅學姐。 芳雅學姐點點頭,盯著我:「那是妳那群沒事找事做的排球隊學長們幫妳取 的綽號。」 「為什麼……」要取這種聽起來就覺得很好笑的綽號?! 「因為他們說妳看起來像一朵小白花,純潔、單純又沒心眼。」芳雅學姐接 著我的話地幫我解答疑惑:「這是一個充滿讚美的綽號喔。」 「真的嗎?」為什麼我只覺得這個綽號充滿了『笑話』? 「對啊,妳沒聽到妳培傑學長的綽號,他的綽號更是名符其實喔!」芳雅學 姐又說。 「是嗎?那培傑學長的綽號是什麼?」我的好奇心被激發出來了。 「他叫……」 「柯芳雅,妳閉嘴!」站在一旁的培傑學長通紅著臉地嚷著。 「幹嘛?又不是很難聽的綽號,你不好意思什麼?」芳雅學姐露出淘氣的表 情。 「妳不要說啦!真的很難聽,妳不要污染了我在學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嘛!」培傑學長急了,他一急,臉就紅得更厲害。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的,你怕什麼?」芳雅學姐一臉無所 謂的表情。 「學長,沒有關係的,我保證我不會笑你的啦!」我扯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拍拍胸口承諾加保證。 「對嘛!人家曉昭學妹都保證了,那我就要說了喔!」芳雅學姐躲過培傑學 長伸過來要摀住她的嘴的手,大聲地說著:「他叫『摧花王子』……」 「妳死了妳,柯芳雅!妳居然真的說出來!」培傑學長左手勾住芳雅學姐的 脖子,右手輕輕地在她頭上敲了幾下。 「有什麼關係嘛?人家江秉滄的綽號叫『摔車幫幫主』,他都沒抗議了,你 抗議什麼?而且這綽號又不是我幫你取的,都嘛是那群跟你感情好到可以去跳淡 水河結拜的哥兒們幫你取的……」芳雅學姐一邊努力地掙脫培傑學長的手臂,一 邊嚷著。 「為什麼我就要叫做『摔車幫幫主』啊?」 突然間,秉滄學長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起。 失速跌落的感情,會不會讓人撞得鼻青臉腫? ◇ 【心酸的幸福】~9 --------------------------------------------------------------------------------作者: sunry (哇洗Sunry)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心酸的幸福】~9 時間: Sun Nov 10 11:11:07 2002 我轉身看看站在我們身後的秉滄學長,又轉頭看看培傑學長跟芳雅學姐。 「為什麼我的綽號這麼土?什麼『摔車幫幫主』?多難聽!」秉滄學長講著 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塞滿笑。 我很懷疑他生起氣來會是什麼樣子,還是,他根本就是個沒有脾氣的人? 「我覺得很名符其實啊。」芳雅學姐溫柔的聲音像天籟。 「哪裡會?」秉滄學長打死不承認。 「你看看,我們隊裡還有誰像你這麼會摔車?聽說高一時,你聯誼時耍帥騎 機車去,人家馬路好端端的平躺在你面前,沒突起也沒窟窿,你偏偏可以摔得差 點撞斷鼻樑;高一下學期更誇張,好不容易約到那時那個你喜歡得要命的張詩 淳,其他學長姐們好心勸你坐公車到她家去帶她出來坐公車,小兩口就坐公車或 走路來培養感情,你偏不要,硬是要頂著寒風到她家去接她,結果出師未捷身先 死,那次差點撞斷國家公物,要不是被你撞的那根電線桿夠堅固,恐怕你還要花 錢來賠咱們市政府呢!」芳雅學姐揚著眉繼續說:「高二時,你果然安份點了, 沒有再肇事,讓教練鬆了一口氣,想說你終於可以乖乖的練球了,誰知道,才剛 放個暑假你居然就這樣硬生生的把你的手腕摔斷了,弄得不得不開刀……你說, 有哪個人的摔車率像你這麼高的?而且每次都是你自己去撞人家……」 我突然很慶幸昨天晚上我可以安全回到我溫暖可愛的家,聽見學姐這樣子 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培傑學長會花一整個晚上的時間來擔心我了,原來是因為 載我回家的人是秉滄學長的緣故啊! 不過培傑學長跟教練也真狠心,明知道秉滄學長的騎車技術,還是把我的生 命安全托付給他,簡直就是在跟我的人身安全開玩笑嘛! 「妳以為我很愛摔車嗎?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但有什麼辦法呢?我就 是這麼倒楣,摔車神愛纏住我,甩都甩不掉!」秉滄學長糾著眉說話的神情很可 愛。 像那種不識愁滋味卻硬要強說愁的小男生一樣。 「我看你倒是蠻自得其樂的,屢摔屢起!」一直安靜在一旁的培傑學長忍不 住接口下去。 我抿著嘴,笑了起來。 心情朗朗的,像今天無雲的朗朗晴空一樣。 下午放學後,我背著書包來到排球場邊。 教練還是沒有應允讓我下場去練絿,於是我只能坐在大榕樹下,安靜地翻著 手上怎麼看也看不懂的個體經濟學。 這些『供需曲線』、『邊際效應』、『邊際報酬遞減』……一大堆專業名詞跟圖 形,把我搞得昏頭轉向的,一看就讓人覺得頭痛! 「梁曉昭,妳在幹嘛?」培傑學長的聲音又出奇不意地從我左手邊的方向傳 來。 我抬起眼,揚了揚手上這本重得可以砸昏人的經濟學,皺著眉說: 「我在研究這些死掉了卻要留下一大堆理論來困擾我們的外國人寫的東西 啊!」 培傑學長蹲了下來,瞄了我手上的書一眼:「個經啊?」 「嗯。」我點點頭。 覺得自己的前途有點坎坷起來,現在光是基本的個體經濟學就讓我整個人快 陷入抓狂的狀態,要是以後再讀個總體經濟學,我很難保證我不會瘋掉! 「來,我教妳好了。」培傑學長伸手拿走我握在手上的原子筆,「妳拿張白 紙給我,好嗎?」 於是我手忙腳亂地從我書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撕下一張空白的紙給培傑學 長。 「嗯,我們這樣假設好了,」培傑學長修長的手指頭握著筆的樣子很好看, 「如果以感情來畫一個供需圖,那麼假設妳對我的感情是種供給,而我對妳的感 情是種需求,當妳的供給是很固定的,而我的需求卻只是一點點,那麼我們的供 需平衡點可能就會在這裡。」 培傑學長的假設很奇怪,卻讓我有種想一直聽下去的慾望。 他在供需圖的下方一點的位置畫上一個小點,接著說: 「那麼當我們的感情位於這個位置時,我們之間的感情很可能只是處在『普 通朋友』的位置;再來,如果妳的感情供給與我的感情需求差不多,那我們的供 需平衡點會在這裡,」培傑學長在供需圖的中間的位置畫上一個小點:「這個位 置的感情位置大概就是所謂的『男女朋友』啦,因為供需平衡,所以兩個人會很 快樂;最後是這裡,如果我的情感需求已經超過妳所能供給的程度,那我們的平 衡點會在這裡,這個位置的感情是『怨偶情感』。」 培傑學長的筆停在他最後畫的那個點上面,抬起眉毛微笑地對我說著。 「所以基本上,在經濟學的觀念裡,第一種情形跟第三種情形,都是屬於供 需不平衡的,容易造成價格的波動程度,如果以情感觀點來說,第一種情形,因 為我的情感需求少,妳的感情供給方式相對的就偏多,供過於求,對妳來說會變 成一種感情的浪費;以第三種情形來看,因為我的感情需求多,妳的感情供給方 式就會顯得不足,供不應求,這樣對我來說,會產生悲傷無奈的感覺;所以只有 第二種情形,才是最標準的供需平衡。」培傑學長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笑得 燦燦的:「這麼說,妳有沒有一點點的了解了?」 我看著培傑學長,呆呆的點頭。 如果把感情看成是供需曲線,那麼這樣子的經濟學,好像好懂多了。 只是在我的感覺裡,經濟學跟感情一樣,都是複雜難懂的東西,絕非三言兩 語就能弄得清楚的,否則不會有人終其一生都在追逐感情的平衡點,卻始終都是 傷痕累累的,弄得體無完膚! 「再來,我跟妳說一下邊際報酬遞減法則……」培傑學長轉轉手上的原子 筆,又開始繼續幫我解惑。 這樣的下午讓人感覺很舒服,暖暖的陽光,輕輕地灑落下來,晾乾了每個人 心裡晦暗的那片潮濕地,讓心情變得輕鬆飛揚起來。 在這樣的下午裡,我坐在有冬日暖風吹拂的大榕樹下,聽著培傑學長好聽的 聲音,和自己規律平靜的心跳聲。 我知道,這就是幸福的感覺,簡單而平凡的幸福。 如果我們的感情供給跟需求都太多,那還會不會平衡? ◇ 【心酸的幸福】~10 --------------------------------------------------------------------------------作者: sunry (哇洗Sunry)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心酸的幸福】~10 時間: Sun Nov 10 11:11:52 2002 培傑學長被叫回球場練球之後,我又繼續抱著我的個體經濟學苦讀,心裡一 直想著培傑學長教我的『愛情經濟學』,雖然奇怪,卻覺得有趣。 我沒有談過戀愛,雖然在國中時期,也曾收過一些情書,但那時段的我,根 本就對感情的事還沒開竅,每次只要那些長滿青春痘的毛頭小子站在我面前,靦 腆地笑著把手上折得方方正正的信交給我時,我就會覺得有種想逃開的衝動。 「妳為什麼總是不肯正眼看看那些站在妳面前的男孩子?」我記得國中時的 死黨曾這樣問過我。 「我沒興趣,而且現在這個階段,對我來說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階段,我 沒有辦法分心去看身邊的事物,包括男生,還有愛情。」我那時是這麼回答她的。 「可是當幸福就在妳身邊盤旋時,妳不伸出手緊緊抓住它,一旦它飛離了, 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死黨這樣勸著我。 我只是微笑,沒有答腔,也不抗辯。 不在乎的事,沒有爭取的必要,因為不在乎,所以可以豁達,一旦在乎了, 便輸了。 我不在乎那些男生,也不在乎他們給的愛情,所以心不會痛、不會動蕩、不 會害怕自己的冷漠所可能帶給他們的傷害。 後來我高中聯考還是考壞了,沒有愛情的紛擾,但友情方面的叛變卻讓我的 國三生活變得很不愉快。 那個從國一就開始一路陪我走過青澀年少時期,在上課和我一起傳紙條說心 事、放學後會一起騎腳踏車回家的知心死黨因為一個男人,跟我鬧翻了,只因為 她喜歡了二年的一個男生寫了封情書給我,她於是當著班上所有人的面大聲地質 問我為什麼全校的男生那麼多,我卻偏要去勾引她喜歡的男生! 勾引?這名詞聽起來多沈重! 那時我還是沒說話,只是眼淚卻再也止不住了。 愛情沒傷我的心,友情卻把我弄得遍體鱗傷。 從此之後,她再也不理我了,僅管我連正眼都不瞧她喜歡的男生一眼,僅管 我連拆都沒拆她喜歡的男生寫來給我的信,僅管我寫了幾百張解釋的紙條給她, 她還是決定把我趨逐出她的生活裡,不讓我再踏進她的世界一步。 於是整個國三的日子,對我來說,就像身在刀山油鍋裡一樣,是充滿煎熬的。 然後我跌破大家眼鏡的把高中聯考的分數考得很低,而高職的分數卻又考得 高得完全不成比例,於是我在國中同學及師長的驚愕之中,開始我的高職生生活。 沒進去大家希望我可以去就讀的明星高中,我並不覺得遺憾。在職校裡,我 學到什麼才是真實『五育均衡』,而不再只是口號,當我看見昔日曾經和我並肩 作戰的戰友們背著厚重的書包,奔波在學校與補習班之間,我就會在心裡暗暗慶 幸當初自己所選擇的路。 至少在這裡,我學到什麼是快樂、單純與信任。 只是這裡的經濟學與會計學常讓我痛苦得想大叫。 眼睛看著討人厭的經濟學,腦裡想著過去的種種時光,卻仍能感覺有個人走 近我身邊,在距離我二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坐下來。 我沒有把頭抬起來看,直覺是培傑學長坐在我身邊。 因為在這裡,除了培傑學長之外,並沒有哪個學長敢像他一樣的混水摸魚, 只有培傑學長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培傑學長,你怎麼又偷溜過來啦?等一下被教練看到,一定又要臭罵你一 頓啦,快回去練球啊,排球聯誼賽就快開始了,你還這樣偷懶!」我手上的原子 筆很認真的在紙上畫著供需曲線。 『排球聯誼賽』是幾個學校一起舉辦的排球比賽,美其名是『聯誼賽』,其 實是各校教練在相互較量彼此所帶出來的學生的實力。 培傑學長不吭一聲的還是坐在我身邊。 「其實學長剛才說的愛情經濟學我還是搞不大清楚,不過我想我再多看幾 遍,應該會比較了解一點……」說著說著,我抬起頭想對培傑學長說聲謝謝時, 卻被我眼前的這個人嚇到,「秉滄學長!」 秉滄學長竟然跑到排球場來了。 看著秉滄學長揚著笑意的臉,我似乎被他牽動般的,也不由自主的笑開臉來。 「我想說好久沒來球場看看大家了,明天剛好也沒有什麼小考,就過來走走 看看囉!」秉滄學長身上有種淡淡的味道,像鬍後水的清涼味道:「妳在看什麼? 經濟啊!這個培傑最行了,他那個人最愛看書,什麼書一到他手上,就好像變得 很有吸引力一樣,會讓他一頭栽進去。」 「培傑學長剛才有稍微跟我講解一下了,雖然我還是覺得模模糊糊的,不過 有些觀念倒是有點通了。」我瞇著眼一笑,下意識地將眼光移到球場去搜尋了一 下培傑學長的身影,看見他正專心的打著排球,那種專注的表情讓我第一次覺得 原來培傑學長認真起來的臉龐是很有魅力的。 「夏培傑很疼妳喔!」秉滄學長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話。 「學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駭住了,心裡被這句出奇不意的話弄得突然 『咚』地震了好大一下。 我真的不清楚秉滄學長說這句話的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我只是覺得夏培傑以前從來不會這麼關心一個女 生,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但他全都不當一回事,那些喜歡他的女孩子裡,當然 也是有很多長得很漂亮的,不過他就是完全不動心。」秉滄學長看我的眼神變得 很溫柔,「學校裡的女生,他就只對柯芳雅跟妳好。」 是嗎? 可是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培傑學長對我的好,只是一種對學妹的疼惜情感, 並沒有滲雜太多複雜的因素。 是的,事情一定就是這麼單純,只是秉滄學長自己想太多了而已,我相信。 那天下午我還是坐上秉滄學長的小墨125,讓他送我回家了。 心裡有種好奇怪的感覺,不斷地在體內流竄著。 坐在秉滄學長的機車後座,我耳裡聽著秉滄學長不斷說著話的聲音,讓那些 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進我的耳膜內,一個字一個字溫柔地敲在我心裡的那塊版 圖上。 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蠢蠢欲動,正奮力地想從我體內像要掙脫出來似 的,於是我開始有些惶惶然,那種酸疼中帶著些微甜蜜的感覺,讓我覺得很困惑, 我感覺自己彷彿就要開始蛻變了。 我相信太複雜的感情,會一點一點地吞噬掉所有快樂的因子 -- 等待 曇花的綻放 習慣 微醺的視線 黑夜 刷白了頭髮 拿起破碎的酒瓶 用力刺向自己的左胸 那汩汩流出的 是我對妳無窮無盡的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19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