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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短篇] 住在鞋櫃裡的男人--(1)
發信站: KKCITY (Mon Jun 24 16:3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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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鞋櫃裡的男人
By icecream
「苗……小苗不在這裡……」
當我把我那雙有點破舊的布鞋放進電腦教室旁的鞋櫃時，我見到有一
雙詭異的眼睛從裡面對著我瞧。
我並沒有太驚訝，因為我早就聽說過這個傳說，並且有了心理準備。
「天哪！我真的看到了！電腦教室鞋櫃裡有一雙眼睛對著我瞧。」
一個禮拜前，三班的珍珍在「校慶活動籌備委員會」中提到了這件事。
「我也是耶！我嚇得趕快逃開，根本不敢再去打開那個櫃子，只好把
鞋子放到隔壁同學的鞋櫃裡。」
五班的「校慶活動委員」是個相當膽小的男生，不過塊頭卻很大，很
容易讓人聯想到那種可以在美式足球賽中演出保齡球全倒的畫面。
「你也遇過啊？我是在同班的小慶放鞋櫃時瞄到的！真是嚇死人
了，我根本不敢講出去，怕人家以為我有毛病。」
二班的大明也跟著答腔了。
事實上，身為學生會活動組兼校慶活動委員主席的我，不太應該讓這
個會議成為校內怪談的交流場所。
「各位請安靜，或許我們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這次校慶的活動中……
至於這種無稽之談……」
「你們班上禮拜沒有去上電腦課對不對？」
四班的阿丁忽然插話進來，立刻再把我企圖扳回主題的努力化為烏有。
「所以你們班還沒有遇到！當然你不相信了！」
珍珍站了起來，有點激動。
「這個禮拜去上電腦課的班級，幾乎都有人看到那雙藏在鞋櫃裡的眼睛！」
「剛好你們一班禮拜一那天遇到停電，所以就沒去上課，自然就沒有
人看到那個怪鞋櫃了！」
我摸了摸鼻子，試圖掩蓋住自己的挫折感。
「那麼，你們告訴我是哪一個鞋櫃，我去證實給你們看，這件事根本
就是無稽之談。」
「電腦教室的鞋櫃是照號碼排的，從一號一直到第三十六號……」
珍珍喃喃自語的唸著。
「而我正好是座號第三十六號。」
「真巧！我也是三十六號！」
五班的阿龍趕緊答腔。
「這就怪了。」
大明用手輕輕摩擦著下巴，作出沈思的樣貌。
「被我看到鞋櫃裡有眼睛的那位小慶，也正好是我們班上的三十六號。」
「所以，」
我用相當平穩的口氣說著，試圖讓整個會議的主導權回到我的手上。
「所以大家覺得電腦教室的第三十六號鞋櫃裡頭有鬧鬼？」
說完這句話的我望向大家，在學生會辦公室裡的每個人都低下頭來，
彷彿那是一個每個人都知道卻不願意承認的字眼。
空曠的房間忽然讓人起了一股寒意，更加帶動了這一刻的詭異氣氛。
「我覺得奇怪的是，每個人都是不小心看到那雙眼睛。可是卻沒有任
何人真的仔細去瞧瞧那裡頭是什麼東西。」
坐在會議桌最遠那邊的矮小男子忽然開口了，忽然打破寂靜的一剎那
間，我注意到每個坐在會議桌旁的學生委員都顫了一下。
矮小的男子看起來不像是跟我們同學年的同學，倒像是學弟，不過說
起話來卻相當平穩。
「你們或許不知道，我們學校的電腦教室是一個磁場相當強的地方，
從以前開始就不斷有著奇怪的傳說。」
珍珍緊張地抓住了我的手。
「這我知道，電腦教室裡面有三十七台學生用電腦，而外面的鞋櫃卻
只有三十六格。可是上課時裡面的電腦座位卻常常是坐滿的狀態。」
五班的阿龍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接口。
「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真的啊……」
四班的學生委員阿丁緊張的說著。
事實上，我的臉一定相當的慘白。由於我的座號正好也是班上的第三
十六號，於是常常是坐在教室裡的最後一個位置。
印象中，幾乎每次我所使用的都是那台第三十七號電腦，而三十五號
同學用的通常是第三十六號電腦。
依此類推前頭一定有某個同學空下位置來，使得後頭的同學通通往後
移了一個位置。
不過，好幾次我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哪裡空下來了，卻總只看見電腦
教室裡滿滿的後腦袋一個接鄰著一個，沒有任何空著的位置。
我並沒有很在意，直到這件事在會議室裡被提出為止。
「這……」
珍珍望向了我，顯然她注意到我和她都是班上的第三十六號。
而我也從她的眼神中得知，她也有著和我一樣的經驗。
「其實是我常常沒有脫鞋子就偷溜進去打BBS……」
二班的大明說話了，隨即被我們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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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短篇] 住在鞋櫃裡的男人--(2)
「不過，據說那裡以前真的死過人。」
矮小同學接口說的話，讓我們停止了海扁大明的動作。
「據說曾經有某個學生在電腦課裡忽然暴斃，從此以後就在寄住在他
的鞋櫃裡，尋找下一個替身。」
「這種故事，好像每個學校都有啊。」
我忍不住插嘴。
「不用說，那個學生一定是座號三十七號吧，然後從此以後那第三十
七號鞋櫃就被拆掉了。」
我相當不以為然地說著。
「這個故事我剛進學校時也聽學長姐講過，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不，這是真的。」
矮小的同學有點激動起來。
「因為他是大我五歲，曾經在這裡就讀的哥哥……」
一剎那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結了起來。
「是我哥哥……」
矮小的同學抱住了頭，露出相當激動的表情。
「……說的，我還因此害怕得不敢的不敢睡覺哩！難道我真的被這麼
笨的謊言給騙了嗎？」
當然，我們扁了他一頓。
「不要打啦！……我哥哥還說他們偶爾還是會看到那第三十七號鞋
櫃出現，等著有哪一位學生不小心將自己的鞋子放進那第三十七號鞋櫃，
然後抓他當替身……啊啊！不要打我……」
或許原本這會是個相當可怕的故事吧，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了。
其實很簡單，只要在這間會議室裡把窗簾都拉起來，然後點上一根蠟
燭。接著加上一些聲音跟動作就相當有氣氛了。
比方說，某一天一個同學不小心將自己的鞋子放進那多出來的第三十
七號鞋櫃，然後「刷！」的一聲就被抓了進去……
配合著聲音跟動作，那會是一個很嚇人的故事，特別是那「刷」的一
聲如果把握得好的話，一定能讓現場所有的人嚇得大叫出聲。
「總之，那個寄生在三十六號鞋櫃裡的眼睛一定也是以訛傳訛。」
打得有點手酸的我站了起來，做了這樣子的結論。
「可是我是真的看到了啊……」
大明似乎有點不甘願。
「哼！明天大概就會出現類似『曾經有個人被欺負，然後躲在鞋櫃裡
被關了起來，最後失蹤不見的』的傳說吧！」
我相當不以為然的說著，然後伸手抓了桌上的時鐘過來看。
顯然今天的會議是開不完了，與其繼續浪費時間在這些跟校慶活動無
關的八卦上面，還不如現在各自解散，下次開會再重新討論的好。
「好吧！午間靜習時間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各位委員明天再來吧。」
我阻止了珍珍想要繼續說其他傳說的舉動，打開門作出催促大家趕緊
回班上的動作。
真是一個荒唐的中午，莫名其妙的會議。
我拋下那些還在一個接一個聊著恐怖故事的校慶活動委員，趕緊跑回
到自己的班上。
沒記錯的話，下午的第一節課就剛剛好是電腦課，這實在是個相當惱
人的巧合，特別是剛剛聽過了那些故事之後。
「喂！你有沒有聽說那個藏在三十六號鞋櫃眼睛的傳說啊？」
一回到教室，馬上就有同學被我白了一眼。
「你不聽就算了，別怪我沒有告訴你喔！據說曾經有個常被欺負的學
生為了躲避幾個欺負他的學生，然後就躲進鞋櫃裡面，最後被發現時已經
死掉了……」
「我猜是被臭死的吧。」
我一面整理著等一下要拿去電腦教室的書跟磁片，一面小聲的嘀咕
著。真是神經病，那麼小的鞋櫃怎麼可能住人嘛！
「從此他就常常躲在鞋櫃裡，用他那雙特別大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看
來的人是不是那個欺負他的同學。」
「少來，這些連名字都沒有的傳說怎麼會是真的。」
我推開死黨阿誠，準備朝著電腦教室的方向前進。
「是真的，當初教官跟我說時，還說那個同學有個小名叫『小苗』，
所以有些經過的同學還會聽到他在叫著『小苗不在這裡……小苗不在這
裡』的聲音。」
阿誠露出相當可怕的表情。
「而那個鞋櫃，據說就是第三十六號……啊啊！」
在打了他一拳之後，我走出了教室。
「今天手真是酸啊！」
我一邊撫摸著有點痛意的右手，一邊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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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短篇] 住在鞋櫃裡的男人--(3)END
電腦教室。
沒錯，在我前面的就是那做「學校裡磁場最強」的電腦教室。
我瞧了瞧那一排有著蓋子，被裝在外頭的一排鞋櫃。大白天的，實在
看不出有什麼值得可怕的地方。
鞋櫃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上面標示著從一到三十六的數字。而我的座
號正好就在這排鞋櫃的最後一排，最後一列。
我往窗戶裡望進去，大多數的同學已經入座，裡頭還包括蹺課偷跑到
電腦教室打BBS的大明，他的手腳實在比我想像的要快很多。
然後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苗……」
「小苗……」
「小苗不在這裡……」
我無可避免的想起剛剛死阿誠跟我說過的話，在第三十六號鞋櫃裡躲
著一個叫做「小苗」的學生，常會在有人經過時害怕的叫著「小苗不在這
裡」……
我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方才在會議室裡每個人所說的話一下子通通又在我腦袋裡湧了出來。
該死！
我試著讓自己開始顫抖的腳恢復。
「小苗……」
就在我即將大喊出聲的那一剎那，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那第三十七個被坐滿的電腦位子都不過是大明所引起的一場誤
會，那麼或許這「躲在第三十六號鞋櫃的男人」傳說，或許也有現實上可
以解釋的原因？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伸出顫抖的手，緩緩的打開了標示三十六
號的鞋櫃。
裡頭就像其他的鞋櫃一樣，黑漆漆的什麼也見不著。
我試著把頭往下繼續移動，直到自己的身體幾乎趴臥在地上……
然後，我見到了幾乎讓我心臟停止跳動的東西。
眼睛！
那是一雙眼睛！
從黑暗中，緩緩的浮現出一雙詭異的眼睛……
「據說，曾經有一個常被欺負的學生被關在這裡死掉了，從此以後他
就躲在第三十六號鞋櫃中，對每個經過的人說：『小苗不在這裡……小苗
不在這裡……』」
我試圖想要站起身，卻發現雙腳早已軟掉，根本無法動彈。
而那雙眼睛竟然越來越大……
喔不！該說是漸漸朝著我接近中。
越來越大……
「小苗不在這裡……」
「小苗……」
我彷彿聽見那一聲很細微，聲調有點高的聲音從鞋櫃裡頭傳了出來。
「苗……」
我閉上眼睛，完全無法再看下去了。
「喵～」
……直到我的臉被某種潮濕的東西舔過之後，我才緩緩的張開眼睛。
是一隻小貓。
是……是一隻小貓？
看著那隻不怎麼怕生的小貓，我啞然笑了。
什麼「小苗」、「苗」之類的？那根本就是貓的叫聲啊！
這……
我的腿跟手臂很快的恢復了氣力，這讓我能夠撐起自己的身體。
小貓或許被嚇到了吧，連忙跑回暗暗的鞋櫃之中。
我坐在地上，相當無奈的笑著。
一定是天氣太冷了，學校裡的野貓才會跑到電腦教室的鞋櫃中。
也因為這樣，才會出現什麼「三十六號鞋櫃裡住著一個男人」或是「電
腦教室具有很強的磁場」一類的鬼扯蛋。
磁場？
我看如果是電磁波比較強還說得過去。
我拎著自己的那雙破布鞋，打開剛剛被合上的的三十六號鞋櫃。裡頭
的小貓相當舒服地捲曲著身體，趴在裡頭。
我看著鞋櫃裡的那隻小貓，笑了。
好吧！我的鞋櫃就留給你吧。
於是，我替自己的破布鞋找了旁邊的空鞋櫃，擺了進去。
然後緩緩地關上那個標著三十七號的鞋櫃。
刷！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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