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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ibow (挑戰者) 看板: NTUniNews
標題: 向下檢證--從青春之歌談學運問題
時間: Tue Dec 3 03:22:20 2002
「向下」檢證——從《青春之歌》談學運的傳承問題
胡采蘋（傳播學生鬥陣成員）
最近報上有一個有趣的新聞，北市產業總工會秘書王醒之因為抗議健
保雙漲遊行、譴責立委李明憲抹紅工運團體，成為執政當局的頭痛人
物，閣揆甚至具狀告訴。偏偏王醒之是民進黨立院黨團幹事長王拓的
兒子，媒體戲稱王家鬧家變，同時也搬出了王拓早期的左傾歷史。
社運人士應否進入政治體制，始終是一個常常被討論、也值得好好討
論的問題，從許多不同人士進入政治體制的實踐過程，我們也觀察到
許多不同的實踐典範，例如勞委會的陳菊、北市勞工局的鄭村棋，以
及太多昔日街頭健將今日位居要津者，他們各自不同的表現與實踐成
果，都將這個問題從「應該」、「不應該」的二元答案中，伸張開更
寬廣的討論面向。
無論如何，當社運人士在開展的社會運動領域中，伴隨社運重量漸增
而凝聚更多政治實力時，他們都是政治場域不能忽視的對象。轟轟烈
烈的「學運世代」亦復如此，羅文嘉、林佳龍等數顆閃亮政治新星，
以及遭到在野黨倚老賣老年齡歧視批評的「總統府童子軍」，都說明
了野百合學運世代大量進入政治體制的現象。
外界難免以這些學運、社運人士的出身與舊時理想比較對照，檢證他
們的現時作為，或是給予一種理解體諒。這些評論反省，多少能夠得
出一些進步的結論或方法，是值得肯定的努力。不過，這些評論與反
省，幾乎都是以一種「向上」的檢討姿態出現，檢證這些人進入權力
結構後的作為與其「出身時」是否保有同一理想性格；然而這種檢討
，最後似乎都會流於個人式的道德評價，缺乏了「世代」所擁有的社
會結構觀點。也許所有的學運世代，都應該接受一種「向下」的檢討
觀點與準則，回頭審視我們是不是給予所出身的組織結構一個健全的
發展與後盾，作為連結起所有學運世代的傳承結合，以及作為現時運
動學生宏觀的工作態度；或許這會是一種更具有意義的批評觀點。
筆者日前參加了《青春之歌》作者鄭鴻生第一次公開面對讀者的讀書
會，有機會與作者、書中主角錢永祥和其他讀者共同討論，也對學運
傳承問題重新仔細反省。《青春之歌》的學生運動，主要圍繞著現今
仍存在的台大大新社、大論社等社團，學運內容則包括保釣運動、禁
書（與思想）的流傳、校園座談、筆仗等活動；面對當時堅強的黨國
禁錮，「青春之歌世代」最後以受到白色恐怖噤聲的結果收場，黨國
的掃蕩後來並演變為台大哲學系事件。
相較之下，《青春之歌》書中所呈現的1970年代左翼青年，缺乏野百
合世代的強悍與好運氣，顯得樸素，而且苦澀。以「世代」來稱呼「
青春之歌學運」或許並不恰當，因為當年的熱血青年不見得有清楚的
世代觀。然而，如果從整個社會結構的意義來檢討，世代觀點則清楚
地展現出當時社會控制對學生運動的壓迫，以及學運因此在發展上受
限的結構因素；同時，也對照出野百合學運面臨著不同的社會結構，
而相對獲得豐碩成果的原因。
然而閱讀《青春之歌》時，在1990年代後期加入傳播學生鬥陣從事學
生運動的、六年級的我，卻仍然對許多情節感覺親切熟悉，包括當時
的學生刊物，和傳學鬥電子報相似，為學運的思想載體；當時開會的
全成冰果室，也好像傳學鬥每次窩在小咖啡館裡開工作會議與讀書會
一般；而學生所擁有的義無反顧的真摯感情，更是世代不減，那些走
過學運、踏入一般社會結構而開始有所負累、有所顧忌的老學運人，
對這種青春無敵一定更是感受深刻。
作為一個六年級的學運工作者，閱讀此書的過程，無疑對自己的道德
鍛鍊與思想命題上有許多澄清與堅定作用，隱約也從書中線索與平日
見聞勾勒出整個學生運動的世代圖譜與思想傳承。如果以校園作為一
種運動形式是必要的，在這個眾人皆曰社運低迷、學運低迷的時刻，
低迷或許就不應該被視為如此理所當然；我們更應該檢討過去的學運
力量，究竟在現在留下了什麼；有什麼力量是可以賦予今日學運新生
命的？
「學運世代」一詞，賦予今日「五年級生」一個特殊的地位，遭逢當
日衝破黨國禁制的社會結構時，學運難免成為這一代部分青年值得紀
念的生命記憶。然而，如果學運是必要的，它就不可以專指某一個世
代，它必須是有歷史、有未來，並且在注目之下被傳承接續的。如此
，世代觀點才有其意義，否則「學運世代」就只是一個紀念圖騰。
因此每個學運人，都應該背負著一種「向下」的檢驗標尺，將學運的
傳承作為學運組織的任務，給予學生運動更多思想、行動上的辯論與
資源上的鼓舞支持；如果學運世代進入了權力結構，但是他們所來自
的理想團體卻萎縮枯竭，那麼「學運世代」，就只是某一個時空點下
的一群人，而不是一代接一代的世世代代，也就不存在所謂「世代」
的觀點。
如果「學運世代」只是對於一個世代青年的歷史沉緬，那麼，那些曾
經有力的力量，可以說是消逝在學運之中。唯有學生運動的持續發展
，那些歷史的記憶才能說是持續鮮明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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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想簽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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