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Drama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新藝見》用心隱喻的不生不死 【民生報/傅裕惠】 2006.11.29 08:48 am   光是「不三不四」,可以拆解出一個「二」、解讀成「不生不死」和看成個「不重不 輕」,但是加上「到台灣」三個字……對任何生活在台灣的人來說,可能都是不能承受的 複雜心事。   編導周慧玲試圖將沈重的台灣情結,轉換成「call-in寓言」這樣一則通俗的說法來 講──一個台灣媒體人文芳,成天忙著講電話、談case,在通訊斷續之間,從友人小P口 中得知自美返台養病的摯友Sandy已因癌症去世,於是她藉著電話跟摯友告別;沒想到, 剛去世的Sandy竟然出現在她認知的房間裡,文芳以爭執、狡辯甚至扮演老頭Andy的方式 來表示震驚,逐漸接受Sandy是個亡魂,卻也從Sandy不斷明示、暗示的勸說下,不得不接 受原來自己也是過渡中陰的死人。但,當我看見劇中人文芳在劇終前,緩緩轉過頭面對觀 眾說:「那這些坐在這裡的人他們也是(死人)……」時,真是不寒而慄!那是創作群用 心的比喻,讓我入戲。   從開場時飾演文芳的演員徐堰鈴對著四面八方的空氣,看似不停地「自言自語」(其 實是講藍芽手機,卻又不是)等表演動作,和舞台設計凸顯壓縮變形的空間與轉折爬梯的 擺置(似是暗示不得救贖和期盼救贖),以及對比投影於舞台中央地面的時鐘與後方牆面 的掛鐘(強烈提示當下和隱喻死亡時間)等等符號與主題,都能讀出創作者匠心處處,試 圖以劇場元素建立這則戲劇寓言。尤其要在劇場裡,以虛擬的扮演、假設和空間,去陳述 寫實的環境事件和情節(諸如臨終病死、車禍撞死、親密關係的疏離或與摯友告別等等) ,其實相當不容易;而《不》劇的成立,幾乎仰賴演員透過表演、肢體來詮釋,讓觀眾相 信這則比喻建構的真實性。   問題是,「真假虛實」全在一念之間。虛構的寓言,似乎虛構的不甚完整;而時刻宣 示的劇場扮演性(有如點石成金、隨性所至的表演行動),讓最後的情節底線──原來主 角文芳也早是個死人,似乎顯得有點尷尬;這應該被強烈呈現的戲劇悲劇性──成為死鬼 之不能──被表演的萬能所牽制,而使觀眾對戲劇性的認知,感覺有點矛盾。又例如,若 是摯友,怎是透過電話告別?演員裝扮的年輕,如何談論也沈重的中年?劇中談及的所有 親密關係,在快速沖刷的台詞間,似乎都來不及讓人熟悉;至少我還沒來得及認同(甚至 認識)這則寓言中的角色時,演員卻已隨著他們口述的情境,情緒高潮起伏,而我只能旁 觀守候下一個跟得上的情節節奏。   虛構的角色背後都有他們自己的虛構戲劇動機與事件。沒有太多虛擬的戲劇性鋪陳, 我被迫「理性」接受這則劇場寓言,客觀而疏離地看著舞台上的所言與所指,也許,這也 是創作者所展示的一種「故意」。至少,在不長而愜意的演出篇幅裡,我能欣賞演員精湛 專注的表演,戲劇性情節成不成立,好像也沒有關係。可能吧!入戲、不入戲,不生也不 死,編導創意比喻背後的關懷,還是令人印象深刻,原來觀者也是在中陰擺渡的虛實裡, 接不接受,就隨人了。 (台新藝術獎觀察委員) 【2006/11/29 民生報】@ http://udn.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5.130.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