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idola (喜歡妳)》之銘言:
: 以下是我某課堂的學期報告,稍微有點心得但又不知道是否有哪裡有大缺陷,
: 固而冒昧初來此版便想請版友們給予指教,請盡量批評指教,謝謝。
: (可能的話或者還想知道有何著作可指正我觀念的書也煩請版友介紹,謝謝。
: 我主要參考的讀物是錢穆、馮友蘭的著作,畢竟討論大學的專書實在不多...)
可以請教是哪一門課程嗎?
(恕刪)
: 中國古代的道德秩序與政治秩序乃是合而為一可說已是常識,如孔子便曾說「君子之德風
: ,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只要在上位者,君子能夠修得以為人民模範,則在下
: 位者自然感受。故錢穆、馮友蘭皆認為,明明德與修身乃是同一件事,修身就是明明德,
: 惟錢穆更進一步地說親民、止於至善亦皆修身事。 只是隨地位不同而有修身或需止於至
: 善的差別,照錢穆先生的看法,儘管是人民各安其份之意涵,但此未免略有與現實妥協之
: 感。若當真傳道於世,則為何不激勵人心使人皆向至善?這其實是在儒家將道德與政治結
: 合而為至善之時便已經隱約存在的矛盾: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達到至善。若要說修身就是
: 「至善」,每個人都能修身、明明德,則親民又所為何來?
錢先生之解於我看來相當正確
然而我對你的疑問卻有所不解
由「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
怎麼可以得出「略有與現實妥協」?
這點或許可以在多加著墨
「每個人都能修身、明明德,則親民又所為而來?」
這一點對儒家思想或許是有一點點的小誤會
當我們用「能」這個字的時候,
指的是一種應然的狀態,
但並不是現實的狀態。
「途之人可以為禹」
「人人皆可為堯舜」
這種命題很顯然不是說大家都是禹或堯、舜
而是說大家都可以成為有德之君子。
說玫瑰花的種子可以種出玫瑰花,
並沒有意涵因此不需要其他條件搭配,花就可以長成。
同樣的,在這樣的類比之下,「親民」就有他的意義了。
對於「至善」的境界來說,
並非只是要求人僅自修其德性,
還希望人人可以改善風氣。
而相對於一般人,統治者因為有權柄,因次對他們的要求也是更高的。
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
可以想像成為一個過程(小樹苗、大樹、一整片森林)
因此
止於至善無論是對誰而言
意思都是希望
人人不僅獨善其身,更應兼善天下
對於君主,這更是昭然若揭的責任義務
: 不能說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就都是「至善」或者說就是「道」的體現。既然事有先後
: 順序輕重緩急之分,則必當須有一標準來評斷行事的先後。除非儒家,或說《大學》的作
: 者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人人皆明明德的世界可能存在,因此只能寄托一個明道親民的君王
: 來實踐此三綱之教。
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
是一件事務的三個階段
其對象之數量時漸次擴充、愈來愈多
但是本質是同一件事
: 再者,若原本應當明道親民的王者卻不明德親民之時,則君子、儒士又該如何自處?孔子
: 曾說「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但是天下無道之時,君子們在習研《大學》之法後
: 又安能獨善其身的無動於衷?「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眼看天下無道,已經明明德的君
: 子們當真能庶幾無愧?儘管此非《大學》中所言及之事,但是儒家政治理想中的明德之君
: 又曾幾何時出現過?固然此處《大學》所云乃只是儒者入門之法,但若入門之法便已提及
: 可說是終極關懷的理想,卻又將此終極關懷的落實寄託在一個不可知、未可知的明君身上
: ,則此或許是儒家思想在政治實踐上始終未能超脫而有所根本缺憾的難點。
結論所提是非常好的問題
儒家重人固然是個盲點
但是孔子也是「聖之時者」
簡單說
什麼時代背景條件可以做怎樣的努力
是需要因時因地制宜的
儒家對於政治權力的態度
可以說明儒者的成功
同時也突顯出儒者的局限
不過這是專制社會下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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