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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魯派（俗稱黃教）是現下藏傳佛教中勢力最龐大的一支，除卻布達拉
宮和大昭寺，就屬拉薩附近的三大寺──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的香
火最為鼎盛了。
而三大寺之中，甘丹寺時間最早，哲蚌寺佔地面積最大，色拉寺則出過
最多的格西（格西是通過會考後所獲得的喇嘛尊銜，相當於大學的博士
學位──不過現在普通的學歷貶值了，因此不妨視之為「博士後」）。
也因此，三大寺之間隱然也形成了一股爭奪先來後到的緊張氣氛。
據言西藏當地流傳著這樣一則傳說：某一天，格魯派的創教始祖宗喀巴
大師有感於自己將不久於人世，遂於床前召見三名他最為寵愛的弟子，
這三名弟子分別來自甘丹寺、色拉寺以及哲蚌寺。宗喀巴大師語重心長
地說道：「為師即將離開塵世，身邊並沒有什麼可以留給你們；只有一
具馱物用的木製老揹架，你們三個將它拆開、各取一部分作紀念吧！」
三名弟子聽命後旋即將它分剖為三，其中，甘丹寺的僧徒拿了外架，色
拉寺的選了木板，而出身哲蚌寺的弟子則只得到一根用氂牛毛編織而成
的繩串。
宗喀巴大師目睹結果，於是含著笑意對那兩名弟子說：「啊！你們自願
將權柄讓渡給哲蚌寺了呀！試想：如果缺少氂牛繩的串結，外架和木板
又如何發揮作用呢？」
這則傳說的出處雖難以稽考，卻在在說明了「哲蚌寺」於格魯派、乃至
於整個藏傳佛教中尊爵不凡的地位。
01.
哲蚌寺的全稱為「吉祥米聚十方尊勝洲」，寺院坐落在拉薩西郊的根培
烏茲山腳，其建築依地勢蜿蜒而建；遠遠望去，白牆與金頂群落閃現著
一片光耀，有如「高高堆疊的雪白米堆」（即藏文「哲蚌」之意）。
作為黃教三大寺之一的哲蚌寺佔地約五萬一千多畝，五世達賴喇嘛曾在
此地興造甘丹頗章，確立西藏政、教合一的傳統，爾後歷經各個世代的
擴張，據說，哲蚌寺迄今已成為地表上最大的寺院了。
海拔將近3800公尺的高度，我順著迤邐的石階攀上落下，穿梭在各大扎
倉與經院間，不免也略微感到吁喘；倒是前來轉經的藏民個個不以為苦
，他們手持供佛的酥油瓶，步履顯得既堅毅又莊嚴。
去的時候剛巧趕上哲蚌寺的日誦，坦白講在措欽大殿聽喇嘛們唸經令我
有點「不舒服」──經唄如此低沉，遼敻，迴旋，音波與音波密合如貝
頁，不像從人體發出來的，卻彷彿聲籟藉由色身孔竅表現它自己，環繞
著寶幢和法相，形成了三世一心的曼陀羅。
02.
乃瓊寺是哲蚌寺的護法寺，兩處相距莫約一公里遠。參訪的時候，碰巧
遇上當地人在「打阿嘎」──那是一樁眾人協力將阿嘎土夯實的勞動工
作，其過程往往伴隨藏族亮烈的歌聲，形成極富民間特色的風景。
乃瓊寺並不大，寺院前兩座煨桑爐拱出居間的漢式無字碑，很帶點與世
無爭的氣息；倒是寺院內牆的壁畫多為懲奸除惡的伏魔內容，面目猙獰
、多手多眼的護法和金剛各顯神威，底下一排骷髏們似笑非笑的諧謔表
情竟也是此地獨有，別處找不著。
據聞十四世達賴喇嘛離開西藏前，曾前來乃瓊寺徵詢駐寺護法的意見；
護法降神告曉天諭後，達賴喇嘛就此離開了藏傳佛教奧義的核心地。
03.
色拉寺，原名「色拉大乘寺」，和同屬格魯派的甘丹寺、哲蚌寺並列為
拉薩三大寺。「色拉」的藏語意思是：薔薇，或者冰雹。
相傳該寺原址本來盛放著一片野玫瑰，宗喀巴及其弟子在此處發見一尊
馬頭明王像，於是起寺供奉；另一派說法則指出彼時興造寺院時，忽然
天降冰雹雨雪，故以之命名──不消說，「冰雹」的威力足以摧毀高高
堆聚的雪白米堆（哲蚌寺），也暗示著兩處佛門勝地彼此分庭抗禮的傾
向。
色拉寺最著名的活動當屬每逢週一至週五下午三時開始的「辯經」活動
。偌大的辯經場，但見各大扎倉的喇嘛們自四方聚匯，彷彿一片絳紅色
的河流。抵達定位後開始分組，每組至少兩人；問方與答方分據一角，
前者氣勢凌厲，手起聲落甩動念珠劈啪作響，後者則必須即席答辯、澄
清佛典中蘊藉的真理。
乍見下場面似乎有點失控，不過放心他們不會真的動手打起來的。圍觀
的群眾包括歐美觀光客、藏族同胞，以及幾乎無處不在的武警公安。儘
管不諳藏語，光是解讀他們那些誇張的姿態和表情也是夠興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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