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相信吧,不誇張,從看完「浮生若夢」之後,我就被流感病毒俘虜了
,奮鬥到這一兩天才比較清醒。沒想到第一次看這麼長的戲就給我這麼大
的禮物,六、七天的恍兮惚兮,無法思考,聲音沙啞,無法說話。現場沒
睡著,回家補這麼多夢。六個半鐘頭的戲,讓我恍神了六天半,強哉。
浮光掠影的雜碎原本也沒想要貼出來,但今天無意間看到李幼鸚鵡鵪鶉(
難道他身體洞穴也住滿鸚鵡鵪鶉^^)寫到猛看影展與現實社會脫節,腦中浮
現「浮生若夢」帳棚裡生氣蓬勃的燦爛花朵,和劇院周遭廢墟般的凌亂,
Orz,就忍不住貼上來。
那天,等著開演,還不用煩惱趕廁所排隊的老問題(因為接下來的中場所
有時間全耗在尿尿了),看見工作人員把幾束鮮花,放在木箱上頭。旁邊
明亮的鐵盤,已經被丟了一些垃圾了,也隨即被換成燭火和花瓣。
這些花朵和戲裡頭經常出現的花朵一樣,鮮豔明亮,自然動人。花型和色
澤都不同於一般表演場合那些招牌型獻花品種,戲裡戲外滿室清芳。植
物和燈光,也是這齣戲的重要角色吧。
很少看一齣戲這麼自然、卻又這麼感動,後勁又這麼強。覺得自己好像無
意間進入一位阿嬤(阿公也有,像歐丁劇場那位導演「爸爸」)的追憶似
水年華,有人說過像百納被、翻相簿的感覺。
作「家事」或是家居生活,原本被視為繁瑣雜事的,裡頭的滋味或者平淡
、或者酸甜苦辣。只是,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一起發呆、一起打掃、一句
問候、甚至偶然被陌生人闖進來,都有這麼多細膩的感情聯繫其中。
自從去年無意間看了「夜太陽」和「河堤上的鼓手」之後,對Mnouchkine
這位劇場魔法阿嬤印象深刻。所以除了「浮生若夢」,前陣子也硬擠出時
間,去看陽光劇團的「1789」,彷彿經歷了一場野(外)台戲、嘉年華與
史詩交融的鹽水蜂炮似的洗禮。
想像我就是1973年「彈藥庫劇場」裡站在戲臺旁的觀眾,一邊想起一齣
優劇場古早老戲--一九九零年的「七彩溪水落地掃」。共同點都不只把戲
拉向野台戲的演出格局,而是由「劇場」跨到「群眾運動」的風格,但又
不是標榜社區性的劇團那種。只是「七彩溪水落地掃」演出風格雖勉強
和這齣「1789」有一點點接近,但是場面調度、演員表現和劇本功力實在
還差一大截。
看完「1789」,雖然是電影版,也明明是他鄉異國的故事,卻彷彿像在講
身邊彷彿發生過的人民革命、政變一般。只是看的那場挺冷清的,只有十
幾個人吧。
我原先並沒有預期會出現類似看廟會、野台戲那種熟悉的感覺。有時不同
舞台、同時串連演出,像波濤洶湧的四部合唱。想像四個野台戲棚,一台
又一台此起彼落演一齣戲,能言善道的說書人,邊說邊演,既騷動亢奮、
又危急萬分地把我拉進法國大革命的殘酷嘉年華裡。
「階級」意識往往在我所看到的台灣劇場演出中被忽略,在「1789」卻如
此真實,演的是「誰」的觀點的歷史、「誰」在革命、「誰」被革命。如果
歷史事件可以這樣演出來,相信大家都印象深刻,或許老一輩常在野台戲
下,把三國、水滸、陳靖姑、八仙、薛仁貴等等劇情,記得牢牢的原因吧。
只是我不得不說有時候Mnouchkine對我而言,比那些還沒有處理過沙豬味
的民俗老戲,來得更親。
寫多了,還是覺得目前國家劇院這種硬體格局(包括演出前後的官腔)看
一些對權威--尤其是國家機器的權威警覺的戲,真是非常精神分裂的無
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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