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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CMU_M49 看板] 作者: wither (拾起心中的石頭) 看板: CMU_M49 標題: 本學期讀書"當企業購併國家"簡介 時間: Fri Dec 15 15:34:17 2006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29329 編輯推薦 當我們用GDP來衡量一國經濟活動強弱的同時,全球前100大經濟體中,51個是跨國企 業,只有49個是國家,如此不禁讓人思考,全球資本主義持續發展,企業的財富與權勢, 會不會有一天完全凌駕並取代國家主權的存在? 對身穿Levi’s牛仔褲、腳踏NIKE球鞋、租百視達DVD、吃麥當勞漢堡、刷花旗信用卡 …,享受全球各種商品與服務的人來說,全球化帶來生活的舒適、品味與便利性,我們因 此難以察覺上述問題的存在。本書中,作者藉由體檢資本主義發展軌跡發現,前英國首相 柴契爾夫人的掌權,正是「企業悄然奪權」世界的開端。 作者指出,柴契爾夫人和其同夥前美國總統雷根所允諾的資本主義類型,將過多的權 力交到企業手上,並讓這些企業犧牲政治及民主以換取市場佔有率;二十多年的發展下來 ,我們看到,當初雷根主義所深信「財富由上往下流動」的理論並未被實現,反而是過於 注重財富創造而輕忽財富分配的結果,使得全球各國貧富差距日益懸殊。 因著全球化發展,企業、資金自由移動,各國政府為吸引或挽留企業留在國內,可能 忽略企業賦稅的漏洞,致使大企業利用各種巧妙細膩的手法將錢財移往海外,雖然享有豐 碩的獲利與投資優惠,所繳的稅卻是少的不成比例。如此一來,社會底層不僅無法享有財 富,還得擔負政府過多的稅收來源,當稅基逐步被侵蝕,各國政府想保護他的民眾恐怕也 力有未逮,只能臣服於企業的強大勢力。 作者並非反資本主義、反商業的發展,毋寧是想告訴我們,這場奪權的行動如何悄悄 出現、它的重要性及影響為何,置身於其中的我們又該如何因應面對。就如作者所說,當 國家權力減到最低、市場參與取代政治參與,將使國家的正當性陷入危機,企業真的併購 國家了。(文/ 蔡佩宜) ------------ 序   《當企業購併國家:全球資本主義與民主之死》,乃是一本每一個當代人都必讀的書 ,它所訴說的乃是一個漫長的故事,讓我們知道我們今天所生存的世界為什麼變成了這個 模樣;為了更好的未來,我們必須透過什麼樣的行動,來改變現狀。     關切當代事務的人,無論根據自己切身的經驗,或透過閱讀而觀察世界範圍內的大事 ,都不可能察覺不出這個世界已變得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在自己切身的經驗裏,我們會 發現我們的所得正在減少或增加有限,相對的則是富人的財富卻仍在快速積累,因而所得 差距也愈來愈擴大。人們有話想說,但卻不可能有管道,媒體不會報導,民意代表不會理 睬。向政府抗議嗎?縱使天大的事情鬧幾天也就過去了,然後一切歸於原狀。由於無力感 是如此的巨大,因而不但每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犬儒自棄的心態。由於「無力 感」已成了二十一世紀此刻的特性,連帶的讓人們對所謂的自由民主,以及所謂的政治, 開始日趨懷疑。     而在全球範圍內,就以最近的伊拉克戰爭為例,我們看到了美國跨國石油公司,藉著 掌控布希│錢尼政府而發動戰爭,為了製造戰爭理由而不惜編織各類虛假的情報。這是政 治的復歸野蠻化;而於此同時,則是近年來我們也已看到一種新型態的世界群眾運動開始 出現。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世貿組織在西雅圖舉行高峰會,會場外的示威者多達二、三十 萬;二○○一年七月,G8高峰會在義大利的熱內亞舉行,場外抗議人潮逾三十萬。在這 個民主的時代,為什麼有愈來愈多的人,已捨棄了民主機制,而以非傳統型態的示威抗議 來表達不滿呢?其中到底哪些地方出了差錯?就在人們宣揚全球化的福祉之此刻,為什麼 已有愈來愈多的人,對全球化的價值愈來愈有所懷疑?     上面所列舉的這些課題,它的本來因果都在本書的深刻討論中。本書作者諾瑞娜‧赫 茲(Noreena Hertz)乃是當代新銳的政治社會經濟學家,她以無比翔實的硬資料和開闊 的視野,把一九八○年代迄今的全球政治經濟現象做了二十多年的總體檢。它是一本用事 實來說話的書,它沒有舖陳艱澀的理論和概念,但縱使最深刻的理論家,在討論當代事務 時,也無法達到本書所揭示出來的廣度和問題的真正核心。     如果我們對第二次大戰之後,西方政治社會經濟學的現實與理論有所理解,當可發現 從戰後初期到一九七○年代,在社會經濟學方面,福利國家的概念仍占有主導性的地位, 而在國家理論方面,多數的人都相信國家在面對各類問題時,能以「相對自主」的立場調 控不同階級和利益團體間的衝突,因而民主的機制對決策形成是有用的。儘管西方社會的 貧富差距極大,但經濟的發展、福利國家的保障,卻使得人們不致有強烈的相對剝削感。 這也就是說,從一九四○年代後期到一九七○年代以來,西方社會大體上可以說是一個一 切都向中間靠攏的社會。儘管那個時代「企業掌控政府」,少數寡頭精英壟斷權力的態勢 已逐漸浮現,並有許多重要理論家提出警告,例如前代政治社會學大師密爾斯(C. Wrigh t Mills)的《權力精英》、前代社會經濟學家柯爾科(Gabriel Kolko)的《美國的財富 與權力》、社會經濟學家龍德柏(Ferdinand Lundberg)的《富人和超級巨富》等,但這 些重要的著作及其所提出的警告,卻未曾受到足夠的重視,甚至美國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 豪於一九六一年任滿卸職,他在離職演說中首次提出「軍產複合體」(Military-Industr y Complex)的概念,認為美國軍事部門和產業界業已形成了一種同盟關係,將會把美國 帶到人們不欲見到的方向。但艾森豪的這種警告,除了在中間偏左的陣營裏受到重視外, 一般美國國民卻對此無動於衷。     然而,隨著一九六○至七○年代中期的新左派青年運動在反越戰中崛起後,這種情況 開始引發巨變。以富人和企業為主的新保守主義勢力開始集結。所謂「新保守主義」,乃 是一種保守的政商精英勢力,他們對大眾民主沒有信心,相信商業利益是有最高的價值位 階,而國家機器即應為商業利益服務。新保守主義者認為美國在越南戰場的失敗,並非敗 於作戰,而是敗於美國媒體的反戰。因而一九七五年越戰結束後,遂出現跨國公司以股權 交換、企業聯姻等方式介入媒體的新發展。美國自由媒體的時代結束,媒體成為保守政商 勢力的一環。     除了一九七○年代後期的媒體兼併外,更重要的乃是一九七九年英國新保守主義的柴 契爾夫人出任英國首相,一九八○年美國新保守主義的雷根當選為總統。這是美英戰後新 保守主義首度同步成功,所謂的「新保守主義革命」宣告正式開始。它是一個藉著政治力 而將經濟力釋放,以內部的經濟壟斷為基礎而厚植實力,展開外部擴張的新階段。經濟的 「私有化」(privatization)和「鬆綁」(deregulation)這兩個影響近代政經形勢至 鉅的觀念及其實踐也宣告登場。     美英的「新保守主義革命」在政治社會經濟學上,乃是一九六○以迄七○年代「新左 派」的對立面。在社會價值上它轉向為宗教及家庭的保守主義,在經濟上則將傳統上由國 家扮演的責任,一步步釋放給大公司和跨國企業來承擔,瓦解了長期以來福利國家那一套 政治經濟學理念,凡「私有」必佳,凡「公有」必差。美英的大企業,尤其是跨國企業由 於得到政治力的協助,傳統上的反托拉斯制度因而蕩然無存,它們的「企業權力」開始在 美英內部快速擴大,壟斷性遂告增加,而為了配合企業的向外擴張,政府則必須擴張軍力 以保障企業利益。雷根總統任內,中央情報局甚至就其功能強化問題做過研究,並確定了 情報應為商業服務的新原則:美英情報機構透過全球電訊監控,掌控重大經濟和商業訊息 ,交給跨國企業來運作的新傳統也因而建立。     因此,從一九七九和八○年開始的「新保守主義革命」,在英國經過柴契爾夫人和梅 傑兩任首相,歷時將近二十年,而在美國則由雷根到老布希總統,經過整整十二年,乃是 美英跨國企業的黃金時刻,「國家」面對企業已形同棄守,總統則成了企業組織最強勢的 帳房兼推銷員。而為了保障企業擴張而不斷強化軍備,則使得美英的政治制度裏,「中央 │地方」關係日益失衡,英國的地方權被大幅縮減,美國則是中央的軍事預算蠶食掉地方 教育、文化與健保經費,一九九○年柴契爾夫人在英國保守黨集體驅逐下黯然下台,一九 九二年老布希在社會貧富日益不均,百姓生活日益艱困的不滿聲中無法連任,注解了第一 波「新保守主義革命」的下台。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在一九八○年代美英新保守主義革命的黃金時代,仍堅守福利國 家理念的美國民主黨和英國工黨已儼然成了「不可能選贏」(unelectable)的政黨,於 是這兩個政黨也開始向右移動,由福利國家的「老自由派」演變為重商的「新自由派」, 美國的柯林頓和英國當今首相布萊爾即是這種「新自由派」的代表。諸如「全球化」、「 國家競爭力」、「企業家精神」等,乃是他們的核心語彙。除了不是那麼窮兵黷武,在內 政上仍堅持多元價值和社會議題外,單單在政治社會經濟學上,「新自由派」和「新保守 派」之間實可謂大同而小異。於是,「新保守派」時代經由鬆綁和內部壟斷而壯大起來的 美國跨國公司,在進入九○年代這個全球化年代後,遂開始在全球快速擴張。它依靠著高 科技革命,以及強勢美元所造成的金融革命,而使得美英出現了將近十年的好光景。這也 就是說,在過去二十多年裏,美英的「新保守派」和「新自由派」交叉接手,擴大公司權 力之下,已使得美英成為全球金字塔的頂端國家。而企業則成了新金字塔裏最高層的新君 王。有下列數字和現象為證:舉例而言,在全球前一百大經濟單位裏,跨國集團即占了五十 一個,其餘四十九個才是國家。通用汽車和福特汽車的營業額比所有黑色非洲國家的GD P總和還高;比爾蓋茲一人的淨資產即相當於全球一半人口的年產值。當企業大到這樣的 程度,傳統上所謂的「企業圓桌會議」藉著遊說而形成國家政策的舊式理論早已不再適用 。就以小布希政府來說,它的白宮各種重要決策組織,乃是能源公司代表參與能源委員會 ,制定能源政策;軍火公司參加軍事委員會,決定軍事政策。公司已形同接管了整個國家 機器。美國在石油公司主導下發動攻打伊拉克的戰爭,在企業主導下,退出規範全球暖化 問題的京都議定書,放寬森林砍伐的標準,開放在阿拉斯加生態保護區探勘油氣;放寬廢 氣排放標準讓更多高污染車輛上市上路。現在已進入了所謂「公司國家」(Corporate St ate)的新型態政府階段,公司即國家,國家即公司,政治也必須替公司服務。所謂國家 具有「相對自主性」,勞資和各種公共議題的功能已被徹底改變。     再例如,由於公司掌控和併購了國家機器,諸如減少公司負擔,給予特種優惠,圖利 有錢階級的情況遂持續出現。梅鐸的「新聞集團」從一九八七到一九九八年間在英國收益 十四億英鎊,卻未繳任何營業稅。布希為了鼓勵富人而大幅減稅,尤其資本利得更是取消 課稅。再加上公司及富人大舉將資產名義移至海外,成了「虛擬納稅人」,這都造成歲入 大減,國家財政反而依靠中低收入者來承擔,新的「劫貧濟富」時代業已到來。由於公司 掌控了金錢權力,透過股權交換和企業聯姻方式掌控了媒體,傳統上所謂的「媒體第四權 」當然也無法繼續存在。它形成了一種新的「反商禁忌」,媒體已不可能刊載任何對企業 不利的報導。也只有了解了這些,人們才可以理解,諸如「安隆案」、「世界通訊案」等 企業造假事件為何會出現的道理。當企業不被監督,政府也棄守應有的調控責任,企業就 變成了可以恣意而為的君王,偽造報表和虛構業績,也就成了自然的結果。     由於企業購併了國家,當然也使得金權政治格外被加強了。政治獻金的多寡掌控了政 黨及選舉的氣勢,這更強化了政黨及政治人物必須成為企業代理人。就以布希總統為例, 他在二○○○年大選募得一‧九億美元,估計二○○四年大選將更打破自己的紀錄,到二 ‧五億美元或更多。選一個總統差不多花掉一百億台幣,政治的「封建化」可謂業已形成 。     而對全世界影響最大的,乃是這種體制的出現,已使得一種軍事型的經濟帝國主義開 始進入了歷史的日程表。企業依賴著國家的軍力和掌控媒體力量,可以為所欲為;企業也 可以依靠情報監聽而搶奪別國的商機。這是資本主義的野蠻化。而於此同時,則是沒有一 個國家真的能夠在每個領域都有足夠的競爭力,於是美英一方面以全球化為名要求別國為 它打開市場,但另方面則是它本身為緩和內部壓力,又極力展開自己市場的保護。美國每 年補貼出口的金額逾七百五十億,補貼給自己農民的超過千億,對後進的產品出口國或加 工出口國家,因而造成極大的傷害。這也就是說,儘管大國都在宣稱「全球化」,但這種 說辭之目的,不過是希望別國為它們開放,而它們則只有在不影響自己利益下才會開放, 「全球化」也因而成為一種「任意的全球化」,而受到傷害的,則永遠是全球金字塔的底 層國家。     當代思想家詹明信(Frederic Jameson)說過:「資本主義乃是人類有史以來所發展 出來的最好東西,但它也是最壞的東西。」而毫無疑問地,在企業購併了國家後所形成的 這種全球化資本主義,則是它最壞的結果。它以軍力和情報力為基礎而任意妄為,它在自 由貿易和保護主義間沒有規範,一切依靠實力而任意訂定。企業購併國家後,使得每個國 家內部的貧富差距日大,全球的貧富差距更甚。政治應該有的許多社會道德以及人性上的 目標,全都被金錢利益所取代。由於這是一個「金權支配」的新體,人們已不可能透過正 常的民主機制來改變它,於是反體制的運動遂告出現。這也就是說,當企業購併了國家, 整個世界已變成了「單面向」的大社會,它只被最簡單的「金錢邏輯」所牽動,人類長期 以來所形成的自由、平等、民主均衡、正義分享、生態環境等價值,全都被拋到另一邊。 美英社會貧富差距日大,美國最窮的五分之一人口,年平均所得才一萬美元,而富的五分 之一則逾十五萬美元。而軍力擴張的結果,乃是財政排擠下,已使得教育和社會福利水準 日降,高達四千五百萬人沒有健康保險,五十個州裏有四十六個州出現赤字危機,最近加 州政府破產,即是最戲劇化的特例,其他如新澤西州、威斯康辛州、康克州、俄亥俄州、 路易斯安那州等,也都情況極為嚴重。所有的這些問題,都是企業大到購併國家這種程度 後所造成的後果,它除了傷害到絕大多數人民外,也將傳統政治裏的許多基礎一併摧毀。 也正因此,對於這一系列發展過程中,那些所謂「私有」、「鬆綁」、「改革」、「全球 化」,現在的人可能已到了必須將它澄清的時候。因為所有的這些修辭,不過是在替公司 利益製造合理化基礎而已。私有化的公司真的像這些名詞所給人的印象那麼偉大嗎?    本文作者並非反商主義者,毋寧是新興的「治理派」(Governance)的代言人。近年 來,由於經過「新保守派」和「新自由派」的衝擊,「治理派」的呼聲日增。他們主張「 全球化與治理」、「公司治理」和「國家治理」,希望透過符合公平正義、分享原則,以 生態環境準則的新價值,來規範弱肉強食的全球化以及公司霸權。世界的野蠻無常已必須 被導向到新的有序狀態,這就是本書的企圖。透過這本書,當我們知道全球的大趨勢後, 或許也同樣到了該反省諸如「全球化」、「私有化」、「鬆綁」、「改革」等似真還假的 觀念的時候了! (本文作者為《新新聞周報》發行人兼總主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3.135.235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3.135.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