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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少書寫觀戲心得,一方面覺得自己文字能力欠佳 一方面實在.....喜歡出一張嘴懶得動兩隻手= = 恰好遇到機會(作業啦= =),不妨提出大家討論。 ------------------------------------------------------------ 記憶、治療與投射——《女兒紅》 觀賞場次:2006年10月15日午場   屏風表演班的《女兒紅》首演於2003年10月,開出巡迴全省的亮眼票房成績,三年後 「撼動版」捲土重來,做為屏風創團二十年的紀念演出,的確有其火紅(從劇名到宣傳品 也是一路走「紅」)的人氣與優勢;2003年首演版我因為時間以及種種顧慮並未觀賞(事 實上已經三年多沒看屏風的戲了),其中部分因素在這次「偶然」的觀戲經驗中獲得印證 或解釋,在此討論《女兒紅》演出一事,除了綜觀作品執行上的整體面貌,也以一個不算 忠實但稱得上持續旁觀的年輕觀眾角度,延伸對屏風、李國修在台灣劇場第二個十年(第 一個十年離我有點距離)所經營的意義與趨向。    曖昧的劇目劇場   上一個屏風的十年,以李國修紀錄(念)父親的半自傳性作品《京戲啟示錄》做結, 第二個十年則更大規模的以兩年的時間製作《女兒紅》、《莎姆雷特》、《半里長城》以 及又要再重演的《京戲啟示錄》等四齣戲,背後用意除了作品本身的經典性跟票房考量, 以及屏風所言推行「劇目劇場」的目的之外,李國修個人的與屏風的生命連結絕對是最大 的動機。   單就屏風的經營來說,我無法斷言這算不算一個好現象,但把視角拉開一看,許多滿 二十年的團體(表坊、當代)紛紛推出重演劇目,以時間觀之,無論是《慾望城國》、《 暗戀桃花源》或是《京戲啟示錄》,都已經有六到十多年未曾在台演出,而《女兒紅》距 離首演版巡迴結束尚不滿三年,不免使人有「為紀念而紀念」之感,除了台灣的觀眾一時 無法適應如此短期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重演還是加演的製作,也讓人質疑作品是否有足夠 醞釀的時間來提昇並經得起時代的考驗而在實質意義上被稱為「經典」,這些都是我在觀 戲前後都存在的隱憂,「半自傳性」,想來是《女兒紅》站上二十年製作行列的重要原因 。   「半自傳性」文本的完整與缺陷   正因為「半自傳性」的基礎,使得《女兒紅》在劇本轉化成舞台演出的過程中面臨了 幾種不同的推動與懸滯狀況。以敘事方法為例,全劇以李修國「尋根」的動機出發,對於 家族史進行口述,再經由口述帶出具體的演繹,有時甚至進入被演繹的時空中,與過去對 話,再由過去母親口述再二次推溯,大致上可分為來台前與來台後的家族史。在母親主線 的情節中,從在山東代替妹妹嫁給做鞋的李父、娘親(修國的外婆)遭到加入共產黨的女 兒翠玉批鬥、再到蹍轉由水路逃到台灣。因為這樣的時代背景,李國修在呈現母親來台前 的生命經驗上縫合了一個歷史悲劇的窗口,讓口述的過去不致單薄,並推衍到國家、人民 悲慟記憶的層面,算是聰明而顯出其格局,一方面李國修並未真正參與到這個記憶的部份 ,但憑藉著他對歷史的深入與敏感,而能將之以戲劇化的眼光來放大,一方面也借用了「 半自傳」的特點來支持其真實性。   然而,到了台灣之後,這個窗口並沒有太多延續的擴大,反而因為記憶的清楚而造成 敘事上的阻礙。李修國親身參與過的這後半段,包括「大姐出嫁」、「父親外遇」、其中 還穿插了一段修國妻子的父親(蕭父)被判為匪諜而處決等事件,在當時是切身而極生活 的,然而正因為真實的難以更動性,使得它透露了部分「女性」的愛情意識(結婚、婚姻 破裂、喪夫)、歇斯底里而有點令人難以信服的交代了母親發瘋的過程之一,除了這些, 好像就被綁死在記憶(自傳)的生活化桎梏中了,也許其中還有更多訊息但是難以被作者 (自傳人)以外的人接收,也難以支撐起母親從山東的那個剽悍、堅強獨立的女性如何變 成一個思鄉、恍惚的瘋子的心理過程,這是《女兒紅》的「半自傳性」做為一個文本基礎 所面臨的能與不能、完整與缺陷。   具體與意象之間   在《女兒紅》的呈現中,導演把重點放在幾個視覺意象的經營上,幻境般的大紅花轎 抬過、輪迴般領母親回家的行為(母親揹外婆回家、大姊為母親焚燒紅裳)、以及在李國 修作品中不斷出現的「中華商場」及其中那個長長舊舊的廊道,紅色提供了一種母性的回 歸、也表達強烈的情感暗示,火車/花轎/長廊為劇中「尋根」(有時候尋根的動機來自 一種逃亡)的長遠塑造符號象徵跟氛圍。以上這些都是李國修再再描繪關於「母親」、「 回家」的主題構圖,其中雖不免有過度渲染之嫌,或是缺乏花費上「經濟」、「環保」, 但整體而言個人對於如此的佈局算是肯定,一來給予相當想像的空間、二來並沒有過於複 雜或過度的運用,乾淨有力(雖說長廊算的上是用相當的開銷換取了有效的成果)。   另外,經營的不成功且浪費資源的部份也是有的,例如號稱「百人」的場面使用、爆 破特效的處理,都可以再斟酌考量是否有其必要,否則台上生澀的學生演員沒跟上表演行 動(Act)或露出「發呆等公車」的表情不說,投入大把花費的爆破換取的是安全上的顧 慮與引來觀眾的爆笑就相當不值得,造成了「賣技術」的痕跡;另外,部分空間調度的選 擇,好像有點硬是要把空間填滿,如「勞軍」一場,戰車的硬景是必要的嗎?這也是屏風 這幾年以來為人詬病之處,技術不是不能突破、場景不是不能壯觀,只是跟劇中思想結合 了多少?   自我治療/對它投射   每個作品中都會有一個這樣的問題:創作者傳達與觀眾意會之間的比例有多少?我常 在看戲的過程中遇到這樣的事件:「完全不知道隔壁,或隔壁整排在哭什麼?」並非我無 情或冷漠,因為也有許多人與我一樣哭不出來,我想這很大程度的牽涉了作品「審美」跟 「情感」距離的問題。比如今天台上敘述著妻子死掉的場景,角色痛哭著,許多台下的人 也掉著眼淚,他們掉眼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有「妻子過世」的切身經驗,但有些人完全無 感因為他們並沒有這樣的經驗,這樣的作品大多只渲染了死亡時的悲傷,因而勾起了那些 有同樣經驗的人的回憶,卻少了論述死亡前的「什麼」跟「為什麼」,但那才是我們真正 想知道的——藉以讓不管有無此經驗的人都能從中獲得救贖的那個部份。   在創作者(李國修)作品的揭露中,對於「自我治療」的追求而形成的耽溺,我想這 是近來屏風的作品最大的問題和瓶頸。尤其是《女兒紅》,李國修站到台上藉由角色昇華 了自己某些無法面對的部份,無論是對父親、母親或是對歷史家族的情感,並非這樣的作 品不被允許或一定就不是好作品,而是在紀錄、紀念、記憶這治療過程中,不能一再只有 包覆世代的、社會的的殼加以製作的擴大來使其結構龐然或壯烈,若有一天屏風或李國修 不再,這樣的作品將無法傳世而繼續演繹。   身邊熟悉劇場界的朋友,紛紛對於屏風近來的作品感到失望;走過第二個十年,無論 是致力於觀眾的開發、劇團專業化的經營跟人才培育、或是有效反映某種社會中的劇場姿 態,我肯定屏風的貢獻,也敬佩國修老師的堅毅,面臨屏風的下一個二十年,屏風不能只 再尋個人的根,或是尋前人的根,該怎麼延續屏風的「根」讓後人去「尋」,那些用貼切 人類、生命價值的核心觀點去諷刺、詮釋、質疑或者是顛覆的議題,有如我們多年前看到 的富生命力的屏風作品,之於屏風一再訴求的全職劇團、劇目劇場,想建立屏風的「族譜 」,這才是長遠之計。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2.191.241
derek86:推推推 推葉導 哇哈哈 59.125.182.30 10/20 12:46
kissby:你道出今年這種祭典,我都不敢看的原因... 59.117.106.51 10/20 2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