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ilkrabbit68:可參考論文--張愛玲小說人物之變態心理研究 04/25 16:51
推 kaniea:推 09/30 22:50
這是我的國文作業，就順便PO上來與大家分享囉
請多多指教^^
紅玫瑰與白玫瑰 閱讀報告
一、 時空背景：
小說中振保到英國留學，而後回上海在外商紡織廠工作。故估計小說時間為民國二十
年代，背景在上海；場景不固定，部分在士洪寓所及振保寓所，然而卻沒有細膩描述。
二、 敘事觀點與結構：
本篇為全知觀點，大半採振保的視角，描述?鸝時部分採用振保的視角，部分採用?鸝
的視角──唯獨不太採用王嬌蕊的視角，有時看似寫出嬌蕊的想法，仔細看看卻發覺那是
振保站在自己的觀點揣度的，例如「當真使一個男人為他受罪，還是難得的事」，「她彷
彿有點糊裡糊塗，像小孩一朵一朵去採上許多紫羅蘭，紮成一把，然後隨手一丟」──這
是為了讓振保能順理成章的曲解嬌蕊的真愛，並以之為藉口離開她。有趣的是張愛玲雖然
展現了佟振保的心理狀態，但她只展現出佟振保意識中的自己，意識中永遠有冠冕堂皇的
理由不對女人負責的自己──甚至我認為有些理由連振保自己也不會相信──那時就好像
愛玲讓振保有機會向讀者邊織藉口了；卻又在情節發展中讓讀者客觀的對佟振保為人，甚
至他的潛意識狀態了然於心；關於這點我將於人物的部份細述。此種技巧在西方稱為諷刺
(dramatic irony)，即讀者對事件的了解高於角色的對其的了解。
結構是「追敘型」，開頭先略敘振保的出身、為人，然後突然以一句「在妻子與情婦
之前還有兩個不打緊的女人」，一下子就牽引出振保與四個女人的故事，最後再回到敘事
開始的時間點：「第二天起床，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
三、 人物：
此篇小說的核心主題構築在人物上，愛玲描寫不同女子的典型，也描寫 振保的
個性、心態，和他的決定如何影響他的命運。
小說最核心的人物是佟振保，他的心理狀態和形象也最複雜。一開始小說便強調
他是「有始有終，有條有理」的；他熱心、義氣、克己、誠懇，並且決心創造對的世界，
他在那裡是絕對的主人。然而隨著小說發展，我們逐漸發現振保原是一個太在乎社會形象
的人，他希望博得大家的讚許，希望是大家眼中的好人，希望在自己眼中他也是個好人。
但這世界以及他自己都遠比他想像的複雜，他有慾望，也不可能永遠循規蹈矩的生活著，
因此他總欺騙自己，以不占有女人身體做為他負責的一種方式，或是告訴自己女人不是真
心的，他不需要為女人負責。他看重他的前程和社會形象高於愛情，這最終造成了自己的
悲劇。
我們得透過情節一步一步了解振保的個性：首先他其實不在乎女生表現的不專情
，玫瑰和誰都隨便，嬌蕊和振保在一起後也總愛逗逗悌米孫，如此振保才能不為這些女子
負責並且不違反他的道德觀。他平時太?扣自己去遵守道德規範，因此他甚至特別喜歡「
無恥的快樂」，那種第三者的，「犯罪性的刺激」使他愛的更兇些。而他不終究不願為玫
瑰和嬌蕊負責，因為和她們在一起不符合社會道德。他離開玫瑰的理由是「把她取來移植
在家鄉的社會裡，那是勞神傷財，不上算的事」；並且他更不能忍受公開的娶朋友的妻。
但若他不想要長久的和玫瑰與嬌蕊走下去，那麼他如何能與她們在一起呢？他既然克制不
了自己的欲望，他只能不斷不斷的為自己的行為編織合乎道德的解釋：他自豪於對玫瑰的
自制力，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拋棄玫瑰的責任。對於嬌蕊，他不斷的以嬌蕊是不貞的有夫之
婦為由，說服自己是不用對她負責的。後來在關鍵時刻他又騙自己嬌蕊不是真心的，是在
設他圈套，以此開脫負心漢的罪惡感，即便他其實深深的了解嬌蕊的稚氣與單純。他難道
真的不能了解嬌蕊對他的真心嗎？佟振保是愛情裡的懦夫，他因此摧毀了他的一生，而這
一切只為他那空虛的偽善與社會道德。
他的道德到底不是如儒家或宗教家那般發自內心對道德的熱切追求，而是為了
博得身邊人群的崇敬。他後來順從母親娶了傳統婦女孟?鸝，為此他覺得身邊的人都欠他
一份敬意和溫情。?鸝使他的日子空虛，他只好更加努力的去博取他人敬意來補償，「人
家也常常為了這個說他好，可是他總嫌不夠，因此特別努力去做份外的好事」。
可道德與敬意彌補不了少了人間真愛的空缺，振保也無法永遠以道德維持「對
」的世界。他違背自己的情感需求娶了煙鸝，但也許因著他覺得世界虧負了他，也許他無
法忘懷紅玫瑰的熱切，他便總覺得?鸝礙眼了。振保與妻間空空洞洞，像隔了層白色的膜
，只能自虐般追求「豐肥的屈辱」；而被他拋棄的嬌蕊卻找到人生真諦。振保漸漸發現他
的世界錯了錯了錯了，他在嬌蕊面前難堪的哭了。在妻不貞後，他開始墮落他玩女人他離
了家，亦親手毀掉他最珍視的名聲。因為他厭惡自己，連水面上影子都憎恨了。
小說結尾以，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然而這個「好」字卻很蒼涼很蒼
涼了。失去了情感依歸，振保最終也只剩下他人的讚美可固守了。
?鸝是父權社會下女奴的代表，然而以某種角度而言她和振保有著相似的人格。
她一樣忽視自身真正的需求，卻以為一味的謙卑退讓便能得到她所想要的(對振保而言是
遵守社會規範)。她個性內斂壓抑，忍受振保的污辱，因而表現的更為扭曲而自卑了。她
甚至與更卑賤的裁縫相好，相濡以沫以慰冤情。殊不知振保之所以厭惡他正因為她「空洞
白淨，永遠如此」。振保需要的不是女奴般的服務，而是活生生的血肉與個人特質。?鸝
對自己很漠然，她不熱衷「室內運動」，不在乎自己的便秘病，不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
對於振保的辜負，她只能更自欺欺人的護衛他(振保則是自欺欺人以護衛他的道德觀)、原
宥他；這樣死命的攀住振保，也像是一種自虐。
嬌蕊是振保最強烈的對照，她原本就不在乎社會規範。她美麗、富有生命力與魅力
、聰明、任性而稚氣。她原本對愛情不經心，情人一個一個換，然而在振保身上她卻學到
了真愛，從此她便對感情坦承直率，勇於為愛情犧牲。或許那叫振保痛哭流涕的一句：「
怎樣，愛，認真的……愛到底是好的，雖然吃了苦，以後還是要愛的」，便是小說的題眼
了。
振保的精神總看似振奮，他保守，堅守社會道德；?鸝也像煙雨中不清不楚的，柔弱
沒有存在感的小鳥，只能不斷呱呱訴冤以引人注意；嬌蕊年輕時美麗動人，招蜂引蝶，然
而老了也是要結果生子的。三個人物名稱多少和其形象有些關係。
四、 語言文字：
張愛玲擅用曲筆和反諷，對於人物總是似褒實?，小說一開始便強調振保的「有始有
終，有條有理」，到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條理是多大的悲劇。這表現她「如得其情，則哀矜
而勿喜」的小說主旨，如果是直接的批評，便只會使讀者厭惡角色了；如此曲筆也使的我
們必須更細膩的閱讀小說以揣摩其主題。
愛玲的文筆總含蓄而美麗，在她筆下外遇、無情的離棄、宿娼、精神虐待以及深閨怨
婦似乎都不那麼醜惡了。這源自於她善用鮮明的、形而上的、美麗的意象。並且她對肢體
接觸的描寫總是含蓄，性行為是「紅色的月牙」。
善用意象與譬喻，豐富細膩的色彩與觸感描寫自然是愛玲文字更大的特色。
五、 意象：
意象多不勝數，篇名紅玫瑰到白玫瑰便象徵或節或烈的女人；潺潺水流或枝蔓頭髮是無法
遏止的欲望。紅綠長袍凸顯強調嬌蕊的善於誘惑及振保內心對於不倫之戀的掙扎和迷惑。
「嘴」出現兩次，亦象徵慾望，一次是嬌蕊的肥皂泡沫像張嘴輕輕吸著振保，一次是振保
發現?鸝和裁縫偷情，「雨的大白嘴唇緊緊貼在玻璃窗上」。而當晚振保看著街景，看著
街燈光影「向一連串射出去就沒有了的白金箭鏃」，則象徵生命中的決定不可追悔。
六、 主題：
主題在於小說角色中細膩的心理分析，其中的角色典型都是具有普遍性 的，供
讀者反思。而在張愛玲的價值觀中，真愛和自我肯定才能帶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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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the end of this hard road
We'll sit all together at one m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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