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洪流。潮流。@信義誠品-3

[DMK ( )]

　　從《寶貝》到金曲獎

　　幸虧她整張專輯裡面的 balance做得很夠，因為《南國的孩子》很甜，會讓老
　　師覺得稍微O.K.，那種心情是會有點兒平衡，所以張懸今天出來辦這個講座是
　　可以了。說實在的，如果在《寶貝》時期辦──這不是否決《寶貝》，因為呂
　　老師有日文家教老師，這日文課是一對一教學。

　　日文家教老師有一天問呂老師，怎麼辦？華文老師要每個人上臺表演一首歌，
　　呂老師就送了家教老師一張張懸的專輯，其中收錄了《寶貝》，說這首歌，超
　　好學的！呂老師生動的講法，使現場活絡不少。

　　呂老師還告訴日文老師，這首歌像無謂的呢喃。

　　「日文老師都聽得懂『無謂的呢喃』嗎？」張懸笑問。「真是不忍心給日文老
　　師《寶貝》這麼簡單的歌，無謂的呢喃很難講耶！」

　　呂老師把這首歌給了日文老師，叫她去唱。結果，沒想到那個老師也是學過鋼
　　琴的，她一聽就說：「好聽又好學耶！」就學會了。表演完畢，上日文課的時
　　候，日文老師興奮到不得了……張懸搞笑的高八度音，誇張的接：「怎麼會有
　　這麼簡單的歌！」

　　「不是！」因為他們是來自四面八方各國的人。呂老師說，外國人唱中文歌曲
　　一定是咬字各方面都怪怪的，就只有她唱《寶貝》的時候，他們華文老師居然
　　就拿起吉他，一面彈一面唱，全班變大合唱！

　　這樣子看起來，《寶貝》還不是太丟臉嘛，還是很O.K.的，雖然呂老師真的沒
　　有覺得《寶貝》很好，所以金曲獎提名張懸《寶貝》的時候，老師很生氣。為
　　什麼會是這一首！為什麼不是別的？所以，這一首不得獎，好像也應該。不知
　　道該附和還是反駁，總之，氣氛很活，老師說話很風趣。

　　張懸一句：「鼓掌啊你們！」大家紛紛鼓掌。張懸認為老師說出了真心話。掌
　　聲中，呂老師真的不覺得《寶貝》這一首是可以得獎的。

　　張懸說，其實那個時候，她有跟身邊的工作人員剖析自己很誠實的東西。當年
　　除了年度單曲以外，入圍最佳作詞、作曲選的如果是《寶貝》的話，只有兩個
　　原因。

　　第一個，評審其實一年要聽幾百張專輯(小樹：四百張) ?張懸：「Who cares?」
　　一來一往接得很順，大家也笑了。

　　反正他們都沒有在聽，於是選了一個代表性的東西，所以到最後評分的時候，
　　對他們自己會產生尷尬，對於入圍者也會尷尬，張懸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入圍，
　　那她其他的歌都死去那兒了？口氣之直爽，使大家哈哈大笑。

　　小樹：「因為沒聽過。」連張懸也笑了。小樹認真強調，他所講的是真的！

　　張懸那時候幾乎有一種如果只是因為那時候的熱潮所以《寶貝》得獎了的話，
　　以她的個性，可能當場就會想取消入圍資格，因為，說實話，雖然她接受這首
　　歌拿去比賽的這件事情，可是它在張懸的美感認同裡面，其實有非常大出入的
　　矛盾，尤其是如果這東西讓她帶到評審甚至一年根本沒有時間去消化入圍專輯
　　的時候，她對於這個東西就會產生反抗，而通常，外面的人反抗沒有用，當入
　　圍的人出來反抗的時候，它可能才會有一些……(呂：會有震撼力！)懸：「Almost.」

　　小樹不認同，他認為制度如果這樣的話，情況還是會繼續下去。

　　「繼續這樣round and round?」張懸接著說，所以那時候她其實跟身邊的人講
　　，這樣子太可惜了，讓她這種作品入圍最佳作詞、作曲，但卻沒有交代清楚，
　　可能跟《小情歌》一起入圍，一個是真的充滿文學情懷的東西，一個是真的深
　　入普世價值的東西，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最後拿兩個來比？而最後要說的是：
　　「對不起，你輸了。」

　　張懸很欣賞前幾年的金曲獎就在這裡。那時候的評審，不知道是太閒還是怎樣
　　，每年都有重點。比如說今年的流行音樂現象表現出來的就是原住民的音樂整
　　個開始發光；今年的唱片素質裡面，看到了流行現象，比如說是周杰倫，比如
　　說是原住民。You make it happen.

　　張懸認為，這獎項對於流行樂壇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它是指標性的東西，而不
　　是大家讓它入圍一下，關於誰得獎，到時再說。

　　為什麼講到這個呢？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幾乎想要做出這樣子的動作，但是可能
　　在一般人的解讀就覺得：「啊？給你入圍你還嫌？」所以那時候後來張懸也有
　　被震撼到，發覺一個很誠實的心態，不是在流行現象裡面居然變成一個不知感
　　恩的事情，讓她回頭去想說，反抗在各行各業的領域裡面到底能夠產生什麼決
　　定性的意義？

　　所以她最近跟她的主管及呂老師也聊到一個很重要的重點：你做你還是想做、
　　該做的事情，然後把它做到最好！除了這個東西以外，你永遠都要花新的時間
　　去做創造性的事。

　　對抗是在「已知」，然後「已有」的現象跟範圍裡去做出實體的批判或者是
 　 promote ，但是如果一方面去觀察自己，然後也去省思這個社會，另一方面，
　　回過頭來，自己可以變成一個新的製造者，永遠丟新的東西出來的時候，張懸
　　認為，現象才有可能有新的環節出口或是有新的突破，光靠反抗、單一的指責
　　，或是所謂的停止亂象，這些事情其實是矛盾的。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點。

　　知名度

　　辛波絲卡的詩影響老師很深，主要是她有一張履歷表。她說其實最後身分地位
　　是最重要，履歷表可以填最後的成就，但是不必填手段。這社會常這樣。

　　我們國內也有一個滿知名的單位，它每次問人家說這個東西誰能交的時候，老
　　師的朋友中，至少有臺灣、香港、美國等地的朋友推薦她，老師反問為何推薦
　　她？她又沒有知名度。果然這個單位從來沒找過她，其實老師也從來沒去想過
　　，只是後來有人問時，她會反問，有那麼重要嗎？根本不會去把這件事情當真
　　，這種單位要的一定是知名度很高的人。

　　張懸和小樹開始猜：「是新聞局嗎？是兩個字的嗎？」呂老師大笑帶過，很曖
　　昧。

　　但呂老師是要強調，這種單位其實要一個知名度很高的而已，因為它要臺口的
　　人，而老師是幕後的人，所以，很多人在爭取的時候，你必須要亮得出相來。
　　舉例來說，老師的朋友中，很多都覺得某人斤兩也不夠，為什麼可以去擔任金
　　馬獎評審？老師覺得沒問題，她也很欣賞這位朋友，也滿喜歡他，要研究的是
　　，他能夠、他也做得到、他也敢！因此，老師就為張懸感到辛苦。

　　老師談到她有一個夢想，就是一定要成立基金會，這基金會其實是為了小孩子
　　的文化、年輕人的文化，比如說，他們想推出第一個作品，可是老師沒有辦法
　　去募款，因為個性，所以只好很努力很努力的存，靠家裡面的人幫忙，所以她
　　的路走得很長遠，計畫還有四年要完成，反而退休之後比以前更忙！因為只能
　　靠肉體去賺錢，操勞自己。老師講話很幽默，小樹不用多加引導。

　　可是老師覺得，去做宣傳又怎樣？必須先有名！先打出你的地位，然後去推你
　　的理想。

　　小樹覺得要有名真的太容易了。張懸撒嬌：「陪我去上《康熙來了》來了啦！
　　快點啦～」張懸講到哥哥在英國，沒辦法請他回來上節目。那天上完節目的結
　　論就是，下回要帶哥哥去。哥哥一開口就是古典音樂，在他結束以前，還是古
　　典音樂，小 S會哭著跟他說：「我們節目一定會轉型！我拜託你不要再講了…
　　…」然後張懸就可以像個小妹一樣，幫大家倒水，聽大家聊天。

　　所以意思是說，張懸可以去上，但要做自己！但現在的張懸大概還不太敢。那
　　天報紙上很好玩，一版刊她上小 S節目被問到什麼經驗的時候，另外一版是她
　　哥哥，一個專論，在批評世運主題音樂，怎麼會用打敗仗的《1812序曲》做為
　　閉幕式的音樂！一個是犀利的凌虐著主辦單位，一個卻被主辦單位犀利的凌虐
　　，怎麼會在同一天的報紙上看到這兩兄妹！全場笑得東倒西歪，雖然這事太寫
　　實已成了黑色幽默。

　　呂老師還是不反對張懸去闖，至少一回生兩回熟。老師教張懸，下次要主動，
　　紅了之後，理念更好去做！這社會是不公平的，也不要奢望它公平，就是你強
　　了都公平！你不強就不公平！所以，你讓自己有那個位置，比如今天你很有音
　　樂上的權威性，老師就不相信周杰倫出來講話的時候會有錯，因為他很紅！那
　　就讓他去紅！這沒有貶人的意思。

　　老師有一個在香港學傳統音樂的乾女兒，她是英國皇家檢定小提琴最高等的，
　　照樣喜歡周杰倫喜歡到不．得．了！所以老師不會去排斥任何東西。周杰倫今
　　天的位置，他就可以要幹嘛就幹嘛了，他拍電影去拍電影，他要做什麼他去做
　　什麼，所以張懸要是有種，就把自己先搞得知名度夠重，搞得夠紅！那時候她
　　要做什麼，她可以任性，即使任性，她的任性都會變成帥氣。

　　小樹覺得張懸的任性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帥氣了，張懸也帥氣的撥一下頭髮。但
　　對老師來說，還是不覺得是比較任性的。她看了張懸一眼，說：「沒辦法，他
　　們永遠是小孩子嘛！」

　　老師看過一個廣告，那個廣告很精采，是個小家電的廣告，母親節的單元。一
　　個畫面切割出來，上面是二十四格畫，下面也是二十四格畫，而上面二十四格
　　畫分別是國父、華盛頓等偉大的人物，上面寫著，他們在媽媽眼中，永遠是個
　　小孩子；下面就是二十四個baby，天真無邪，可愛得不得了！世界各國的娃娃
　　。他們在媽媽心中，永遠是個偉人！

　　老師又看了張懸，款款說：「他們永遠是個孩子。」所以，除非張懸真的有一
　　天，聲勢足以凌虐到呂老師的時候，老師就會甘心的從頭到尾都說張懸很好！
　　非常棒！現在沒有辦法是因為她還是個孩子。

　　張懸以軟軟的語調說了聲：「喔耶～」小樹讚，老師不出來當名嘴好可惜哦！
　　老師講得比任何一屆星光大道的評審還好。

　　張懸決定了！要帶老師去《康熙來了》！「木馬屠城記！」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有時候，真的得去面對現實，世界就是這樣，老師五十幾歲了，自認講這些話
　　會有點老氣橫秋。她的學生走藝術界，不管是第幾藝術，她也不曉得為什麼藝
　　術要分這麼多，藝術就是藝術！對老師來說，「求美」就叫藝術！

　　美是什麼？就是感動你。能感動人的美就是藝術，管它是跳舞、唱戲、唱歌的
　　，唱古典的歌劇也罷，流行音樂也罷，只要 touch到人心，好美！它就是藝術
　　。沒有這麼多好分的，所以老師一直很希望，他們能夠在他們的路上感動更多
　　的人，這就是一種真正的渲染力，它的力量就會形成，在力量形成了之後，才
　　能夠把真正想要告訴大家的去跟大家講，說實在，老師也不能夠誇兩句，那感
　　覺有點嚇到了。

　　《selling》

　　像歌詞裡寫「我想要這個　如果有別的　我也要別的　更想要他的」認真的老
　　師，認真的念，但張懸聽不下去了，哈哈大笑：「有什麼好誇獎的！」

　　老師不管：「誰真的窮　也只是不要你已經有了的」這什麼？這就是我啊！

　　張懸：「你在講別人耶！」還是不認為是在講自己的歌詞，以笑帶過羞澀的樣
　　貌。

　　老師統整，其實這就是一種藝術，你在講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也在講我
　　了。

　　老師自己常常是這樣子，不太有物質慾望，她每次都跟人家這樣講，可是卻發
　　現自己很有物質慾望！如果沒有物質慾望的話，怎麼可能有事沒事逛個百貨出
　　來，手上就會大包小包，有時候，你買回家的東西真的有用嗎？沒有；有時候
　　，你不想買。

　　有句話老師看了覺得是最有趣的，想大笑：「誰真的窮　也只是不要你已經有
　　了的」，每次看到了完全沒有想要的東西，只會講一句話說：沒有錢。如果那
　　個東西真的很重要呢？真的喜歡到不得了，它沒有用，告訴你，借錢也要買！
　　所以，有時候看到這裡的時候，就會覺得，張懸開始碰哲學了！

　　張懸聽老師一講，自己都覺得深刻了起來。碰起哲學來了哦！「原本只是想押
　　韻。」懸說。一絕！大家不禁笑倒了。

　　老師記得是第二張專輯，有一次碰到張懸，那時候覺得她好苦悶，真的很苦悶
　　，老師問她怎麼了？她說，很多人看不懂她的歌詞。老師這個人就是這樣子，
　　當學生變弱勢的時候，老師就想要他強一點；學生太強勢的時候，又很想打他
　　一拳！

　　老師就去問詩社的小孩子，張懸的歌詞看了沒有？學生說：「看過了啊！」「
　　懂不懂？」「懂啊！為什麼會不懂？那麼簡單。」老師嚇了一跳，反問：「真
　　的嗎？」就問了好幾個。

　　張懸真的是來提振大家的：「他現在有女朋友嗎？」很無厘頭。

　　老師也認真的回答：「我覺得你不會喜歡他的。」懸：「打個電話聊聊天也行
　　。」

　　說實在的，老師覺得那些學生臭屁得很，跩個二五八萬，反正還是狂妄小子，
　　但是，狂妄小子總有一天會進步的，所以他要狂妄讓他去狂妄。老師通常不到
　　真正的時候，不拿磚頭砸他；等到他驕狂失縱的時候，磚頭就會砸下去。

　　老師就覺得張懸的第二張專輯，好像不是這麼難懂，為什麼那麼多人說難懂？
　　剛才也跟張懸講，第二張專輯留了好多的空間，可是有句話老師真的不懂。

　　問《嫁禍進行式》

　　張懸問：「是不是《嫁禍進行式》？」她覺得這個東西非常的有趣。
　
　　老師剛剛丟個問題給張懸，說自己學中文的，看任何東西會用「可感性」去閱
　　讀，請容許她也用「可解性」，她完全讀不懂這句：「嫁禍的藝術無非不是見
　　縫插針的立場」。張懸笑著說，今天是要來開家長會的嗎？她要去坐臺下了，
　　換臺下的人上臺講講一路看歌詞受的委屈。

　　老師真的不懂這句，曾要張懸解釋這句歌詞，這是張懸歌詞裡，老師唯一看不
　　懂的，其他都懂，就這句不懂。老師想，她不懂，至少年輕人要懂，結果學生
　　都懂，為什麼她不懂？所以想要問張懸。

　　張懸說，這個東西帶出很好玩的問題，在她自己哭著跟大家認錯之前，有沒有
　　人要說一下，為什麼呂老師特別提出：「嫁禍的藝術無非不是見縫插針的立場
　　」。這句話，它的結構性出了什麼問題？

　　看大家都還沒有發表的意願，張懸立刻說：「贏的人送一支筆！送筆哦！」張
　　懸想要用這個方式去勾引問題出來，問大家有沒有人大概有一個自己的體會或
　　什麼的？

　　呂老師怕大家聽不懂，又大聲重複了一遍歌詞。小樹補充，這裡頭已經有一個
　　雙重否定了，所以要還原回來。剛剛大家一陣嘻嘻哈哈，現在突然來了一個很
　　難的問題。

　　張懸認為這時更要嘻嘻哈哈，錯就錯在這裡，有沒有人想要聊聊看？

　　果然，人都是有開關的，就是後面有嚴肅跟歡笑那一塊，現在都還在歡笑那一
　　塊，還沒有轉過去。

　　張懸笑著問大家，要喝啤酒嗎？一支筆還不夠嗎？還可以再送個瓶蓋。她指了
　　指桌上礦泉水的瓶蓋。她覺得小樹可能懂，小樹被點名了之後，也趕快回答否
　　認。

　　呂老師說，現在年輕人的語法她都要搞很久，其實弄懂了是滿有趣的，弄不懂
　　之前，會很想知道為什麼這樣用？因為流行是創造出來的。

　　她記得以前張惠妹有一張專輯是英文的，翻譯的時候，有一句叫「無時無刻」
　　，翻成「無時不刻」，不管「無時無刻」或「無時不刻」，對老師來講，都是
　　一個絕對的否定，因為「無時無刻」的解釋就是「沒有一個時刻」，而它的句
　　子是說「我無時無刻在想念你」，那就變成「我從沒想過你」，可是按照歌詞
　　的上下文，是「我永遠都在想你」，用的卻是「無時無刻」。老師就大費周章
　　的寫了傳真到豐華，當然沒有下文。老師問他們，歌詞是不是翻譯錯了？沒人
　　理她。老師就想，算了！

　　聽到這裡，張懸的結論是：老師也要加油！如果有名了，豐華唱片可能就會送
　　花籃來了。

　　老師談到，後來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部長，一字多音字典辭典一直在修，現在
　　居然教育部國語辭典裡面寫，「無時無刻不」也可以講成「無時無刻」怎麼樣
　　，積非足以成是。

　　張懸：「雞飛狗跳！」老師大叫：「我不是狗所以我不想跳！」兩人無時無刻
　　不在鬥嘴。

　　老師只想追究為什麼這個文法會成為正確？可是它正確了！考試就不能考了，
　　尤其是基測。老師解釋，以前她是審核題目的人，這答案居然是被質詢，她會
　　想，這完全沒問題啊！「無時無刻」當然不能用在這裡，結果一查教育部的字
　　典，出現那樣的解釋，整個很想死在那裡。當然死的要說成活的，硬拗就是不
　　讓分，因為她不能容許錯誤的文法，縱使教育部承認了，她還是不想承認！所
　　以還是拗到不給分就是不給分！

　　但是，老師不敢說張懸「錯」，只等到哪一天教育部的辭典又出現了。張懸很
　　有名之後，這個東西就會變正確了！

　　張懸也看穿了，對老師說：「不要藉由排擠我去攻擊無知的敵人好不好？」

　　所以，老師才會問大家有沒有聽懂？她剛剛跟張懸講，嫁禍的藝術應該就是見
　　縫插針啊！可是這裡變成「嫁禍的藝術不是見縫插針」，那老師就更好奇了，
　　請問是什麼？




　　附記1：

　　　　寫履歷表
　　　　　　　　　　-辛波絲卡　Wistowa Szymborska


　　需要做些什麼？
　　填好申請書
　　再附上一份履歷表。

　　儘管人生漫長
　　但履歷表最好簡短。

　　簡潔、精要是必需的。
　　風景由地址取代，
　　搖擺的記憶屈服於無可動搖的日期。

　　所有的愛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認識你的人比你認識的人重要。
　　旅行要出了國才算。
　　會員資格，原因免填。
　　光榮記錄，不問手段。

　　填填寫寫，彷彿從未和自己交談過，
　　永遠和自己只有一臂之隔。

　　悄悄略去你的狗，貓，鳥，
　　灰塵滿佈的紀念品，朋友，和夢。

　　價格，無關乎價值，
　　頭銜，非內涵。
　　他的鞋子尺碼，非他所往之地，
　　用以欺世盜名的身份。

　　此外，再附張露出單耳的照片。
　　重要的是外在形貌，不是聽力。
　　反正，還有什麼好聽的？
　　碎紙機嘈雜的聲音。


　　附記2：

　　http://www.udn.com/2009/5/28/NEWS/OPINION/OPI4/4931083.shtml

　　聯合報5.28.2009　焦元溥：不見多元、未聞本土的世運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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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129.245
推 sj63:推詳細~
推 antshine:嫁禍的藝術 無非不是 見縫插針的立場
→ antshine:嫁禍的藝術 不就是  見縫插針的立場? (應該是這樣)
推 ikki:廣播：「T大中文郭某某，正妹張阿懸徵求你的電話...」
推 foolman:呂老師想說的 應該那句變三重否定 精簡過後就變成
推 foolman:「嫁禍的藝術 不是 見縫插針的立場」 後續討論很精彩 :)
推 agneswan:精彩﹗感謝DMK
推 ayuandjack:感謝DMK :)
推 pbear6150:老師果真是仔細的。記錄辛苦了！ ^^
推 snowcs:推
推 lavieboheme:推辛波絲卡
推 helenlin68:關於嫁禍進行式的討論真的很有趣!!XD
推 ss1kid:感謝你的貢獻。受益非淺。再次感謝。
推 wai1120:感謝DMK:)
推 xd45dark:感謝DMK 造福沒辦法去的人^^
推 riversbest:謝謝你^^
推 smilei:怎覺「T大中文郭某某」很有嫌疑是我認識的那傢伙XD.......
推 whitefacz:很棒，謝謝分享記錄！！
※ blackcat1106:轉錄至看板 ck57th315                               06/21 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