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ochi:推~請多珍惜身邊的人 07/28 03:19
從還沒滿月，一直到上國小之前，我都是給爺爺、奶奶帶大的。
也或許是隔代教養，爺爺奶奶總是比較疼孫子吧，
即使我不乖的時候也很常被奶奶打，
不過我還是覺得爺爺奶奶都好疼我，也好愛我。
一直到了要上小學，爸媽才把我接上來台北同住。
但是，卻沒有人能體會，他們之於我是多麼的陌生。
記憶深刻的是，第一次，他們要帶我上台北的那天，
我和牛一樣，怎樣也不肯上車，就這樣拉拉扯扯，
說什麼就是不肯離開爺爺和奶奶，我就像是無尾熊一樣，
抱住當時身體還強壯的爺爺奶奶，對我來說，他們就是我的大樹。
拉扯的當下，那種心境，就好像是要被綁架了一樣。
我哭得不成人樣，爺爺奶奶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後來，可能是我的「熊抱功」起了作用，奶奶終於忍不住開口，
跟爸媽說再讓我多留幾個月再上台北，
所以那次我得以不用忍受離別的痛苦，依然留在愛我的爺爺奶奶身邊。
只是從那次之後，原本很獨立的我，硬是做什麼事都要黏著奶奶，
即使是奶奶在洗澡，我也寧可一個人待在黑壓壓，伸手不見五指的門外等著，
深怕又有哪一天，我又要被莫名其妙的人帶走。
晚上睡覺也是黏著奶奶，硬要蓋同一條被子，只要奶奶一有動靜我就會醒來。
就這樣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月，或許是半年，
小時候沒什麼時間觀念，可能是因為生活沒什麼目標，也沒有重要的事要做，
只覺得每一天都過得很「漫長」，總是在等白天可以去田裡玩的快樂時光。
第二次，陌生的爸媽，又回到老家，要將我送來台北了，
這次我很清楚，我再怎麼樣也逃不掉，但我還是很倔強，抵死不上車，
最後，還是爺爺奶奶合力把我推上車，然後不是道是誰用力的關上車門，
讓我離開了我最愛的老家，和兩個老人家。
在來台北的路上，我一路哭著我想回去，我不要上台北，
哭到累了，睡著了，起床時，已經是隔天，在陌生的床上了。
一起床，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聞到陌生的味道，
又想起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不熟悉的世界，不由得又是哭鬧一番。
那時，我一直當成姑姑叔叔的爸媽，看我又開始「牛」了，
只好打電話，讓我和奶奶說話，其實我也很想爺爺，
只是爺爺重聽，已經好幾年不講電話了。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每天照三餐打電話給奶奶的生活，
我想爸媽也受不了吧，因為有一天，爸爸突然很兇的告訴我，
以後我不準再一直打電話給奶奶了！
天曉得我有多不適應台北的生活，又有多不適應週遭的人事物。
我只覺得我賴以維生的某種元素突然被抽離了，在那當下只覺得，
好傷心，好難過，但是又看看自稱是我爸媽的人，
感覺即使是我傷心，他們仍然過得很好，一點都不傷心的感覺…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以為，家裡面，只有我是個會傷心的人，
我並不知道，原來，自己以外的人也是有「感覺」的。
就因為這樣的誤解，所以我一直是把所有的孤獨和寂寞都自己吞下來，
曾經，我嘗試著要和我的父母敘述我內心的感受，
但卻被他們以不耐的語氣和表情給嚇到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無法和他們交心。
一直到國中，上了健康教育課，我才知道，原來每個人都是有情感，有感覺的，
那對我來說是一件多恍然大悟的事呀！
難道，是他們漠視我的傷心不管，而顯得冷漠，
還是，是我看不出他們眼底下隱藏的憂心所造成的誤解…
一切的一切，我都沒辦法重新一一來過…
今天早上，夢到自己遇到小時候的鋼琴老師，她希望我練一首曲子，
在她的發表會上，也能參與一場小小的演出，我欣喜的答應了，
拿了譜，飛奔到鋼琴前，但怎麼樣，那鋼琴就是彈不出聲…
感覺像是弦斷了的感覺…
鋼琴，是我最珍愛的寶貝，也是我盼了五年才得到的，
當下琴彈不出聲的那種慌亂，讓我想起了當初剛離開爺爺奶奶時的心碎。
上一次回老家，已經是端午節，對我來說，好像又好久好久沒回去看他們了。
現在要從老家再回台北，已經不會再上演強抱劇，只是每每還是很不捨。
我還記得，這次回去，剛好是爺爺剛動完手術，感覺瘦了很多，
原本就已經白了的頭髮，感覺似乎又更白了。
奶奶的行動，也不如以前的迅速，背也挺不直了，
還記得去年奶奶還和我，兩個人對坐在充滿陽光的院子，幫我挽臉，
但今年的奶奶，已經不如去年的耳聰目明了。
人為什麼要長大，離開自己最愛的人？
可惜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沒有辦法選擇的。
我只希望，我能夠常常回去看他們，多陪陪他們，
人生就這麼一次，以後還能不能遇到，真的很難說。
每天睡前，我都祈求上天，希望他們身體健康，
也希望我能有更多時間去看他們、陪伴他們。
不知不覺，無止盡的思念又開始氾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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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是為了聆聽來自幸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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